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城,寧府。
府中早已沒了管家下人,自然也就無人打掃,以至於到了春末府中到處還是灰黃的落葉。
有些拚命生長的頑強小草從磚縫中擠出,給寧府增添些綠色。又有爬山虎長滿院牆,添上幾分生機。
它們生意盎然,正如年僅十六的高曉甜。
寧府唯一有橙紅燭火傳出的屋子裡。
平時都是只有一個纖細窈窕的人影,此時卻有兩個粗壯男人的影子。
“想不到咱倆兄弟還能碰到如此世間極品啊。”臉上滿是橫肉的男人緊緊按住高曉甜雙腕。
此時她被按在床上,雙手高舉過頭,頭上有個凶狠惡徒,腳邊也同樣有個猥瑣大漢。
“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不要房租了。”高曉甜帶著哭腔,淚眼朦朧。
猥瑣男人按住一雙嬌嫩的美腳,垂涎欲滴,“你的地是我們的,你人當然也是我們的!”
長夜漫漫,地上熱氣回升,讓人躁動難安。
正好來次三人行,用小娘子泄泄火!
惡徒與猥瑣大漢爆發得意大笑。
寧丘轟地把屋子大門推開,蹙眉走來,神識掃過後發出連連冷笑:
“我給你們三息時間滾。”
兩個欲行歹事的惡徒連練氣一層都沒有,殺他們比殺小雞簡單多了。
“你娘的...”
三息已過,機會全無。
“老黃,殺了他們!”
寧丘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招呼老黃狗帶走了他們,而且是永遠地離開了。
既然在幻境,那手段就乾脆利落些。
該送他們去見閻王爺,就絕不手下留情。
待回到房中。
寧曉甜已坐在床上發愣,手與腳的腕處還有紅紅的掌印,甚至有些位置出現淤青,當真是細皮嫩肉。
她還不清楚兩名大漢怎麽突然間消失的,直到見寧丘緩步出現,才覺得反應過來,覺得很是眼熟。
“你是哥哥?他們人呢?”她瞪大雙眼,神色充滿不可思議。
寧丘陷入猶豫,一時半會不知該怎麽應答,思慮過後還是坐到床邊點頭,“都被我打跑了。”
時至此刻。
意識都還是清醒的,記得之前種種,不像第一次沉淪那般在溫泉裡泡著完全忘記了。
說明幻境的強度還不夠,得答應假人加大強度!
寧曉甜突然像隻受到驚嚇的小貓,抱著雙腿蜷縮在床的角落,所有委屈一下子爆發開來,哭得梨花帶雨。
屋子裡完全可以家徒四壁來形容。
靠在牆角的簡陋木床,旁邊是被蟲蛀諸多破洞的木櫃,櫃子裡只有簡單的幾件衣裳。
除此之外,連張椅子桌子都沒有。
很難想象寧曉甜這種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是如何生活的。
她突兀地停止哭泣,神色變得極為厭惡,“不,我沒有哥哥,我哥哥在十年前就死了!”
“十年前你成為鎮魔司除魔使,上山之後卻一去不回,爹娘為了尋你散盡家財,最後墜下山崖而亡,成為茫茫世間的一縷冤魂!”
“現在偌大的寧府租出去了,你卻回來了,肯定是想要分房租的,不,肯定是想要全部的租金,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認你的!”
寧丘聞言有些動容。
十年前她才六歲,一夜之間竟失去所有最親的人。這份錐心痛苦肯定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
無論是寄居在親戚家,還是哪裡。
這十年肯定過得不如意,有這麽大的怨氣和妄自猜測也是情有可原。
寧丘再度歎息一聲,起身邁步走向門外,“如果我真的想要租金,那剛才就不會救你了。”
一語道破真機。
寧曉甜隨即開始抽泣。
現在她需要一個人靜靜。
來到門外的寧丘坐在老黃狗的身邊,深深呼出口氣,將前方兩團灰燼吹散於虛空中。
一夜無話。
破屋大門哐當一聲被寧曉甜打開,接著端著個從床底拿出的木盆,盆裡還裝著幾件老舊衣裳。
今天她已經換了一身粉紫羅裙,雖然看起來有些小了不合身,但青春美麗,窈窕淑女之感頓現,令人不得不感歎一聲少女真是長成了
寧丘眼睛掃過,為了演戲全面一些,當即決定上前搶過木盆,“妹妹,我來洗,讓哥多照顧你一點。”
說著雙手已經拿過木盆,可低頭見到盆中有女子的褻衣褻褲,頓時老臉發紅。
就算是前世也沒幫過女人洗衣服啊!
“怎麽?不敢洗了?”寧曉甜神色微怒,臉頰氣鼓鼓的,言語間已雙手叉腰,“果然只是一句空話!”
“我洗我洗。”寧丘咧嘴一笑,趕緊轉過身去掩飾尷尬,邁步走向府中唯一的水井處。
雖然寧曉甜的衣物並不肮髒,但還是散發靈力清洗乾淨,一來節省不少時間,二來真不想碰這些令人尷尬的東西。
“可我也不是處男了啊,而且還有娘子...”
一時間寧丘也搞不懂自己為何會尷尬,可能是因為純真懵懂的青春少女吧。
正當晾好衣物。
一位穿著緊身皮衣,英姿颯爽的女子騎著馬衝進府中,落馬時一個翻身,盡顯利落。
欒鳳舞是來找寧曉甜的。
她第一時間就見到了破屋前的老黃狗和寧丘,但並未打招呼,而是神色不耐,推門入屋。
“門外那個白衣俊男便是你哥哥寧丘?”欒鳳舞坐在床邊上來就發問,一副極度熟絡的樣子。
寧曉甜點點頭,又搖搖頭,雙眼之中閃過掙扎之色,咬咬嘴唇,“他才不是我哥,就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破乞丐!”
欒鳳舞微微一笑,旋即發現對方的異常,眼睛像是痛哭過,有些紅腫,於是連連追問,才得知昨晚屋子裡發生的一切。
“這麽說,你沒有學費進入鎮魔司深造了?”她大驚失色,“而且鎮魔司還因為你擁有一座府邸,而不肯批學前深造金?未免有些離譜了。”
寧曉甜此前通過重重考核,獲得進入鎮魔司深造的資格。
但僅僅是獲得一個資格而已,想要學斬妖除魔,成為除魔使,還得交上一筆銀子——足足百兩白銀。
她辛辛苦苦把寧府祖出去,談妥一年一百兩白銀。
不曾想卻落得差點被奸汙的下場。
在房門外的寧丘聽得一清二楚,心裡也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妹妹考上清華,要交學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