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泥蛇靈性地用腦袋蹭了蹭時偉良,然後吐出信子開始收集附近氣味。
“嘶嘶……”
一刻鍾後,確定好方向的紅泥蛇朝著深山扭去,俞小川和時偉良立即跟上。
半個時辰過去,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時偉良從懷裡摸出白色藥瓶,撒到地上攪拌出了一條白色發光小蛇,放至肩膀上充當了火把。
察覺到俞小川驚奇的目光,時偉良心中暗爽,驕傲道:“此乃不陰真人的不外傳法,換做‘萬蛇引術’,俞大人如此身手,想必是聽過的吧?”
“沒聽說過。”
“沒聽過?那我給大人講講,就從我師父不陰真人講起吧。”時偉良嗦了嗦嘴。
“話說這不陰真人呐,確實不是真人,而是一條受人敬仰的千年陰陽蛇,得到過四次仙人賜福呢,操蛇嶺的威名就是……”
“你到底走不走?”俞小川揉了揉太陽穴,“雇主”的聒噪實在有些折磨人了。
“走,走!”時偉良閉上了嘴巴。
兩人一蛇又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了一處荊疾之地。
俞小川駐足催動“夜凶”,熟練地將一團黑氣抹到地上作為標記,以防止自己迷路。
“再往裡走就進入南烏山內圍了,你確定這蛇沒帶錯路?”走到現在,他還沒有遇到任何妖獸,往前就不一定了。
“‘紅紅’不回找錯的,李泓遇與我相處甚久,身上早就沾了我的氣息。”
“看,它停了,前面有東西。”
俞小川順勢望去,只見荊棘地裡一張巨大的蛛網攔住了去路。
“蛛網……前面可能有妖獸,最好繞道過去。”他低聲建議道。
“不行啊俞大人,‘紅紅’說蛛網裡有‘我’的氣息,李泓遇可能在裡面。”
“你確定?”俞小川低頭,只見紅泥蛇面向荊棘一動不動,像一直朝北的指南磁針一樣。
“……你待在此處不要走動,我潛進去看看。”
短暫思索過後,俞小川摧動“夜凶”,鬼魅般飄進了荊棘地,時偉良也老實地躲到了一旁隱蔽的灌木叢裡。
荊棘藤密布在腳下,饒是俞小川十分小心也不免被劃破了花色長袍,結實的兩條小腿上很快多了幾十道帶血傷痕。
俞小川摧動“無限療愈”,幾乎是瞬間就治愈好了這些細小傷口。
“這仙法還真是實用……”他暗自咂舌。
“要是上輩子有這東西,我一天能搬一萬塊磚頭都不累!”
蛛網覆蓋在荊棘之上,由於可見度不高,俞小川看不到此地全貌。
為了防止可能的妖獸出現,他沒有觸碰蛛網,而是看準時機鑽進了蛛網間的縫隙,來到了荊棘地內部。
“這裡怎麽看都不可能有活人吧……”
腳下的土地有些粘腳,像是踩在了某種膠水上,俞小川小心地凝出半條雷蛇用以照明,這才看清腳下全是粘稠的液體,散發出淡淡的昆蟲屍臭。
滴咚——
水滴落下的聲音,有些沉悶。
俞小川心有所動,立即放緩腳步“熄滅”了雷蛇牌燈籠,很快“水滴聲”消失了。
“呼……有點刺激……”
“夜凶”的狂躁降低了俞小川的畏懼感,他咽了咽口水繼續往前。
約莫走了十來米左右,那“水滴聲”再次響起,比方才的聲響更加沉悶。
似乎距離聲源更近了。
俞小川又停了下來,等“水滴聲”消失後正要繼續往前,腳踝卻硌到了一處“堅硬”,涼涼像是鐵塊。
什麽東西……俞小川彎腰從粘液裡撿了起來,從觸感分析出是一柄斷劍,跟他的半隻手臂差不多長。
李泓遇……河州小劍聖……斷劍……這些詞單個看看不出什麽,連起來似乎能推斷出一個事實。
俞小川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他擦了擦手上的粘液,抬腳發現又踩到了一處“堅硬”。
這次不像是鐵塊了,而是一個很長很重的硬條,用力搬甚至紋絲不動,俞小川說不上來是什麽東西。
“莫名其妙。”他鬱悶地松開了握力,卻發現“硬條”自己動了起來,同時“水滴聲”再次出現。
嘩——
水滴聲急速變快,眨眼間就成為了細急的水流聲。
空氣中的昆蟲屍臭短時間內濃鬱了數倍不止,俞小川難以忍受地捏了捏鼻子,體感到一陣陰風吹過,將他的護體黑氣刮的支離破碎。
“不行,該離開這了……”
急促的水流聲對應著強烈的心跳,突然,漆黑的蛛網之下亮起了八隻紅燈籠,借著紅光,俞小川看清了“硬條”的真實面目:
竟一條粗長漆黑的蜘蛛腿!
急促的水流聲則是八眼蜘蛛的口液,如泄閘的洪水般淌到地上。
意識到八隻燈籠就是八隻眼後,俞小川瞬間頭皮發麻,毫不猶豫地擼起褲腳朝外狂奔。
粘液影響自己跑路, 他直接甩出天雷銀環將地皮削了大半。
身形矯健地鑽出蛛網,荊棘扎腳,俞小川索性一個彈射躍到樹上,借著藤蔓枝木蕩出了荊棘地。
“俞大人,你出……”
“別說話!別回頭!”俞小川拎起灌木叢裡蹦出的時偉良,狂奔了一刻鍾才停下。
“看來沒跟來……”
“俞大人,泓遇他……”時偉良低聲問詢。
“很遺憾,他並不在裡面。”
俞小川掏出了蛛網下的那柄斷劍,“如果這是他的佩劍,那他或許已經……”
“身亡了?”時偉良反問一句,搖了搖頭。
“這是他的劍,不過這不代表他已身亡,劍者視劍為生命,既然劍還在,他就一定還活著。”
“如你所說,既然此劍已斷,那不就說明李泓遇已經殉道。”
“不,他用的劍本來就是斷的。”
“……”
“你莫不是在消遣我?”俞小川不耐煩道,“一個時辰內若是再無所獲,那我只能告辭了,兩千商銀的價值隻止於此。”
黑氣的“信號”標記只能持續到天亮之前,拖得久了俞小川也怕出不了南烏山。
一個時辰……
時偉良沉默不語,思索過後他再次掏出紅藥瓶,將所剩無幾的藥汁滴到地上。
“還不夠……”時偉良一聲不坑地解開褲袋,露出“本源”將尿液傾泄在了紅藥汁上。
只是他在山中迷路數日,腹中水分也很稀少,於是……他將目光遞給了俞小川。
“俞大人,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