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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晉南北朝風雲》第二章 西晉文帝司馬昭的皇圖霸業(二)
  由於蜀國並未提前防備,使得鍾會、鄧艾一路順利抵達兩國的邊界重地——漢中(陝西南部與四川北部)。

  得知此事的劉禪頓時慌了神,終於同意按照之前薑維的建議派出各將領火速趕往前線,並且下令隻許死守,不準出戰。

  之前,蜀國皇帝劉備還在世時,嚴令各關口必須部署足夠數量的重兵把守。然而等到薑維掌軍,認為此戰略太過軟弱,於是便自作主張地下令各關口不再主動防禦,放任敵人進入,然後等待對方糧草耗盡時再甕中捉鱉——正是這個自作聰明地舉動害了整個蜀國。

  其實薑維的判斷本沒有問題,畢竟當年他跟隨自己師傅諸葛亮北伐魏國時,多次親眼見證因為山路崎嶇和運糧困難而導致的折戟退兵,所以自然認為魏軍也會缺糧,只要堅守不出,等到敵人又餓又累時再全軍反擊,定能大獲全勝。

  然而他千算萬算,卻漏算了一點——萬一有叛徒主動投降怎麽辦?

  鍾會進入漢中地區後,也正如薑維所料那樣,因各城堅守不戰而被困住。但正當他頭疼之際,手下將領胡烈卻帶來了好消息:

  他居然在易守難攻的蜀地撕開了一個突破口!

  原來,由於守城的蜀國將領之間發生內訌,其中一人懷恨在心,投降接應了魏軍,使得胡烈趁虛而入,攻佔了那座位於重要隘口的城池,打開了擋在鍾會面前的路。

  鍾會喜出望外,胡烈的積極表現使他得以成功進入蜀地,並繳獲了大量糧草,暫時解決了糧運問題。之後,鍾會一路連戰連捷,攻破了眾多城池。

  劉禪得知前線兵敗如山倒,急得寢食難安,火急火燎地寫信向吳國告急。吳國也趕忙分兵兩路,一路支援蜀國,一路進攻魏國以作牽製。

  薑維聽說鍾會攻破漢中,急忙率軍回師想要援救,可和他對陣的鄧艾也不是吃素的,死死把守住各路隘口。雙方交戰之下,薑維敗走,隻好北尋小路想要繼續撤退,結果又被魏軍擊退。傷亡慘重之下,他隻好先行繞路陰平(甘肅南部)又募集了一批將士,然後千裡奔襲到蜀國最後的屏障——劍閣(四川),並傳令廖化等將領放棄前線,全軍回撤劍閣來共同抵禦鍾會。

  後世詩人李白曾寫下:“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劍閣崢嶸,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天下最難行軍的道路莫過於蜀國的道路,而蜀國最難行軍的道路則莫過於劍閣。

  劍閣有多險?不僅路口狹窄,一人擋路,全軍都難以通過,而且四周都是斷崖絕壁,通過時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所以薑維選在此地擺開陣勢,就是要和鍾會拚命的。之後鍾會數次進攻都沒有展獲,再加上劍閣的糧運道路又險又遠,魏軍逐漸缺糧,不得不考慮撤退了。

  只差一點了!

  薑維看到了希望,他立誓要擋下鍾會大軍,守護蜀國。

  然而,這一切都鄧艾改變了。

  都說時勢造英雄,但英雄又何嘗沒有創造時勢?正是鄧艾接下來的驚世智謀,改變了蜀國的命運,改變了整個歷史,也改變了他、鍾會和薑維各自的結局。

  本來鍾會已經要退兵了,然而鄧艾卻突然暗中上書司馬昭:“蜀軍已多次大敗,損失慘重,如若此時退兵,就會錯過滅亡他們千載難逢的良機。經我探查,陰平當地有一條荒無人煙的絕險小路,可以直通劍閣後方,距離蜀國都城成都(四川)也不過三百裡。如果我們能從那裡穿出,出其不意地逼迫劍閣守軍回防,到那時,鍾會就算坐著馬車也能輕松通過。如若劍閣守軍不退,我們就能直取成都。”

  之後,鄧艾便帶隊踏入了那片無人之地。

  寒風,刮在臉上,四周,只有飛鳥和峭壁

  剛開始,他們就遇上了大麻煩——沒有路。荒無人煙是有道理的,陰平這條小道不僅四周高聳,深險路窄,更致命的是行進時就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將士們只能用石塊和木頭勉強搭出個似路非路的通道,然而一旦身形搖晃或是踩空,就會立刻掉下懸崖。之後到達有些險要之處甚至還需要從高山上沿著峭壁滑落而下。每逢此時,鄧艾便會做好必死的準備。為了留下全屍,他用毛毯裹住自己的身體以防摔碎,然後才身先士卒地就往下滑。其他將士也經常需要一邊攀援石頭或樹枝,一邊望著自己懸空的雙腳與腳下的深淵瑟瑟發抖。

