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月,家裡能有一個胖子,代表一種實力。
減肥?
首先你得有肥的資本。
平常劉勇爹娘眼底的一股驕傲,會教你啥叫胖子的一身貴氣。
“裡小卜,你等著,小爺我要弄你!”
乾嚎著的劉勇撂下句狠話被拽進屋子,劉勇心底非常不爽,特別是裡小卜眼裡視若無物的散漫徹底激怒了他。尋思著找機會得報復回來。
“我爹當了牌長,再收拾你。”
前面的打鬧沒啥人注意,可這句話卻惹得屋裡屋外的眾人都看了過來。又回頭望著寫禮的劉家老二。
“啪...!”
劉勇難得的挨了自家娘一巴掌,
“嚷嚷個P!閉嘴!”
劉家老二滿臉堆笑,卻也沒有反駁,略帶一股喜氣的眼神貌似確認了這孩子的話。
這到不是劉勇瞎說,按裡長的要求,寒屋脊有了十來戶人也得選個牌長,劉家老二原本就當過鄉兵,能識字寫字,待人倒也靈活。
前幾日剛被幾戶推為寒屋脊的牌長,就等著裡長回信兒了。
(按清朝官方文獻記載,保甲長的人選,要由“士民公舉誠實識字有身家之人報官點充”,一般的生員、衙役都不可以充任。保甲之下設牌長若乾。)
甲長三年一更代,保長一年一更代,牌長則有點類似於未來的村民小組長。
這片神奇的土地上,幾千年孕育和沉澱了對“官兒”的崇拜和向往,還是那味兒。
知道的村民倒也坦然,也有些微的羨慕,這玩意兒再小也是‘官兒’啊。
權力和財富,是千年亙古不變的話題。
“二哥,你也得擺酒哦!”
相熟的村民起哄著,他們暫時還沒領會官文化的深刻內涵,還沒有起碼的敬畏。
“哈哈,小小牌長,大家多多幫襯。”
劉家老二倒是得了上面的準信,沒跑了。嘴裡倒還沒學會官場刻意地虛偽,畢竟還沒入圈子嘛!
劉勇這一打岔,裡小卜也斷了去廚房幫忙的心思,難得和小P孩瞎胡鬧,這畢竟是劉家的壽宴。
遠近地客人都三三兩兩地到了,村裡人都來了。
“何家何久元,壽桃一盒,壽面一包,禮金五十文。”劉老三大聲唱著禮。
準親家何久元一到,劉老大就讓開席了。
劉老大堂屋裡擺了一桌,其他都擺在了院壩裡。屋裡的一桌和以前的套路一樣,坐的是劉家老大、老二和三河集市的幾個掌櫃,卻沒有見林掌櫃的身影。
桌面上算是稍微“有頭有臉”的人物,準親家何久元也在座。
這會兒除了少數人,都還不知道袁老頭兒接手了林掌櫃的藥鋪,不過今天酒席過後,大家就都會知道了。
裡小卜和末羽兩人和劉家老三幾個男丁在外面坐一桌,女人和孩子通常都不上桌的,今天難得古二叔沒在,他倆混了個位子。
說是宴,實際上桌上沒幾個菜,主菜是一大盆豬肉燉粉條、兩盤粉蒸肉和一盤魚,別的也有臘白菜、蔥燒豆腐、豬血白菜湯幾個菜。
肉多,主打的就是一個實惠!
酒是米酒,一桌有一罐子。
這年頭鄉下宴席都沒那麽多講究,像今天這樣一桌至少得三五斤斤肉,花費也不算小了。
裡小卜兩人借著孩子的身份,也不參與桌上的客套。兩天沒吃肉了,甩開腮幫子乾就完了。
自家做的菜,沒啥特別的味道,但滿口的肉香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酒過三巡,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飯桌間的話語聲又漸漸高了起來。
堂屋裡,果然都知道了袁老頭兒接手了藥鋪。
不一會兒,院壩裡的人也不出意外地都知道了這一消息。
這年頭百姓對大夫和先生都還很重視也頗有敬意的,不像那個時候。
也有不少人談起,以往袁老頭兒還真是有一手醫術的,據說和邊軍裡面的藥師學得一身本領。
米酒度數不高,可依舊有人有點微醺的說起了酒話,堂屋裡的何久元就是其中之一。
“哈哈,劉大哥、劉二哥,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咱把昭明上門的日子說說?”
