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劉巡捕如此識趣,李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老劉真是個妙人,這事啊,還得是你出面多走訪走訪,都說是蠣蚜山的山匪所為,此事只要確鑿無疑,本官定會上報府城守備派兵清剿。”
“劉統勳明白,一定按照大人吩咐做事,只是這曹信跟玄機道人?”
“糊塗,這曹信不過才十歲,焉能有滅人滿門的能力。
而玄機道長在此地玄都觀落腳幾十年,一手高超醫術救了不少人,這樣一個造福鄉裡的出家人,怎麽能通匪呢?”
“明白,明白,是統勳想左了。”
“明白就好,莫要失了分寸,唉,吳家經此大難,吳家公子又是重傷未愈、生死難料,吳家的產業定是難以為繼。
我們這些個當官的,真心不忍這樣的有德之家就此破離,店鋪田產都被封著,能幫的就幫一把,免得將來吳公子沒了生計。”
劉統勳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難怪自己混不起來,心還是不夠狠啊,這些人不但要拿吳家的人血浸潤的功勞,就連家業也被惦記了起來。
都說流水官,鐵打的吏,以前是自己沒有機會,現在這機會就在自己面前,想想老婆罵自己那些髒話,這機會絕對不能放過,總不能虧待了自己吧。
“願聽大人驅策。”
“哈哈,老劉你好好跟著縣尊乾就是了,以後有福同享。”
曹家幾家人分開之後各回各家,曹金泉看著自己的老婆,想了一下。
“她娘,你讓老大套了車去趟表舅家,打聽打聽是個什麽事,老三正是要緊的時候,可千萬不能出了岔子。
還有,信娃子是個讀書種子,你這個當奶的以後要注意一些,說不定將來咱們全家都指望信娃子呢,莫要因小失大。”
周槐花雖然心有不忿,畢竟偏心偏慣了,但是對曹金泉的話,也只能點頭稱是。
至於曹雲來家幾口子,回家之後吵吵一會,就連著曹堅也落下了埋怨,說什麽不好好讀書,才有了今日親娘被人羞辱的話,
只有老三媳婦周華雲安慰了曹信幾句,就帶著曹金回家去了。
曹雲開將曹信送到公塾,簡單的同錢坤鵬說了幾句緣由,他也不再多問,只是招呼著曹信進學堂學習,將君子慎獨發揮的淋淋盡致。
一天下來,公塾裡仍舊有不少老生在議論吳家的事情,但是看向曹信的眼神更加的諱莫如深了,尤其是被他脅迫過的那幾個老生,更是躲得遠遠的。
曹信也不想搭理這些喜歡另辟蹊徑的家夥,索性埋起頭讀書,這讓錢坤鵬看到之後,覺著是個成氣候的,對他更加的細心教導起來。
至於吳家案子的後續,曹信也不知道,只是聽說朝廷派了兵馬將蠣蚜山的山匪清剿了,所有當家頭目均被斬首,其余的也都發配了出去。
還有就是吳家的產業也被一一發賣,將銀子都運去了揚州府給到吳鵬治病,吳家的大宅子就剩下一些家丁仆人看家。
至於周槐花去了縣城探詢,舅表哥打聽之後,說了應無大事,便將她打發了回來,曹家上下這才安心的過日子,至於村裡的風言風語,就隨他們去了。
這事兒曹信贏了、巡檢司贏了、縣衙的老爺們贏了、玄機老道他們也贏了,只有吳家輸了,輸得還很慘,家破人亡流落他鄉。
至於王知章好像也沒有了蹤跡。
曹信不禁感歎,自己若不是三叔曹雲禮庇佑,若不是玄機老道在後面保護,恐怕下場比王知章好不到哪去吧。
說起玄機老道,他最近好像很忙,一直沒有怎麽見面,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不過這都不影響曹信的練武的熱情。
時間一晃,就又過去了一個多月,從金陵那邊傳來消息,曹雲禮通過了歲試,現如今已經成了一名名震鄉裡的秀才相公。
曹家埠,乃至是羊口鎮有頭有臉的,都送了一些禮品到曹雲禮家,曹信作為曹家唯二的讀書人,也參與了接待,與有榮焉。
因為曹雲禮還要在金陵準備一個月之後的鄉試,只是寫了書信回來,還專門給曹信寫了一封,先是勉勵他好好讀書,然後也點了吳家的事情,讓他莫要擔心。
熱鬧了幾天,終歸是還是歸於平靜。
如今已經是順德二年九月初,這日曹信接到玄機老道的傳信,讓明日一早去玄都觀一趟,說是找的高人已經到了,讓去見一見。
明日正好初五,公塾休沐之日,倒也不用費什麽心思,這段時間曹信讀書的進度很快,如今已經讀完四書(大學、論語、孟子、中庸)。
這讓錢坤鵬感到自己遇見了一個天才,這四書加起來將近六萬字,兩個月出頭的光景曹信已經能背的滾瓜爛熟,因此對他更加的嚴格起來。
讀書人哪個沒有桃李滿天下的念想,等將來不說幫上什麽忙了,曹信只要對別人說上一句塾師乃是某某,那便是何等榮耀。
現在已經在讀《孔子家語》、《孝經》、《詩義折中》、《書經圖說》等書, 還有就是‘書計’、‘幼儀’,以及有關禮的篇章和日常應對的辭令。
並開始學對對子與綴句,已經嘗試著讓他寫詩了,讀書背書曹信倒是不怕,就是寫文章也不怕,就是這寫詩、對對子著實有點難。
進展不是很大,雖說這個世界的歷史像是被剪輯過一樣,這讓本來腦子內存貨不多的曹信,更加不敢當文抄公了。
寧可被人說不擅詩詞,也不能讓人抓住抄襲的把柄,這年頭可是致命的,不像後世要打上幾場官司,只需要口誅筆伐便能將自己打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不值當,正經人誰沒事就作詩的,能應付科舉就是了。
翌日吃過早飯,跟丁杏嬌說了一聲,便從村後山道去了玄都觀,輕車路熟很快就到了後院,玄機道長揮手屏退帶路的小道士。
“信哥兒,老道有兩個晚輩,一個練武,一個習文,今個叫你過來,便是想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老道年事已高,還不知道有多少活頭,吾與你有這般投緣,你的將來不可限量,正所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多結識幾人定有用處。”
曹信心裡一琢磨,這是正常套路啊,上輩子見過這路數,像是交個朋友,然後再介紹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然後就開始剪羊毛了,那是一項違法的2049工程。
玄都觀、老道士、救命之恩、授業之情、各種示好、真有點那個味道,今個又如此這般費心引薦什麽晚輩。
莫非到圖窮匕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