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
站在寂滅山口,金闕忍不住喊出了聲。
“有話說,有屁放。”
齊小金眉顯不悅,他將要步入這魂域的寂滅山中修行,這金闕魚卻是一副家中出了白事,十分不吉利的神情。
“主人!你保重!”
方才自英靈殿下來後,齊小金來到那可謂人間仙境的桃花村中。
那處是桃花飄香,清風撲面,一條潺潺小溪,更是清涼甘甜。
還有那一方小木屋,雖然看上去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人住,卻也是整潔靜雅。
齊小金被那處美景所驚,也是不自覺地留在那木屋中,休憩了片刻,他瞧著屋中陳設,隻覺得美觀而又熟悉不已。
不多久,那魚又攜著一堆山中甜果,懂事的放在了自己的主人面前,齊小金大快朵頤之後,方來到此處。
這魚隻道此處乃是一修行絕佳之地,對其他卻是閉口不談。
齊小金到此,見它又是這副模樣,心中可謂十分不悅。
“主人!不是金闕不告訴你這寂滅山的神用,乃是金闕自己也說之不清,因為這地方除了主人你以外,誰都進之不去。”
“那你特麽!我!算了……”
齊小金想到這魚待自己不錯,便不再責備於它。
“主人,你前世,每每進之此山,出來之後總是遍體鱗傷,所以金闕只能告訴主人,千萬要保重!”
金闕想起了齊溟當年淒慘的模樣,又是一陣心酸。
齊小金不再理他,望著山門,心中打定了注意。
對於修行二字,齊小金心馳神往,那是書中電視中主角變強的必經之路。
雖然他此刻心中正焦急該如何救出那外界的二人,但心中也知,若是沒有實力,一切都是空談。
想定,齊小金大踏步,便朝著山中走去……
……
“除了石梯,就是石壁,連顆樹都沒有,這是個什麽破山?”
齊小金一邊走,一邊吐槽道。
這寂滅山的石梯盤山而上,蜿蜒曲折,且每一階都有半個腿高,何其難登,自不言表。
他也不知自己進來了到底多久,但卻已經是全身濕汗,雙腿打顫,隻覺得口中陣陣發出血的鮮甜味。
“哈~哈~哈~”
齊小金終於停下,大口喘著粗氣,隻覺得山頂遙遙無期,他便生了退意。心中隻道,肯定是那魚坑了自己,可回頭一看,卻是看見了山門!
“哈?!山?山門?”
齊小金目瞪口呆,心中驚慘。
他雖然不確定具體的時間,但憑借著經驗,他隻覺得自己爬了至少不下一個時辰。
可這裡卻仍是山門?
怪!此處十分詭怪!
正待他覺得疲倦不已,心累無力,又心生怯意之時。
他眼前的石梯忽然朝前不斷延申,就好像要從那山上分離,一直要通向雲天一般。
萬階?不十萬階!總之是遙遙不見盡頭。
“這又是什麽情況!”
齊小金大聲驚呼,他自覺情況不對,這山好似有鬼一般變幻莫測,他便要拔腿朝山下去跑。
那知,耳邊卻是出現了低鳴嗚咽之聲。
他側耳去聽,這不是那日在長草林中聽到的狼鳴還是什麽!
果不其然,正待他想往下走,數十匹狼,忽然從山壁躍下,站立山門之前。
那些狼一匹匹都是咧牙呲口,惡涎掛齒,目露凶光,瞧著齊小金就像是瞧著多日未曾一食的大餐!
嗷嗚!
一匹狼率先高鳴。
眾狼立刻如梭子一般,朝著齊小金猛撲而來!
“我淦!”
齊小金那裡還有選擇,只能撥足朝著那通天的石梯猛奔而去。
齊小金看著那通天梯,死命去跑,心中狂喊。
“哈!哈!這特麽是要跑去見上帝,讓上帝來救我嗎!話說這上帝,生的是個什麽模樣,是白胡子的老爺爺嗎?是白人?還是黑人?不對吧!老子從來不信這個,那上面的莫不是老君爺?”
朝著通天石梯狂奔,齊小金隻覺骨骼咯吱聲響,肌肉發酸發燙,但吸進去了每一口空氣卻都是有些發甜。
奔爬了不知多久,齊小金隻感自己腳步滯澀,顧盼四周,自己已處在雲霧之間。
而那身後的狼雖然看上去十分凶惡和迅疾。
可奇怪的是,只要這齊小金不去頓足,那些惡狼就好像總是要慢他一些,也總是咬他不到。
但齊小金也不敢停,只能一心朝上而行,就在徒自爬了不知一萬還是兩萬階時。
齊小金終於是支撐不住。
他隻覺得那身上的汗,是幹了又濕,濕了又乾不知多少回後。腳步忽然一松,便不住的頓上了那麽一秒!
