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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之外》第九章 常恐0露降,不得全其生
  一夜未眠,天還蒙蒙亮,季笑就已經坐不住了。

  簡單的洗漱過後,就已經來到了林曉喻居住的那所小區。

  這時,已經有老人在院裡那些陳舊的鍛煉器材上晨練,兩三個老人家聚在一起比劃著太極,還有著那操慣心的老阿姨趁早起來挎著籃子去早市采購一天的食材。

  每次踏進這所小區,都讓季笑有一種安靜祥和的感覺,像是遠行的遊子回到了故鄉一樣倍感親切。

  “咦,你是來找林丫頭的吧。”

  突如其來的招呼聲讓季笑有些驚慌失措,這是她已經察覺到了什麽,所以提前布置的眼線?

  “前兩天你找她的時候我看見哩,”挎著籃子的大娘和善地笑道,“後來我們還問她,她說你們是很久沒見的老朋友。怎啦,今天來找她玩?那也來得太早哩吧,這個點估計她還沒起呢。”

  季笑應付著,心裡卻頓時緊了起來。

  她為什麽說謊?

  明明是一次很正常的交談,連問話都算不上,她為什麽不如實說呢?

  “唉,這女娃也是命苦得很呐,從小就沒了父母,一個人孤苦伶仃的,好不容易長大談個男朋友,還因為一次吵架就分手哩……”大娘感歎道。

  “她和她男朋友分手前曾吵過一架?”季笑急忙問道。

  “是啊,就在你上次來之前沒多久。我們這裡隔音不好,所以鄰裡之間家長裡短的多多少少都能聽見一些,而且那天她哭的可大聲哩,我們都聽見嘍。”

  “那他們都吵了一些什麽?”季笑掏出隨身筆記本。

  “沒聽清。”大娘想了想,搖了搖頭,“但是聲音可大,還砸東西哩!”

  “還砸東西了?”季笑立馬在筆記上畫了一個圈。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被遺棄的裸nv雕塑就是林曉喻家的,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在爭吵的這晚打碎的。

  那麽她是怎麽一個人搬運到郊外的呢?還有陳詞的失蹤是否和這尊被打碎的雕塑有所關聯?

  是因為自己的作品在和女友的爭吵過程中被打碎,所以負氣而走?

  但那可是一座雕塑不是一個玻璃杯,怎麽會那麽容易就打碎呢?當然最重要的是要確定眼下陳慈是否還健在。

  “是啊,後來我們就去敲曉喻的家門……”

  “你們?”季笑問。

  “曉喻這丫頭平日裡對我們都不錯,所以聽到她哭的很大聲,所以鄰裡街坊的就都聚在她門外,想著勸解一下,實在勸解不了的那我們也能幫她出出氣,別讓人家欺負哩。”大娘說道。

  “然後呢?”季笑問。

  “我們剛敲了兩下門,林丫頭紅著眼眶就出來了,給我們心疼得呦。本來想著讓她去我們家住一宿的,結果她笑著告訴我們沒事,她男朋友給她精心準備了一場什麽什麽紀念,她是幸福的哭的。我們這一聽沒啥事兒也就回去了,臨走前我家那老頭子還特意大聲警告了一下那男的。”

  “當時你們去的時候,看見她男朋友了嗎?”季笑連忙問道。

  “沒有,好像是在裡屋。”

  “當時是幾點?”

  “記不得了,好像是九點?”大娘思索了一陣。

  “那您是聽到兩個人的爭吵了嗎?我是說,他們爭吵的時候您聽到那男的出聲了嗎?”

  “剛開始還聽得到,後來就沒了。也不是徹底的沒了,就是偶爾的反駁兩句吧。”大娘說。

  聞言,季笑心中頓時一顫。如果大娘說的都是真的,那麽按她所說,陳慈真的可能遇害了,而凶手……

  季笑眼神複雜地看向林曉喻住著的那棟樓,可就是這一眼,讓他一下子警惕起來。

  “大娘,那棟樓一共有幾名住戶?”

  “哦,你是說林丫頭柱的那棟啊,原本住得滿滿當當的,現在就只剩三戶了。”

  “有沒有哪戶家是住著一個個子大概一米八,光頭,挺壯的男人?”

