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先春是商小倩爺爺撿來的。
服侍完爺爺這一代,接著服侍父親,最後則輪到商小倩。
經歷過三代,歲月也在她的臉上留下許多滄桑痕跡,但看起來才四十上下,而且皺紋並不明顯,所以看起來並不像一個百年,垂垂老矣的奶奶。
薑先春一邊說著,一邊解開隱匿術,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天髓煞劫並非法術...而是...命道。”
寧丘的眉頭少有得緊緊皺起,左手也放在離儲物袋近一些的位置。他覺得薑先春很是詭異,準備隨時取出百鬼圖將其收入,同時也清楚她就是先前商小倩喝罵“不用你管”的那個人。
“天髓煞劫是往你命中埋下一枚不祥種子,時日越久,對您往後越不祥,待生根發芽時,您就會碰到孽緣。”
薑先春說著臉上滿是歉意,到了最後彎腰弓身:
“陰羅祖師大人有大量,請不要責怪小姐,回到宗內我會想盡辦法幫您解開煞劫。”
寧丘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神色陰沉。
嘖。
這天髓煞劫聽起來蠻厲害的,往命裡埋下不祥種子。
按此來說,那“命”並非指的是“生命”“性命”,應該是虛無縹緲的“命運”。
那明正清心功豈不是當場無效?
寧丘臉色終於有些憤怒,猛地一拍桌子,在金丹一掌之下立即化為粉碎,“好陰毒的煞劫,有必要嘛?”
他到此時都還沒有搞清楚,到底是自己學歪了移魂大法,還是商小倩教的問題。
但無論如何,都沒必要生氣上頭給人種下煞劫吧?
寧丘的反應也在薑先春預料之中。當年商小倩爺爺給人種下天髓煞劫,造成的是血流成河。
沒誰能真心接受一段錐心的孽緣。
薑先春此時是在替商小倩道歉,所以姿態放得很低。她很清楚自己是合體期強者,但寧丘的背後可是大乘期巔峰的如煙女帝!
“直視我!”
寧丘爆喝一聲,眼中盡是不滿,甚至身上不受控制得釋放金光,衣袍隨之飄蕩而起,隱隱傳出雷霆咆哮。
合體期強者薑先春迅速抬頭,神色慌張,眼中閃過驚懼,視線落在一張英俊臉龐上。
“告訴我,有必要嘛?”
“是我們天髓一脈對不住您,但小姐就是這樣性格,除了德玄誰都不服,誰的話都不聽。”
薑先春言罷再次放低姿態。
寧丘一時半會難以接受自己的命運被人種下不詳,完全想不通商小倩僅僅是因為生氣就會施展煞劫?
雖然此行真正目的是要摘下蟠桃,但她這樣待客似乎完全沒必要前往神煞。
道一大陸就只有這一塊地兒有頂級蟠桃?
打死寧丘都不相信。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不怕我半路回去?”
最終寧丘深吸口氣,強行鎮定下來,身上金光也收起,衣袍也恢復正常。
“如果由女帝告訴您這一切,恐怕我們天髓一脈將不複存在,我們...被女帝打怕了。”薑先春毫不猶豫就百年之前的事實說了出來。
她覺得此時在寧丘面前說出來並不丟人。
總好過到時候神煞宗被滅了一脈。
寧丘神情驚訝,沒想到如煙娘子竟然有這麽大的威能,竟能夠讓一個上位宗門感到懼怕。
也許徹底到神煞宗走一遭就能了解到她這傳奇的一生。
“行,我暫且相信你,若到最後煞劫都無法解開,那到時候就別怪我娘子讓你們天髓一枚陪葬!”寧丘說完便揮手讓恭敬的薑先春退去。
“怎麽詛咒自己死呢?也妹說天髓煞劫會死人啊!”
寧丘重新坐回椅子上,但面前沒有桌子了......
接下來的數日商小倩和寧丘都不交流,禮製誰也不教,誰也不學,似乎雙方都在賭氣。
薑先春作為和事佬好生忙碌,女的開導完,就去開導男的。有時候一陣恍惚,她還以為自己在宗內服侍著老爺和夫人。
時光飛逝,天髓船終於來到神煞宗百裡之外。
寧丘站在甲板前方,眺望著前方遠處,想要將神煞宗盡收眼底。
只見前方十萬大山被一道龐大的屏障籠罩著,當陽光射入時會迅速被轉化為陰寒之氣,讓這片山地常年處於陰天,簡直就是鬼域。
數不清的魔宗弟子從屏障內飛出來,又有弟子不斷地往內飛入。
神煞的地域大得難以想象。
而弟子更是陰羅宗的數十倍之多。
難怪是南荒三大魔宗之一。
“站穩了。”商小倩此時願意跟某人講話了,但語氣很是冰冷。
寧丘頓時翻了個白眼,並不出聲回應,再冰冷也比不過還未上床的娘子!
天髓船猛地開始加速,百裡的距離轉眼間便至,隨後一頭撞入神煞宗的屏障之中。
船上一陣顛簸,而寧丘身形動都沒動,早已用靈力使腳緊抓甲板。
進入屏障,眼前景象迅速變化。
在屏障外見到的十萬大山變成了一塊擎天的巨石!
寧丘十分肯定,矗立在面前的是一塊足以令人震撼一整年的龐大石頭,而不是一座高出天際的大山。
因為這塊石頭上面不僅一點綠色植物都沒有,還呈奇異的心臟狀。
“這真的不是幻象?”
寧丘默默運轉明正清心功,但眼前巨石毫無變化,它真的比一座山都大,就這麽突兀地矗立在天地之間。
他覺得十個陰羅宗組在一起都未必有眼前這塊石頭大。
“很難想象,它是怎麽大而不倒的?”
寧丘好奇心破重,立即展開神識探索。可未等完全展開,船外便有一黑一白兩道長虹迅速飛來,同時一股金丹期巔峰的氣息充斥在飛船周圍。
“大膽,一個小小的仙宗弟子竟敢貿然踏入神煞之地!”
“嘎嘎嘎,就讓我剁碎了他就酒下肚~”
寧丘正想著來者是誰,兩個神煞執使者便迅速衝到船前。
一個身上黑色魔氣衝天,肥頭大耳,說話之間老是發出嘎嘎嘎的怪笑。
一個身上白色魔氣蔓延,身上充滿戾氣,長得凶煞,不說話的時候最容易嚇哭小孩子。
他們就像是經常在外廝殺的狩獵者。雖然樣子長得十分不同,但看人的眼神都十分銳利,此時仿佛是看見了獵物。
但寧丘從來都不懼怕這些人,心中的凌霄劍意嗡地一聲衝天而起,還以對方顏色。
“滾邊去,沒看到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