嗷!
就這短暫的一瞬,一匹餓狼,只是一個竄身,便從他小腿腿腹撕咬下來了一塊大肉!
“啊!”
齊小金當即慘鳴!
那剩下的惡狼瞧見機會,自然是接連朝他身上撲來,齊小金心神大驚,便以為要命喪當場!
那知下一刻,他瞧見那腿上的肉,瞬間便又長好了,方才的疼痛和疲勞也是瞬即消散。
他心中見喜,卻是來不及細想,只能接著連爬帶滾,朝著石梯之上猛爬!
他這一爬,那些惡狼便又是咬他不到,這追逐之戰,再次展開。
……
三個時辰,六個時辰,二十四個時辰……
周遭的景色一直在變,齊小金一步都不敢停。
在不知跑了多久之後,那雙腳步便像是有了自己的注意,自顧自的,交替著來回踏行,齊小金便不再管它。
齊小金跑的渴了,天上就下來一場大雨。
齊小金跑的餓了,又飄來一陣飛花,入的他的嘴中,雖然不甚有味,卻是香甜。
接著跑,一步不停的跑,那時光的流速變得十分怪異起來。
他一開始是覺得時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過,後來隻覺得那時間是一天一天的過。
再到後來,那時間就好像不存在一般,他再也不知道這攀山行路的日子,到底過了多久。
只見一陣花開,只見一陣葉落,只見一陣雪飄。
……
周圍的景色,不知從何時開始,從黑白交替的日夜,山,花,變成了永不散落的點點星辰。
而齊小金的心神,卻早已如石塊一般。
他的肉體則像個永遠也不會停下的機器一般,來回交替,繼續朝上踏行。
他竟不知,他已在此處,爬了整整一年。
他飲了一年的仙露,吃了一年的仙花。
而那些惡狼卻仍然是跟身在後,只是一匹匹都已經餓的骨瘦如柴。
忽然間,天邊劃過一縷流星。
齊小金冷灰著的眼,被那流星重新喚回了神光。
他頓下了足,終於決定不再爬了,這體力會自行恢復,所以他不是爬不動了,他是心神到了某個極限。
他望著身後的那些瘦狼,便既決定。
既然這所謂的修行,不過是無止無盡的爬山,那倒不如把這身子,獻給這些狼兄,自己便這樣死去,也是挺好。
想定,他便坐下,望起了這無盡的星空。
此處景色絕美,令人心曠神怡。
他停下了攀逃,那些惡狼趕到,便在石梯之上,將他圍了起來。
齊小金此刻隻覺得,他一心想逃,只不過是為了這命,而這無盡的時間之中,明明有無數的美景從他眼中路過,他卻也無法駐足觀看。
他逃到了現在,徒自延長了這壽命不知多久,可這些歲月,在他眼中,卻不過隻像是一日。
是啊,再長的生命,如果沒法去觀看那些風中花,雪中月,尋到那心之所,不就是隻如一日嗎?
齊小金淡然冷笑,隻覺得自己愚昧不已。
若是那日,他和這些狼舍命一搏,縱然九死一生,卻也還有機會從這一切寂滅的寂滅之山,回到那色彩繽紛的世界。
現下四處黑暗,繁星雖美,卻是空無一人,這命也再無意義。
心神絕滅,齊小金冷冷道。
“來吧狼兄,吃了我吧。”
他閉上雙眼準備獻身狼口,那知那帶頭的灰狼,卻是在他身旁趴了下來,不斷喘著粗氣。
哈哈哈~
齊小金打眼去看,這十來匹瘦骨嶙峋的狼,也盡是如此。
“大眼,小灰,短毛,你們這是怎麽了?不想吃我了嗎?”
這一年以來,這一人十狼,朝夕相追,早已經締結了某種追命的情緣,齊小金也給他們分別取了名字。
齊小金見這些狼不為所動,他便朝著身旁的小灰伸出了手臂。
“來小灰,這手臂你上次咬過一會,我見你吃的可香,這次整條都給你,來吃吧。”
這一幕,若是有旁人來看,定然會覺得這齊小金是得了失心瘋。
可那小灰卻是兀自扭開了頭,連嗅也不去嗅上一嗅。
自感自己被嫌棄,齊小金反倒是心中不服,來了鬥志。
他便將手腿的肉全部展開,硬生生的往著身旁的幾匹餓狼口中去送,甚至是強行掰開了狼牙,把手臂卡在其中,卻仍都是無狼去食。
“嘿!你他奶奶的臭狼!”
齊小金這下來了脾氣。
自己特麽的就是為了不被這些狼吃,才跑了特麽的不知多久,總之是覺得海也枯了,石也爛了,可這下送給你們吃,你們還不吃,那老子不是白跑了?
越想心中越氣!
他一隻手抓過小灰的嘴筒子,一把扯了過來!
