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我教你們啊!”猴子舉起胳膊打開了,懷抱似的使勁按住夾角兩面,胸口貼住牆邊,然後輕輕一蹦,雙腳用力蹬住兩側,他身子前傾,臉幾乎貼在牆面上,撅著屁股,摣開著腿,就這麽在牆邊掛住了。
沒等吐槽出口,他接下來的操作更騷。只見他右腳腳尖,半彎踩牆借力,身子往左側擺,左手左腳同時離開牆體,像爬梯子似得向上蹬了一步,不知道他那腰有多大的勁兒,硬是讓他又回正了,左手按住、左腳踩實了牆面,再用已經上去了的左側蹬牆,抬起右邊手腳,如此逆來往複,一點一點的往上攀登。我跟算子都看傻了,本以為他只是個猴子轉世,沒想到丫還有半個蛤蟆靈魂。
爬了兩米左右,他一躍落地,衝著我倆笑眯眯的:“看,就這,很簡單吧。”
“癩癩猴子!”
“他媽的怎麽罵人呢!真沒素質。”
也不知道誰最沒素質,我跟算子試了試,別說爬了,掛上去都做不到,被他一頓冷嘲熱諷,我從包裡拿出登山用的安全繩,讓他自個上去,找地方栓緊,把我倆釣上去,他一百個不樂意,說你倆他媽的該鍛煉鍛煉翻牆爬樹,以後用的上的地方海了去了。這個確實該學,當下我跟算子就開始學藝。
笨徒弟氣死老師傅,在爬牆這一塊,我跟算子是蠢到家了,半個小時過去,我倆最多只能掛住了爬個兩步,摔了無數屁墩,再不能前進一點兒。氣的猴子拖鞋要抽人,被我倆兩根食指指住鼻子:“狗籃子,你想幹啥?罵罵就算了,別蹬鼻子上臉啊!”
他穿回鞋,趕緊賠笑:“嘿嘿嘿,二位大人大量,我這不是開玩笑麽,別激動,別激動,繩子給我,我這就上去釣二位爺。”他拿上繩子和鉚釘錘子,斜掛在肩膀上,三並兩步就上了牆頭,剛失敗過無數次的我看著他利落的身法,心底一陣佩服。
沒一會,繩頭丟下來了,我一邊準備給算子穿護套,一邊說我先上去,一會丟繩子下來,你掛弄好了就拽拽它,我倆就給你拉上去。他說著“不用,你趕緊的吧”搶過東西,熟練的穿好,安好鎖扣,速度比我還快,好小子,你丫還有什麽本事是我不知道的?不再管他,我轉身蹬牆爬高。
快到頂時往下瞅了一眼,真不矮,越發覺得猴子膽兒肥,就那麽裸身上來,也不怕失手掉下去砸死算子。猴子伸手把我拽上牆頭踩在牆頂上,這裡寬敞的很,有點像縮小版的長城。不一會算子也上來了,我把繩子繞到另一端,垂進府裡去。正門兩側是有下去的台階的,不過既然選擇了偷偷翻牆,那就把猥瑣進行到底,不要半途而廢。
猴子能爬上來卻下不去,也不會鎖降,我只能又接了一根繩子,帶著他降下去,期間他閉著眼扭來扭去,抿著嘴唇哆嗦,我說你剛才扮蛤蟆不挺牛逼的麽?現在怎扭的跟個泥鰍似得?他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命運得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能像現在這樣搖擺不定。”我故意打了個小小的秋千嚇唬他,他怒瞪著紅眼瞅著老子,像個委屈的小媳婦,此時我的五官張牙舞爪,咧著大嘴無聲的狂笑。
終於落地,猴子一把將我推開,背過身蹲下點煙,算子緊跟著下來,面色難看,抬腿就給了我一腳:“老李,你他媽真沒數,乾正事的時候你敢犯渾!”
我趕緊殷勤的過去給猴子捏肩道歉,他冷著臉揮手把我打開,說了句:“再有一回,散夥。”
我說不至於吧,算子怒了,語氣重了許多:“白冥李我告訴你,咱關系是關系,乾事兒是乾事,平時怎麽鬧無所謂,剛才那種情況,猴子的命可是在你兜裡揣著的,萬一你晃蕩掉下去,不死也殘,他還沒有任何法子。我打個比喻,要是沒繩子,讓他背著你爬牆上去,停中間他不爬了還扭扭屁股顛顛你,你怎麽個想法?你這毛病要是不改,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臥槽,這麽嚴重?
“對不住!”我抽了自己幾耳刮子,有些響亮,態度認真。猴子回頭看看我,歎了口氣:“媽個蛋,攤上你這麽個虎逼,真是折老子壽。”他站起身走過來,拍了兩下我的胳膊,招呼算子,轉身往府裡面走去。(這次的錯誤讓我印象極其深刻,他那句‘再有一回,散夥’,是我自打認識葉兵以後,唯一一次覺得他這句話是對陌生人講的。也因為這次,讓我懂了什麽叫信任,什麽叫責任,什麽叫托生寄命)
府內沒有想象中的大,離我們不遠就是涼亭。涼亭懸山的頂,設有圍廊,石桌石凳雕龍畫鳳,桌上擺著一個大盤,敞口,弧壁,圈足,器形規整。盤心以青花繪雲龍紋飾,盤口緣繪卷草紋一周,盤外壁雙龍紋,相互追趕,彼此以雲紋間隔開來,胎體厚實,釉色青白,青花發色深沉,濃豔處有黑色結晶斑點。觀此龍紋,雙角四爪,騰躍空中,矯健威猛。四爪畫作車輪狀,龍腮拉長,龍須四射,月牙形龍齒外露,甚具特點。
發財啦!
