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那村裡的老頭聊閑天,聽他講那北面兩公裡外的山上,鬧過土匪,還有土匪洞,我問他有寶貝沒有,他說前幾年有收古玩的老板來村裡收貨,聊過,說是看了這片山頭,不會有什麽好地兒。
我遠遠瞧了一眼,隻覺得那北邊一片,也無龍虎護衛,還似受風吹襲,又無寬闊明堂,中間還平著一塊,居然蓋著房子,遠朝不秀,近案不尊,不但是過脈之龍,龍行未止,還是條殘龍,必然沒有龍穴結作,土匪窩到是挺合理的。不過聽了故事,還是耐不住那好奇心,凶地該瞧瞧,萬一有驚喜呢?便順著老頭指的地方去找,走了一個多小時,還真找到了一條往北山裡頭去的荒路。
那一段土被踩的緊實,幾乎寸草不生,兩側一人來高的花木長的繁茂,向路面集中倒著,似一條綠色的行廊,要是五歲的時來,還能享受享受這大自然的造化,如今只能帶起手套護袖,邊往兩邊扒草邊罵街前進,還得加著小心踩到長蟲。
離山越近,路越好走,甚至還有生苔的階梯引他向前,又走了許久,越過一排歪瓜裂棗的高大松樹,一個大山洞便映入眼簾,洞前的地面是一片夯土,散落著枯葉,零星生了一點葎草,再看那洞,滲人,洞口不小,三輛車能並排過,是個立著的三角形,左右兩個邊像倒掛的梯子形狀,棱角銳利,色兒是青藍的,越往洞裡去色兒越黑,此時正是盛夏,天晴太陽亮,那山洞迎著光藏在樹陰後面,往外飄著白煙冒著涼風,讓人直打擺子,我恍惚了一下,定了定神,整理了下行頭,兜裡掏出小手電,打了燈就往裡進。
下去的路是個小斜坡,碎石被清理到兩邊;往前十幾米,有一條磚磊的石牆攔路,兩人多高,二十來米長,都是大塊的石頭堆砌而成,上邊有不少的打爛了的孔洞,回頭看,卻有兩道亮光,原來左側還有一個入口,看起來頗像一張鬼臉,左眼睛睜著,右眼睛眯著,再抬頭,是高高的頂,圓乎乎的,像個倒扣的鍋子,鍋子中間還凸出來一塊圓盤似得石頭,兩側的山壁凹凸卻很規整,站在那石牆和入口中間,就像站在誰腦殼裡一樣。
洞裡很潮濕,明顯能聞到一股某種東西腐爛後留下的味道,原地站一會,適應適應洞中的陰冷和氣味,如果身體發出異狀便趕緊退出去。
半晌無事,便貼著牆壁找門,在最右側發現一道入口,頂是一截從山壁裡伸出來的青石板,架在牆壁上,標準的石門;牆修了有四米多厚,進去以後,便看到它是兩層的,高牆下連著一道矮牆,人蹲在矮牆上就能對著洞口架槍,牆頭夯了一層黃土,凹凸不平的,像一小節長城,易守難攻。
站在牆頭往裡觀望,空間很大,左中右三條岔路,左邊是能容一人同行的小孔洞,不清楚有沒有路;中間是個挺寬敞的洞廳,看起來不深;右邊特意修了一條台階下去,有明顯的水跡,應該是條地下河。
我先去了中間最寬敞的地兒,一進去就看到滿地碎石,和兩個圓盤似得硝坑,坑是乾的,碎石明顯是從洞頂鑿下來的,四處看了看,再沒有其他東西。
“硝佬無處不在。”
吐槽了一句,繼續去探那地下河,發現裡側已被泥沙堵死,水很淺,翠綠的顏色,沒有活物也不流動,惡臭難聞,便趕緊離開,最後的應該就是主路,走過去,卻沒門,只在地上有一個瓜子形的口子,打光往裡看,能看到石子堆的路面,跳下去順道往前,路很爛,右邊還有一條深溝,有些地方隻容人背貼著牆壁,螃蟹似的橫著挪過去,路到頭的位置,是一個黑不見底的豎井,貼牆拐彎,是個人為掏出來的門,門邊還鑿了窩坑,放著不知多少年前的黑炭似的一條木頭。
再往裡進,空氣和土地都乾燥了很多,頭頂的岩壁磨的很平整,四米來高,很敞亮,角落並排壘了一些土床,這應該就是當年那幫土匪的寢室,拐彎過去,看到盡頭了,殘破的洞壁,滿地的碎石子和腐爛的木棍,看樣子是還在開鑿的樣子,還有乾巴巴硝坑兩座。
回身正準備走,一抹鮮豔從眼前閃過,打光注目一瞅,才發現那石壁內簷有一口箱子,長三尺寬兩尺,緊緊的卡在地裡,蓋子上蒙著灰,要不是沒埋嚴實,土外面那一小截紅色敞亮,還真是不好瞧見。走過去,抹了蓋頂的灰塵,發現上面有不少蟲眼,是個木箱,蓋上還有傷痕,像是斧子批過的,敲了敲,空心脆響,正感歎這箱子結實,突然間感覺脖頸子汗毛倒豎,像是被猛獸盯住了。
“打不打開?”
“問問祖宗吧”
摘下胸前兩面不一樣的銀牌,莫念:“洞中有土,土內藏箱,問師紅匣可謂開?”
輕拋銀牌,伸手抓住,往箱子上一丟,只見這一面牌上刻的,是戴通天冠的始皇帝。
祖師爺朝上,不讓開。
歎了口氣,我隻好給箱子蓋了點土,就往回返。
剛走沒多遠,見那來路拐彎處的左側,有個封了半邊的洞,來時光打不著,很難注意到,進前去看,才看清是塊石板小門,半擋著一條洞道,那石門上坑坑窪窪, 全是錘子砸出的窩坑和彈孔,裡面很狹窄,是個洞門遺跡。裡面是一小片平地,倒扣著一個不知何年的破碗,平地後面的山壁下面,連著一個黑黢黢的小豎洞,打著光下去看了看,發現裡側有路,但咱這個體型完全沒法過不去,隻好繼續往裡走,越往裡,水流聲響越大。
加急幾步,豁然開朗,原來裡面別有洞天,好大好空的一片,一塊巨大的鍾乳石立在前方高處,像塊碑似得,直對著我進來的地方,左邊矮,右邊高,還有一輪泉眼,有水流出,順勢而下,抱著洞廳匯了一片淺水流向一個裂縫。
我仔細查探了那鍾乳石柱,年份久遠,但沒什麽出奇的地方,便找地方打了鉚,系著繩子,把包放在乾地方,淌水進了裂縫,裡面窄的很,兩側石壁光滑,擠著人,像個腸子似得,水看著清澈乾淨,卻不知為何沒有生物。
往前走不一會,突然見到光亮,追著光過去,發現居然出了洞了,土匪窩,也該有個後門。
四下觀察了一下,深山老林長的都差不多,看不出差別,也沒看到進來時的洞口,可能是走穿了山,從背面出來了,原地歇了一會,就順著繩子回去,打道回來了。
“來,算子,乾一盅”
我說著話,跟對面的算子碰了碰杯,仰脖一飲而盡。
算子也清了酒,皺著眉頭問:“箱子?什麽箱子,你給我仔細說說。”
我詳細描述了一下,算子當下一拍大腿,叫了一聲:“臥槽!”
“狗叫什麽!嚇我一跳!”
“少逼逼!明兒領我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