“你是誰?剛才的老太婆呢?”
剛問完這句話俞小川就發現火堆旁多了一大束白發和一柄菜刀,頓時拔高了語氣:“你把她殺了?”
“你不認識我?”
女子沒回答俞小川的問題,而是愣了一下,放下打火匣站了起來,拖著俞小川坐到了草堆上。
他的足筋斷裂還沒恢復,不過有療愈之力的修複,離能行走也快了。
“方才那一刀是做給南宮傲的手下看的,離開城門的時候就一直跟著我,真當我發現不了他們。”
女子冷笑一聲,眼裡閃過一絲寒芒。
“這下他們應該認定你確實死了,呵呵,堂堂的幕影高手死在一個強暴過的老嫗手裡,恐怕他們也會唏噓不已吧。”
“你到底在說什麽?”
俞小川言語間充滿著防備,女子的話他一句都聽不懂。
不過他倒是看出來了,剛才的老嫗正是此人假扮的。
“你真不記得我是誰了?”女子皺眉。
“廢話,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是誰?”
俞小川翻了個白眼,他沒繼承原主的記憶,此時裝失憶是最佳選擇。
“你……”
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打量著俞小川瘦骨嶙峋的身體,表情有些心疼,她憤憤道:
“挨千刀的南宮傲,居然下手這麽狠,總有一天我會把他的頭砍下來當茅房裡的墊腳石!”
放完狠話,她的視線掠過挺翹的雙峰,對地上的俞小川道:
“失憶也不是壞事,你不用急著問東問西,記住我不是壞人就對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把你火葬完,我會讓你了解這一切的。”
“火葬?”
俞小川剛放松的心又緊繃了起來。
……
破廟裡,黑發女子從俞小川身上撕下衣服的碎布,三三兩兩地扔在地上。
接著從廟內草堆下拽出了一具猿猴屍體,扔進了火堆。
霎時熊熊火焰燃起。
俞小川身上的衣服早已跟傷口凝在了一起,暗紅的血痂充當了膠水的角色。
隨著衣物的撕毀掉落在地,疼的俞小川齜牙咧嘴。
“嘶……這就是你說的火葬?”
他看得出來女子事先做好了準備,這下可以斷定此人與“唐玄”關系匪淺了。
“做事不留把柄,這是你教我的。”
女子目露追憶,解釋道:
“南宮傲雖然剛愎自用,但也有謹小慎微的時候,把戲演足了他才能相信你真的死了。”
“南宮傲……這名字你說好多遍了,他究竟是誰?”
“一個惠父蔭承了將軍的雜種罷了,就是他害得你這般下場。”
“那你又是誰?為什麽救我?”
“你是真的不記得了……”
女子有些唏噓,“我是誰不重要,你是幕影的人,死在南宮傲手裡未免丟幕影的臉。其余的,你不要胡思亂想。”
我連幕影是什麽都不知道,你讓我別胡思亂想……俞小川忍不住內心吐槽。
他還有許多疑問想問,但在擁有足夠自保的力量前,知道太多事情可能不是什麽好事。
體內的療愈之力已經在他的控制下變的平緩,慢慢滋潤著殘破的身軀,朝著“唐玄”原本的狀態恢復。
嘎噠——
猿猴燃燒爆出長短不一的的氣鳴,聞著焦肉味,俞小川的腹餓感被勾起。
百日曝曬,沒有鷹血的補充他早已亡畢,此時倒是想起自己好久沒進食了。
“有吃的嗎?”他問。
“還有心思餓肚子,看來我的老鷹沒白放。”
見猿猴燒得看不出猿樣,黑發女子提起俞小川扔到自己背上,道:
“記住,你叫唐玄,終有一天,你要回來這裡完成你未完成的任務。”
“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女子便朝廟外疾馳而去。
“那鷹是你放的?”
俞小川一陣恍然,趴伏在女子柔軟溫暖的後背上,頓覺一陣輕松。
耳邊風聲呼嘯,女子步伐明明不大,速度卻是比馬車要快。
倒有些像前世他看過小說裡的“縮地成寸”一樣。
俞小川沒問女子要帶她去哪,他靜下心來,專心引導著澎湃的療愈之力治愈全身。
他很好奇這具身軀的主人生前是何等實力,那幕影聽著就不簡單,或許“唐玄”是什麽隻手遮天的大佬也說不定。
若真如此,也不枉他忍受了這麽久的煎熬。
……
天都城,平南茶舍雅間。
一名留著絡腮胡的黃臉男人正在把玩手裡的木製小矛,躺在太師椅上假寐。
突然,一道人影穿過封閉的窗戶跳了進來,身形修長,左腰佩劍。
“將軍,唐玄的屍首確如您所言被人帶走,不過帶走他的是他的仇人,老嫗模樣。”
“仇人……你確定?”
“屬下確定,那老嫗插了唐玄一刀,將其火葬在了城外古廟內。”
佩劍男回答的鏗鏘有力。
“如此便好,對了陸青,這幾月的南城巡邏工作是你在負責吧?”
“是的將軍。”
“哦,別緊張,只是有人譏謗你陸武執以權謀私,將巡邏兵都換成了自己的親信,你如實回答,此事可真?”
詢問間,黃臉男人換了隻手把玩木製小矛。
“回將軍,此事……是真。”
佩劍男低著眉頭,面色如常道:
“南城范圍遼闊,屋舍縱橫,亦要負責城門排檢,因此巡邏難度大,錢餉自然也比其他城部高,所以屬下……”
“好了,剩下的不必說了。”
黃臉男擺擺手,面露嗤笑,“如此小事也要打報告,這群見不得人好的下賤東西,真是不畏你陸武執的名頭。”
“沒別的事便下去吧,本將軍還要休息。”
“屬下告退。”
佩劍男腳步後撤,重新隱入了夜幕之中。
……
無名路上,俞小川與黑發女子疾行在荒林裡。
後者已經連續狂奔了三個時辰,速度依舊不見衰減,甚至額間不見一滴汗珠。
一路不算流暢的交流中,俞小川得知了女子的真名。
寧紅英,一個很普通的名字。
跟他想的一樣,此人確實與唐玄關系匪淺,但當俞小川進一步詢問是什麽關系時,寧紅英卻不說話了。
“你這也不說那也不說,讓我怎麽相信你不會害我?”
仗著自己“失憶”,俞小川直率發問。
“信任不是靠嘴說說的,而是靠行動,這是你說過的話。”
寧紅英不願多講,但作為“補償”,亦或是為了試探失憶輕重,她告知了俞小川當世的修行法則:
這個世界,並非如俞小川前世看的小說裡那樣傳統修仙佔據主流,而是一種名叫“仙人賜福”的修行體系為世人推崇。
在這種修行體系裡,求仙者無需上刀山下火海磨礪自身錘煉魂肉。
只需虔心敬仙祈福,獲取仙人青睞,便可得到遠超常人的力量。
成功獲得仙人賜福的人被稱為福士,即有福之士。
“所以你這如此迅速的疾行之力是來自仙人賜福?你是福士?”
“我並非福士。”
寧紅英搖頭道:“相反,你才是,而且還是擁有二次賜福的福士。”
“二次賜福?那是什麽意思?”俞小川很好奇。
隨著時間的流逝,療愈之力已使他的身體恢復了基本機能,他也隱約感受到了破損的丹田處有兩團溫暖在複蘇。
或許就跟這“二次賜福”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