正要上手去抱,被猴子攔住了:“你別急,先去找找主人,再拿東西。”
“好的哥,聽你的哥。”
此時我慫的一筆,猴子很滿意,在前面引路。算子在一旁嗤笑,人走著,我的目光確很久沒離開那石桌上的青花龍紋大盤子。
一會功夫就到了前堂大殿附近,大殿坐落於三米高的三層漢白玉石階之上,數根巨柱架起,楠木結構,面闊九間,進深五間,重簷四出,有龍、獅、麒麟、天馬裝飾,琉璃瓦蓋,紅牆莊嚴壯麗。好漂亮!但那殿門似乎沒關?我們又往前走了幾步,果然看見大門敞著,往裡一條雲階玉璧,兩側階梯,扶手雕有雲板、壽桃、蓮花、寶瓶,氣勢非凡。
“這是官道啊,果然是明朝的王府!面前的應該就是王爺處理政務的承運殿!”算子從下到上,摸著扶手說到。
手法還怪嫻熟,我問猴子能進麽?他說問我幹嘛,我又不是你爹。好,會開玩笑就說明氣消了,我趕緊順毛擼猴,笑著說大聖你最靠譜,小的才疏學淺,這不是怕惹惱大聖麽。被他一記輕飄飄的飛踹在屁股上,我耍了個賤,說大聖踢得舒坦,給俺老豬再來一下。“滾滾滾,看你那賤樣子,再惹老子蛋給你擠掉,趕緊一塊進去瞧瞧,有沒有主人家的線索。”猴子笑罵著就走,我趕緊跟上。
一進門,就是四階高台,台上放著一把紅木長椅,椅背雙角各趴一隻金蟠螭,兩側香爐齊備,背後山木屏風,頭頂黑底白字牌匾,上書永鎮夔州。
眼前的東西給我們仨乾懵逼了。那紅木長椅之上,放著一個四方大塊,一米五左右的長寬,黃橙橙的,像是一塊大琥珀,那琥珀裡面,浮著一個頭戴顱骨的嬰孩,嬰孩高八十厘米左右,身穿龍紋袍服,閉著眼睛,微張雙臂,昂首挺胸,頗有威風,但那臉蛋實在肉頭,看著很小。
前面的台階之下,還立著一塊跟小孩差不多大的石碑,書詩:
么兒周未滿,惡疾奪其命。
世言夭兒罪,可知親子情。
夔州逆龍洞,腹內藏星雲。
池底魚腸路,羅經顛倒行。
滿山槐陰樹,當聚吾子魂。
朕願舍此界,隻為杞兒存。
三陰聚元續,五靈嬰轉輪。
即生不得複,亦可做鬼神。
我寧可相信琥珀裝恐龍,也不相信琥珀裝人。不管一旁如臨大敵的猴子和算子,我直接要上前查探,刨墳這麽久,見過的屍首多了去了,像這種保存完好跟活人似得的其實有的是。倆人拉住我,被我輕輕掙脫開,轉身做了個雙手下壓的手勢,指指自己,又指指屍嬰:“我見多了,不要慫,這很正常,我過去跟它溝通溝通感情。”
終於在他倆那見到了‘你牛逼’的表情,爽!
過去一看,妙啊!原來裝這嬰孩的‘匣子’, 是水晶材質的,透明度很高,所以離遠看以為是個琥珀,裡面不知道被灌滿了什麽液體,完全隔絕了空氣,仔細瞧還可以看到,嬰孩的耳朵、鼻子裡都塞了器物,材質不明,應該是玉器。
嗨,是個封存的肉屍,沒啥大不了的。我返身告訴二人,他倆才松了口氣,算子說憑那首詩和王座上的嬰孩來看,這府邸主人的身份可以確定了,就是朱元璋的第九子朱杞,記載頗少,沒想到居然藏在這種離譜的地界,這詩一看就是老朱的風格,懷念兒子都霸氣外漏的。
我說咱別管那些,趕緊找寶貝去吧!
“哎哎哎!你跟我倆說說拿東西的規矩啊!我們倆這方面都外行,得聽你的!”猴子問。
“哦,那你倆聽好。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認真道:“咱們仨算倒霉催的,進來就跟主人臉貼臉,按規矩,咱只能在這間屋裡,或者來時的路上見過的東西裡,取一件帶走,確定取什麽以後,把東西帶著,過來磕個響頭。磕完頭,若是能透光的物件,就打光看透不透,若是不透光的物件,就用手輕輕敲一下,要是東西不透光或者用手敲破了,在這磕三個響頭,東西放下,咱仨這趟白跑。不管成沒成事,出去之後,這地方咱就當不存在了,盡量不能給別人說,也不能再來,咱們自己門清的也盡量別提。”
我說完,他倆答應的也痛快,倆人說要在這屋裡看看,我說我就看上那亭子裡的大盤子了,我就要那個。
“爾想要,與孤說,孤賜給你便是。”奶萌的童音,悚的我們仨差點一齊尿了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