  不過老天終是偏愛智勇之人,鄧艾一行最終成功穿越了這條充滿死亡的道路,抵達了蜀國腹地江油——成都,已近在咫尺。

  當地守將看到鄧艾後著實嚇得不輕,他不是不知道附近有險路可以穿過,但他根本不相信真有那種瘋子敢不要命地去走。

  鄧艾就是這種瘋子,他從小就被人看不起,一直為自卑情緒所困,最大的夢想就是立下不世之功,名留青史,好讓那些曾經看低自己的人怎舌——比起這些,生死之事又算得了什麽。

  而當年蜀國北伐魏國時,某位將領也曾向諸葛亮進獻過類似的奇謀,讓他從子午谷(陝西)奇襲魏國重城長安(陝西)。然而一向謹慎的諸葛亮認為此舉太過冒險,最終放棄,也導致後來終其一生沒有攻入魏國境內。

  鄧艾比諸葛亮要幸運。第一,魏國國力遠勝蜀國,所以鄧艾敢賭,因為即使敗了也不會太過傷筋動骨。但對於舉國之力集於一身的諸葛亮來說,他是不能犯錯的,不然對全局將是毀滅性打擊。第二,諸葛亮進攻時,魏國有足智多謀的司馬懿坐鎮足以讓他忌憚,而如今的蜀國卻早已沒有這樣的能臣,所以鄧艾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賭這一局。

  蜀人沒想到魏軍會來得如此之快,各城根本都還沒來得及做好守備調度,百姓們驚慌失措,紛紛逃往山谷避難。鄧艾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攻克江油、綿竹(四川)等易守難攻之城,成功跨越了蜀國最後的險要。

  在進攻綿竹時,魏軍遭遇了守將諸葛瞻——諸葛亮兒子的頑強抵抗,將士們都認為蜀軍太強,應該撤退。但鄧艾給他們分析了情況:“我們孤軍深入,後方無人接應,如若不能高歌猛進,就只能坐著等死。”

  於是,知曉沒有退路的將士們三軍用命,抱著破釜沉舟之心與蜀軍拚命,最終攻克了綿竹,諸葛瞻英勇戰死。

  之前,曾有將領屢次建議諸葛瞻應該抓緊時間佔據險要,但他始終猶豫不決,不然魏軍也不會那麽容易長驅直入。可見,要是有一個合格的能臣,哪怕只是接近他父親的存在,蜀國都不會滅亡。

  沒過多久,魏軍便到達了成都城外,蜀主劉禪無奈只能召集群臣商討辦法,有人建議逃往吳國,有人建議向南撤退繼續堅守。

  其實此時魏軍主力尚未全部到達,鄧艾手中的兵馬也有限,如果劉禪能夠舉城堅守,則尚有一戰之力。然而正如之前司馬昭所料,軟弱的劉禪早已承受不住這麽長時間的壓力,竟打算不戰而降。

  劉禪雖然無能,兒子劉諶(chén)卻有著帝王家的風骨,說什麽也不願意投降。

  “蜀國是先人浴血奮戰多年而來,怎能輕易拱手讓人?我們尚有數萬兵馬,糧草也足以支撐。就算最終戰敗,大不了君臣父子一同死在衝鋒的路上,死後也好面對先帝(劉備),又怎能輕易投降?”

  他不斷勸說父親劉禪,希望他能拿出一個君王該有的勇氣。可惜,史書上“扶不起的劉禪”也不是浪得虛名。

  最終,在一個平靜的早晨,劉諶前往劉備的陵墓跪拜痛哭,然後拔劍殺死自己的妻兒,隨後自殺。

  緊接著,劉禪便將自己綁縛起來,率領王公大臣開城投降。

  ——蜀國自此滅亡。

  諷刺的是,無論前線的薑維還是遠在千裡之外的吳國都還沒有放棄,全在快馬加鞭地趕來援救,然而劉禪投降的速度卻比他們快太多。

  “我等尚在死戰,主上為何投降?”得到消息後的薑維失聲痛哭,不甘心的蜀國將士都拔了出刀劍,憤怒地砍向石頭以發泄心中的憤恨。

  無奈之下,薑維隻好接受現實向鍾會投降。但沒過多久,他就看到了復國的機會:

