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感覺。”
俞小川顛了顛大銅錢,如實道。
“恭喜你了,人類福士,既獲得了賞賜,那就表示你與我主締下了契約,今後若無特殊情況,你不得離開南烏山半步。”
說是恭賀,俞小川卻沒從貓行行臉上看出一絲喜樂,反而言語中充斥著威脅,他忍不住暗諷道:
“我以前養貓狗魚蝦都還會讓它們自由活動,隨意放松,在你們妖獸手下人倒是比它們都不如了。”
“你指桑罵槐誰呢!”魚飛飛嘟起嘴又要吐泡泡。
“飛飛……”貓行行將貓爪塞進魚嘴裡,面無表情道:
“如果口無遮攔能夠讓你感覺好受一點,那你盡管開口。不過本貓要提醒一點,人類福士,有‘獲取’就有‘代價’,如果不想榮獲‘階下囚’的稱號,你最好安分守己待在這裡。”
代價……
俞小川眨了眨眼,“所以……留下來的代價是什麽?”
“對抗司厄之潮?”司厄在南烏山大肆遊蕩,他的猜測不無道理。
“俞兄,司厄還輪不到我等出手。”
李泓遇解釋道:“厭山主誠心招募人類福士,雖賜以法寶,但也畏懼我等臨戰逃脫,所以安排的任務較為輕松,如你我便只需跟著飛飛與行行鎮守玄湖二畔即可。”
“飛飛豈是你叫的?閉嘴李泓遇!”
“為了順口而已,河豚勿叫。”
“河豚?呃啊啊……本魚吃了你!”
貓行行再次阻攔。
玄湖……
這個名詞有些耳熟,俞小川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聽過。
接下來,貓行行安撫好魚飛飛的情緒,帶著俞小川離開山主行宮,來到了“二十九洞”,也是平時她與魚飛飛棲息的地方。
當然,如今除了李泓遇外又多了俞小川和時偉良兩位住客。
為了不被看出心中仍想著逃離,途中俞小川主動詢問了許多關於山主的問題,並裝作很滿意大銅錢的樣子,魚飛飛臉上都不禁少了幾分敵視。
南烏山的大妖們以山主命名的洞府為身份象征,如二十九洞主便是貓行行,二十九副洞主是魚飛飛,由於兩妖性格使然,洞內沒有其他小妖服侍。
“我就住這?”
望著眼前樸素的草窩樹樁以及魚池,俞小川抽了抽嘴角,她們還真把自己當牲畜養了。
“這麽舒服的池子,你愛住不住,不住本魚還多個窩打盹呢。”
“俞兄,非常時期,忍耐一下吧。”李泓遇倒是看得開,安慰了一句。
洞外銀月高掛,隱約能聽到瀑布之聲,貓行行沒有交代什麽,將俞小川送達後便與魚飛飛離去了。
俞小川探出淡淡的黑氣,發覺她們並未走遠,而是在洞外某處觀察著自己。
他冷笑一聲,若無其事道:“這兩隻妖將你我放在一處,就不怕我慫恿你一起逃離?”
李泓遇將時偉良放至草堆,聞言按了按手邊的亮紋長劍,回道:“她們對我很信任,不會覺得我會逃走。”
“信任不是靠嘴說的,她們是裝的也說不定。”俞小川覺得李泓遇天真了。
“畢竟是妖獸。”他補充了一句。
“這不重要。”李泓遇找了塊石頭坐下,“因為從始至終我就沒想著離開這裡。”
“你說什麽……”
俞小川聞言臉色一沉,內心升起一股警覺,他“假意歸降”有一部分原因便是李泓遇的眼神暗示。
本以為對方是想與自己聯手尋找逃離此處的機會,沒曾想李泓遇這句話卻違背了“默契”。
“俞兄,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等我把話說完。”
李泓遇看出了俞小川心中所想,繼續道:“留下是我自己的打算,當然了,我會協助你離開這裡。
“阿良身為凡人,即便貓行行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他,但南烏山最不缺的就是妖獸,他在這裡依舊有被吃的風險。”
“你想讓我帶上時偉良一起離開?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因為我的‘錢’還在他身上。”
俞小川瞥了眼如同植物人的時偉良,凝出一絲療愈之力打入後者體內,臉色立即紅潤了許多。
“擁有療愈效果的仙法?這可不多見。”李泓遇有些訝然,“即便在添道庭裡也很稀少,擁有此法者至少能享鹿紋級待遇。”
添道庭……
俞小川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他沒記錯的話,那晚寧紅英在床上提到過這個詞,是一股與幕影齊名的勢力,基本算得上此界最強了。
從語氣判斷,李泓遇似乎是添道庭的人。
“不入流的仙法而已,李兄,還是先說說你到底如何想的吧。”
“帶著一名凡人逃離妖獸聚集的南烏山最深處, 沒有四賜福以上的實力恐怕難以實現。”
“四賜福……”
李泓遇沉吟道:“俞兄,你如今是幾賜福士?”
“三賜。”
“能告知具體仙法嗎?”
“這……”
俞小川有些為難了,對福士而言最重要的便是仙法,將仙法詳細告知他人不異於明牌鬥地主,很容易被敵人拿捏。
當然好牌(實力懸殊)另算。
“啊,見諒,是我唐突了。”李泓遇歉意地抱拳示意。
“不打緊,告知李兄也無妨。”
俞小川思考了一陣,覺得先展示誠意也無壞處,便將“夜凶”與“猩紅雷銀”的特質與賜福上仙告知了李泓遇。
“無限療愈”他實在了解不多,想說也無從開口。
“明妖,魔祖……”
“好熟悉的尊號……”李泓遇想了一會無果後,便大方地也將自己的仙法告知給了俞小川。
“劍出無名”、“遊龍劍訣”、“飛虹劍陣”,三道皆為攻殺式仙法,也都是出自同一位上仙,尊號為:靈邪。
“來自同一上仙的三次賜福?竟還都與劍相關,李兄,你這是天生的劍胚。”
俞小川豎了個大拇指,有些歎然。
他的仙法集攻擊、增幅、療愈三大功效,雖然跟對面的攻擊、攻擊、攻擊比起來看上去更加“完善”。
但有個詞叫“一力破萬法”,若是真打起來俞小川還不一定是李泓遇的對手。
“不瞞俞兄說,其實這已經困擾我很久了。”
李泓遇苦笑地扶了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