“嗚嗚嗚!”
那小灰似在求饒,一雙狼眼上掛上了無助的淚水。
“你他娘給我咬!”
齊小金強行掰開小灰的狼嘴,把手臂卡在其中,又用另外一隻手,想拿鉗子一樣握著小灰的狼嘴,去夾自己的手臂。
那知,只聽見哢嚓一聲。
“嗚嗚嗚!!!嗷嗷嗷!!!”
幾顆狼牙,當空蹦起!
“啊?”
“嗷嗷嗷!”
小灰倒在一旁慘鳴,其他的狼渾身發顫,齊小金卻是瞧著自己那精瘦的手臂肌肉,發了楞。
他咽了咽口水,自己也張嘴去咬。
“哎喲!”
一聲慘鳴,隻覺牙疼,竟也是咬之不動。
“硬!好他娘的硬!”
他捏了捏手,掐了掐腿,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的肌肉,放松時如彈簧一般富有彈性,用力時則是如一根根鉸合在一起的鋼筋!
“臥槽!”
齊小金驚呼站起,脫去了全身衣物,欣賞起了自己這身完美的如雕塑一般的肉體。
“臥槽!臥槽!”
他一邊驚呼,一邊不斷的在石梯之上蹦跳,而他每跳一下,竟都是有四五米高!
齊小金對自己這不合常理的變化感到亢奮不已,心頭便升起了一陣烈血。
原來這才是這爬山修行的目的嗎?
他心中見喜,瞧著那些不再吃他,也不再敢吃他的灰狼,自是明悟,這場修行已然結束。
就當他心中升起,想要從石梯往下的念頭之時。
忽然之間,空間震蕩。
他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四周變得模糊不已,再次回過神來,他又站在了那山門之前。
“嗚嗚嗚~”
小灰牙口被蹦,心中傷哀,帶著其他的狼便朝著山門走了出去。
齊小金望著,心中竟然是有些不舍,可他這下才知道了這寂滅山的妙用。
“好!有了這樣的身體!我定然能救出阿開和阿蓮!”
可轉念一想,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
“遭了!我在這到底多久了!”
他心中惶駭,腳步生急,正大闊步朝著山門去走。
這下一刻,這山壁石梯之上,竟然是生發出了無數如蛇一般的蔓藤。
“啊!這又是什麽!這是新的修煉嗎?可我沒這個時間了!”
正當他想要去逃,一根指粗的蔓藤,當空躍起,竟然是纏著閃電,朝著他的身上猛劈而下!
“啊!”
這一下,皮開肉綻,還有燒灼之疼,比之被小灰咬了一口,可謂疼之萬倍。
這方才練就的剛實之軀,在這雷電藤鞭之下,竟是半點也受之不住。
但齊小金卻不若之前那番,無論這些藤鞭如何摧殘鞭打著他,他都執意要往山下去走。
“啊!啊!啊!特麽的好疼!特麽的你打死我啊!”
一鞭又一鞭打下,皮肉開了,方才見了肋骨,這下又見內髒。
但又是頃刻便好。
齊小金心知這是新一輪的修煉又開始了。
可他這次卻不是為了逃走,而是心中掛念王開與何婉蓮, 所以這意志之堅比之求生,還要強上數倍。
那蔓藤見齊小金這般,也覺奇怪,便像蛇一般駐身當空,來回打量起了齊小金。
另外一條蔓藤也立了過來,兩根蔓藤好像是有生命一般,相互交談了些什麽。
不多久,兩根蔓藤好像是商量明白了什麽,其中一根點了點“頭”,便朝著山下卷去!
片刻後!
“主人!救命啊主人!這是什麽啊主人!”
金闕雖然受命為這裡的管家,可它從來沒有進過這寂滅山,自然也不識得這雷電蔓藤。
這蔓藤將它纏住,遞在了齊小金面前。
“這東西把魚抓來做什麽?”
齊小金心疑,可轉念一想便明白了,他便朝著金闕問。
“魚!我來這山中多久了?”
金闕魚覺得有些奇怪,隻道自己這主人連時間也識不得嗎?便道。
“主人,你才來了這兩個時辰啊。”
“啊!”
齊小金心中大喜,方知這蔓藤之意,以及這寂滅山之奇!
他便心懷感恩,欣喜的抬頭看了看那蔓藤,那蔓藤卻抬起了好像是頭的地方,一臉傲然。
“呦?這家夥還是個傲嬌?”
齊小金心中明了,便對著蔓藤說,好了我知道了,修煉繼續吧。
說罷,那蔓藤卷起藤尾,輕輕一掃,便把金闕扔出了山。
“啊!主人!這家夥好沒禮貌啊……”
齊小金打起了精神,修煉再次展開,這一次幾十條蔓藤,從四周湧出,立身當空,朝著齊小金猛劈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