  因為,鍾會想反。

  話說鄧艾攻滅蜀國,得償所願地立下大功之後,壓抑多年的情感終於不受控地發泄出來。他變得狂妄自大,不可一世,任誰都不放在眼裡。

  “你們這些人能夠同享榮光,多虧遇上我鄧艾,不然就連死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開始在蜀地獨攬大權,常常未經請示而擅作主張,引起了司馬昭的不滿,甚至派遣監軍衛瓘(guàn)嚴厲警告,但他卻依舊我行我素。其實鄧艾並沒有僭越之意,隻想充分展現才華來收獲以往不曾有過的尊重罷了。

  鍾會一向忌憚鄧艾的才能,將他視作自己創立大業的絆腳石,於是便抓住機會向司馬昭誣陷鄧艾謀反,並用計模仿了他的字跡寫下一封謀反信。而鄧艾又一向恃才傲物,脾氣火爆,動輒取笑辱罵同僚,致使大部分人都厭惡他,自然也就無人肯出來為他辯解。

  264年1月,司馬昭下令衛瓘將鄧艾抓捕起來。為防他擁兵反抗,還命令鍾會率兵進駐成都以防有變。

  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薑維,借機私下拜見鍾會,假意推心置腹地為他出謀劃策。鍾會大喜,與薑維逐漸親近起來,二人同吃同睡,開始一同謀劃造反。

  不久後,鍾會命令薑維率軍五萬,兵出斜谷作為先鋒,自己則親率大軍跟隨在後,打算奇襲長安,然後再從水路順流而下偷襲司馬昭所在的都城洛陽。可沒想到的是,才剛部署完畢就收到了司馬昭的書信:“我擔心鄧艾不會接受征召,已派遣賈充率領一萬步騎兵進駐斜谷(陝西秦嶺),我則親率十萬大軍駐守長安,相信我們相見的那天指日可待了。”

  鍾會大驚:“司馬昭明知我的兵力是鄧艾的五、六倍,攻取他足夠,居然親率大軍坐鎮,可見對我的疑心,恐怕他已知曉我的謀劃,必須先下手為強!”

  於是,鍾會把蜀國舊臣召集起來,以光複曹氏為名起兵,傳檄天下共同討伐司馬昭。

  薑維也秘信劉禪:“希望陛下能夠再忍幾日亡國之辱,臣定當竭盡全力使蜀國社稷轉危為安,幽而複明。”

  之後他建議鍾會將魏國將領全部殺光,改用蜀人,並伺機想連鍾會一同除掉,然而鍾會對薑維也是心存警惕,所以始終猶豫不決。

  鍾會的親信胡烈——就是最初為他攻破蜀國防線的那位將領,本是個小人物,不該記錄於史書之中,然而往往就是這樣的小人物卻改變了歷史。

  鍾會為了反叛,將眾多魏國將領囚禁,其中就包括胡烈。手下的士兵可憐他,便向鍾會求情希望能安排一位親兵為他送飯。考慮到胡烈一路忠心耿耿跟隨自己,鍾會還是心軟了——正是這次心軟,要了他的命。

  之後,胡烈便趁親兵送飯之際,傳消息給自己兒子:“鍾會謀反,打算將所有魏國將士全部坑殺。”他兒子立馬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一夜之間,全軍都知道了。

  於是,兵變發生。第二天中午,胡烈的兒子身先士卒,率部敲鑼打鼓地衝出軍營,號召全軍將士共同進攻鍾會。剛開始混亂只有一小片,但將士們為了保命,全都不約而同的聚集到了一起,導致人越來越多,混亂也越來越大,很快便攻入了鍾會所在的內城。

  此時的鍾會還在和薑維閑聊,突然聽到外面像失火了一般吵鬧,驚道:“這麽多士兵喧鬧,定是要犯上作亂,如何是好?”

  薑維說:“不過是一戰罷了,生死由天!”

  此時鍾會手下只有數百將士。而薑維所率領的蜀軍又因一直遭鍾會所忌,手中連武器都沒有,如何應付這麽多亂軍。

  於是,薑維在用手殺死五、六人之後,便被一擁而上的亂軍擊殺。

  死前,他仰天長嘯:“臣不能興複蜀國,有負陛下,有負諸葛丞相!”

  其實薑維已經做得很好了,他本就沒有改變命運的才能,卻一直沒有喪失改變命運的勇氣,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都在抗爭,值得被尊重。

  薑維死後,憤怒的亂軍又撲向鍾會。慌亂的鍾會只能帶著僅剩的親兵繞著大殿四處奔逃,想要找尋機會逃跑好東山再起,可惜最終也被殺害,年僅四十六歲。

  當初鍾會因為胡烈得以攻入蜀地,成就大功,如今又因為胡烈導致功敗垂成,身首異處——這不就是命嗎?