  “沒有啊。”

  “好,知道了。大娘,立刻報警,馬上!”

  季笑掏出了警官證給大娘看了一眼後,立刻撒腿向林曉喻居住的那棟居民樓跑去。同時,拿出手機按動著什麽,隨即發出。

  一口氣跑到五樓,在那敞開著的雜貨間裡拿出一根斷掉的鐵鍬棍。然後小心謹慎地摸向七樓。

  林曉喻的家門是半掩著的,屋內都拉著窗簾,顯得略有些陰暗。

  季笑一手握緊木棍,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將房門拉開,向內走去。一進門便是聞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一種混合味。有女人的脂粉香,有寺廟的檀香,還有雪茄的煙熏味。

  踏進大廳裡,他便謹慎地觀察著,門後、沙發後、雕塑後、窗簾後……,出於警察的警覺,房間內的每一個死角他都仔細地打量一遍,生怕從哪裡突然躥出一個人來。

  屋內安安靜靜的,似乎除了他之外並無活人。就這樣把屋內每一個房間都排查了一遍,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季笑輕舒了一口氣,但轉瞬間又緊張起來。

  剛剛自己親眼見到一個陌生人進樓,自己緊隨其後。一路上來只有這一間屋子半敞著門,如果他不在這裡,又會在哪裡呢?

  而且,林曉喻去哪了?

  剛剛排查屋內的時候,他也順便觀察了一下房內的擺設,大廳內似乎和自己那天站在門外看的時候,有所差別。

  像是有所騰挪的樣子。

  而且,似乎屋內缺少了些許東西,也許是擺件?也許是家具?季笑沒辦法確定。

  那男人莫非是入室行竊?那看來報警也沒問題。

  “也不知道那大娘報警了沒有。”季笑心想著,隨後對屋內的進行了簡單的拍攝,隨後便向門外走去。

  前腳剛要踏出門去,突然從門外伸出一隻手臂,橫向甩來,砸在季笑的胸口。力道之大,竟是讓他後退了幾步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門外走進來了一位戴著惡鬼面具的光頭大漢,他“嘿嘿”笑了兩聲,關上了門。

  “你是……凝淵?!”看著對方臉上的惡鬼面具,季笑突然激動道。

  “是啊小條子,知道的還挺多。看樣子你挺在意這個妞兒的啊,要不怎麽這麽著急呢。可惜啊,你碰上了我,要是碰上其他三脈的人,你就不用死了。”面具男笑道。

  隨後,他大步上前,一腳跺向躺在地上的季笑的膝蓋。

  “其他三脈?那你是哪一脈的?”

  季笑進門前便早已在手機上開啟了錄音,目前警界對凝淵這個組織的了解還是知之甚少,他本想開口引誘對方多說幾句,卻沒曾想對方一句多余的廢話都沒有, 直接下了狠手。

  季笑連忙一個翻滾避讓,同時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掃向對方的膝蓋。

  膝蓋是人體一個重要的活動關節,看似強壯,實則極其脆弱。一旦受損便會導致下體行動受限,這也正是他二人攻擊的目的,都是怕對方跑掉。

  面具男順勢下蹲,用大腿上的肌肉來硬抗了這一棍。在痛的呲牙咧嘴的同時,他也抓緊了這根棍子,同時整個人朝著季笑的身上撲去。

  這幾下兔起鶻落不過眨眼間的事,季笑這時反應過來再想起身卻已是來不及,他那小體格哪裡經受得住面具大漢的撲壓,隻覺得那一瞬間心臟驟停,大腦缺氧。

  面具男絲毫不給他回神的時間,兩拳猛砸在了他的鼻子上,劇痛使季笑瞬間喪失了反抗能力。

  隨後他從腰上解下一根粗布麻繩套在了季笑的脖子上,隨著雙臂發力,季笑掙扎的越發無力。

  季笑嘴唇翕動,想要說些什麽,卻因一嘴的鮮血而模糊不清。他奮力地掙扎,直至無力可用。視線越來越模糊,從明亮,到豔紅,再到黑暗。

  他已什麽都看不清了。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聽到了一句低語。

  惡魔的低語。

  Wenn du lange in einen Abgrund blickst,blickt der Abgrund auch dich hinein. wie immer ohne gewaehr.

  “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亦成為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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