何久元眼裡透著一絲狡黠,想趁這眾人都有點酒後上頭的時刻把事兒辦了。
米酒度數不高,但這一桌人都喝得有點多,劉家老大難得這麽盡興,舌頭也有些含混不清了。
“上門兒?”
可這人酒醉心明白,並不像他看起來那麽憨厚。
“嘿嘿,閨女她娘說,反正兩家離得也不遠,上不上門也都一樣。”何家兩口子倒是打得一把好算盤。
他家兩個閨女,缺的是勞力,看中的就是劉家大小子昭明的一股子蠻勁兒。
“上次談親的時候,怎沒說上門?”
劉家老二看著自家大哥臉上已經變了,接過話來。
“嘿,這回去後,閨女她娘說給大哥打個商量。”
“這彩禮,咱就免了!”何久元看著劉家兄弟倆臉色不對,忙補了一句。
說的是上門女婿,實際上也就是入贅。
“嘭...”
劉家老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臉憋得通紅。他本就是一個急性子,再加上喝了酒,肚子裡一股火氣瞬間就冒了上來。
“上你x的門,要讓勞資賣兒,門兒都沒有!”
“滾,勞資不認你這親家!”
劉家老大蹭的就站起身袖子一卷,指著何久元大聲呵斥著。
劉家老二趕緊雙手抱住大哥,他可知道自己兄長的火爆脾氣,這還喝了酒,說不好就得揍人。
一桌的人也忙著勸說,也有人扯了何久元的衣袖,讓他趕緊回避一下。
何久元本來也是耳根子軟的家夥,被他媳婦一攛掇,又正好合他心意,只是沒想到這劉家老大這麽大的反應。
他不知道的是,劉家老大雖然家境並不算富裕,只是還過得去,但特別好面子,這讓長子入贅的說法,在他眼裡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今天能沒揍他一頓,也算是難得。
屋裡這番鬧騰,頓時外面的村民都圍了過來,弄明白啥事兒的時候, 都指著何久元罵不是東西。
這好好的壽宴,你提啥入贅,這不是上門打臉嗎?
其實何久元倒沒有故意惹事兒的想法,只是幾杯酒下肚後隨口就說出來了,這家夥心底裝不住事兒。
見眾人都在指責他,也隻好灰溜溜地走了,不出意外這門親事肯定就黃了。
“這狗X的,居然妄想讓昭明入贅。”
“你不攔著今天非揍他不可。”
劉家老大滿臉通紅,揮舞著胳膊,指著遠去的何久元,大聲地罵著。
過了好一陣兒,在同桌眾人勸說下臉上的怒色才漸漸消退,畢竟今天還是他宴客的日子,還有客人。
估計依著他往日的脾氣,何久元這會兒該挨幾個耳巴子了。
同桌都是稍微有點頭面兒的,劉家老二眼看著也要當牌長了,識趣兒地轉移了話題。
“林掌櫃這次一走,怕是不會回來了。”
劉家老二端起酒碗,又敬了袁老頭兒一杯。
袁老頭兒這家夥還是那樣子,一臉冷冰冰的表情,酒後還稍顯和緩一些,依舊沒怎說話。
眾人倒也熟悉他的怪脾氣,並不見外。
“嗯,這看著也是六十好幾了,也該回去享享清福了!”
雜貨鋪掌櫃接個話,他昨日是中人之一。
“他家是霸州一帶的?”
“不是,聽說是保定府那邊的!”幾人的說法各異,都還記不清這林掌櫃哪裡人。
何久元這一走,屋外眾人也各自回席,話題順著昭明的事兒也說起劉家幾個晚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