  鍾會死後,動亂仍持續了好幾天才平息。

  話說鄧艾壓根就沒想謀反,所以之前當衛瓘奉旨前來抓捕時也未做反抗。兵變結束,忠於鄧艾的將士相互商議想他解救出來。衛瓘認為自己已經得罪鄧艾,如若讓他重掌大權,自己必然不利,於是暗中派人將鄧艾殺害。可憐這位擁有驚世之才而無半點反叛之心的人,卻也落得和鍾會一樣的下場。

  當初,有人詢問魏國某位大賢:“鍾會和鄧艾這次是否能平定蜀國?”

  “必能平定,但恐怕他們二人都回不來了。”

  等到對方詢問原因時,這位賢士就笑著不說話了。

  薑維、鍾會、鄧艾死後,蜀地徹底平定,司馬昭下令劉禪舉家東遷到洛陽。

  劉禪之前所偏愛的奸人黃皓以及一眾寵臣全都不願隨他背井離鄉前往魏國,只有秘書令和殿中督二人舍棄妻女隨他而去,並且一路服侍周到。劉禪這才分清誰是忠臣,但也只剩下慨然歎息。

  後來,司馬昭宴請劉禪時,特意命人為他表演蜀地的音樂舞蹈,蜀國舊臣看後全都倍感屈辱,掩面痛哭,唯有劉禪言笑如常。

  司馬昭特意試探他說:“是不是很思念蜀國?”

  “此間樂,不思蜀也!”劉禪憨笑著。

  司馬昭聽後不禁搖頭歎氣道:“如此庸才,就算諸葛亮再世也無法助他成功,更何況薑維呢?”

  於是,劉禪就這麽在史書中留下了這句“樂不思蜀”作為最後的結束語,同時也成功解除了司馬昭對他的戒心,傻人有傻福地活到了善終。

  有時,命運就是這麽奇怪。滅蜀之戰,聰明絕頂的鍾會和鄧艾是勝利者,最終卻都死於非命,愚不可及的劉禪是亡國奴,結果反而活到最後。

  至此,司馬昭終於心滿意足的覆滅了蜀國,距離一統天下的日子越來越近,然而他的生命卻也走到了盡頭。每況愈下的他,知道該交代後事了,但繼承人的問題卻一直讓他頭疼。

  原來,司馬懿死後本來一直由司馬昭的哥哥司馬師掌權,司馬師又一直沒有子嗣,所以司馬昭便將自己的次子司馬攸(yōu)過繼給他撫養。等到司馬師去世時,由於司馬攸年僅十歲,所以權位才暫時被交予司馬昭掌管。所以按理來說,此時的司馬昭理應將大權交還,以成就一段兄友弟恭的佳話。

  然而正如前文所說,司馬昭是虛偽的,他不想交權,因為一旦司馬攸將來登基為帝,配享太廟的就將是司馬師而不是自己。他這麽勞心勞力,東征西討,不就是為了名留青史嗎?

  但是,如如何堵住天下人的嘴?

  這時,就有兩人至關重要了。一個是“竹林七賢”的山濤,一個是賈充。

  山濤想到了一個好說法:“自古講究長幼有序,司馬攸畢竟是弟弟,您的長子司馬炎才是嫡系正統。 如果廢長立幼,就會違背禮教,對國家造成不祥。”

  “對!對!對!”司馬昭大喜。

  “就是這麽回事,我本想將國事交還司馬攸,但如此做會犯天下之大不韙,隻得放棄。”

  而賈充也一直跟所有人稱讚司馬炎,為他造勢:“晉王(司馬昭的封號)長子頗具君子品行,又聰慧卓越,整個朝野誰不心服?另外他還擁有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細長得可以拖到地上,雙手垂放下來甚至超過膝蓋,如此天生異相,必是上天安排好的繼承人。”

  他多次在司馬昭面前進言,終於使他下定決心策立司馬炎為世子。

  可惜他倆不會知道,正是司馬昭的私心使得司馬家創立的西晉成為了最短命的王朝之一,而滅亡西晉的始作俑者正是賈充的後人!

  265年9月6日,司馬昭去世,終年五十四歲。

  同年12月,魏國末代皇帝曹奐禪讓於司馬炎,曹魏宣告滅亡。司馬炎正式登基為帝,因之前自己被封為“晉王”,便改國號為“晉”,承帝號為“晉武帝”。他繼承父親司馬昭的遺志,誓要一統天下。

  曹魏雖被司馬家所滅,但司馬懿的弟弟司馬孚卻並不以此為榮。他抓著曹奐的手哭道:“臣至死都是魏臣,不是晉臣!”

  六年後,當享年九十三歲的他臨終時,特意留下遺命:“我死後,要在碑文上刻下‘魏國忠貞人士司馬孚,雖比聖賢不如,但立身處世始終如一。’凡是司馬家賞賜於我的財物,一律不許隨同入葬!”

  這樣的人,值得在此為他書上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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