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方才的戰鬥聲勢浩大,此時已引來一眾惡魔圍觀。
目睹了這場惡戰的惡魔們,切切察察,指著倒地的少年交頭接耳。
“這少年,竟然抗住了長老的攻擊。”
“此人不得了啊,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跟山布長老打完還活著的對手。”
“不簡單,不簡單,早就聽說人界高手如林,這下算是見真章了……”
雷東虛弱地吐納著氣息,這份虛弱夾雜著武魂的受挫以及體力的空竭。
不多時,莉曼便跑了過來,伏在雷東一側,雙眸中已是水波汪洋。
雷東衝她咧了咧嘴,試圖安慰並告訴對方自己無事,但身體各處肌肉的劇烈疼痛只能令他扮出皮笑肉不笑。
“東哥,你不要緊吧!”說話間,一個惡魔便從圍觀群眾中跑了過來,來者乃是裡爾。
只見裡爾懷裡揣著個藥葫蘆,來到雷東跟前遞給了他。
“……跌打散。”雷東拔開塞子一看,葫蘆裡盛得正是白天裡爾燒煉的跌打散,如今跌打散已被他煉成,只是藥液的顏色比雷東曾經見識過的更濃一些。
雷東二話不說,將跌打散一飲而盡,“唔,果然是另一番風味,一股又酸又辣的味道……”雷東暗自思索道。
但跌打散的溫流正順著他的肚子向身體擴散。
此時的山布長老,大致已經掌握了來龍去脈。
他凝視完了雷東,便又看了看地上的月疑。以往有盜賊劫掠月疑時,月疑從未表現出如此異常的行為,多少年來都處於沉寂狀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山布拄著拐杖,緩緩向雷東靠近。
雷東由於剛剛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番,所以現在的心情反而十分平和,他盯住面前移來的山布,“……長老,你莫不是有事情在隱瞞於我,方才宴上,我問你有無其他門路返回人界,你明明是欲言又止,為何不告知於我。”
雷東在莉曼和裡爾的攙扶下,坐穩了身形。
“我想再問您一次,到底,還有沒有返回人界的出路?”
山布暗地裡一愣,發覺果然還是因為自己的偽裝技藝太過粗糙了麽,竟然讓這個小子給察覺到了!
山布倒也不再避諱,只是淡淡應著,“有。”
但老者現在還無心與他費這般口舌,隻自顧自地蹲下來,拾起地上的月疑。
作為護持人,他對月疑的反應倍感疑惑。
護持人,乃是一種與神武簽訂護持契約後的身份,簽訂者需要經由武魂,與神武產生勾連,之後,在神武使用者、神武以及護持人三方的武魂共振,方能完成護持契約的簽訂過程。
一旦成為護持人,就意味著此人需要誓死守護神武不被使用者以外的人佔有和褻瀆。此即為神武的護持之道。
下一秒,月疑從山布的掌中飛出,滑行至後者與雷東之間的空中。
原本平靜的月疑此時再度爆發出一陣邪寒,但這次邪寒的范圍甚是窄小。
月疑連續爆發了三次邪寒之後,重又恢復靜謐,緩緩地落回山布的掌中。
本是眼皮低垂、半開杏眼的山布長老,此時竟瞪大了雙眼,對月疑的行為匪夷所思!
“大人們暫且讓開!”說著,山布快步走來,推開了雷東身邊的兩人,“有些東西,老夫需要親自確認一番。”
還沒等雷東反應過來,老者的耳朵就已經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胸膛上,而老者蜷曲的犄角差點戳破他的面皮。
“……長老,我的心跳有什麽異樣麽?”雷東以為山布是在聆聽自己的心跳,確認自己的傷勢。
同時,他在心中埋怨起來,“還不是你個瘋老頭不分青紅皂白,下手那麽狠。”
實際上,老者正在施展一種高階的感應武技,能夠諦聽他人武魂的搏動。
山布聽了半響,緊蹙的眉目才些許有了舒緩。
他通過諦聽,感受到雷東的武魂雖然弱小,但更深層之中,恰有一股玄奧之妙氤氳其中。
山布暗自揣測,難怪月疑能看上這小子,這具蓬勃的武魂將來大有作為啊……
但山布結束諦聽後,卻輕咳一聲,換了一副嚴肅面孔,不屑一顧道,“雖然武魂底子不錯,但也就是普通人的水平,真想不通月疑怎麽會看上你這樣的人。”
說完,山布便背著手要走,但未行幾步,便扶著腰顫抖起來,戰鬥對腰部的損傷令他痛意萬分。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是不經折騰啊……”
見狀,裡爾提議,“長老,我把您和東哥帶到後山的溫泉,調養恢復一下吧。”
“……甚好,甚好。”
裡爾體格高大,像提留兩隻家禽一般容易,將山布和雷東左右一抱,徑自朝後山趕去。
後山。
“你說什麽?!大人, 你把那泓秘境溫泉給了他?”
望見秘境溫泉嶙峋的池底,山布滿臉愁容。裡爾大人,真是心地善良啊。
“我也沒想到,東哥竟然把溫泉水給喝光了。”裡爾摸著腦袋,憨厚一笑。
裡爾不明,但山布心裡卻清楚,這分明是雷東的武魂將這泓溫泉給吸納乾淨了。
“真是讓這小子白撿了這麽大的便宜,罷了罷了,”山布喃喃道,“誰讓你是被月疑選中的人呢。”
再行過幾道山路,裡爾將二者帶到了一處溫泉前停下。
由於並非秘境溫泉,其規模和色澤都比雷東之前吸收的那泓溫泉差上不少。
噗通。
三人一起下了溫泉。
疼痛取代了雷東的困意,但他默默舒張毛孔,便感受到了緩緩星魂能量的滋補。
“長老,為什麽月疑會保護東哥啊?”裡爾疑惑地問道,“往常那些盜賊小偷,一個個不都……”
山布邊理順著散亂水中的胡須,邊揣度道:
“以我護持人身份來講,方才月疑的那番反應,就是在告訴我他並非敵人,”說著,山布指向了雷東,而雷東正在默默恢復武魂。
護持人繼續思索,“一路上我也在尋思,現在,我要作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之所以,月疑會做出那種反應,一個是因為它感受到了當時來自莉曼的痛徹心扉的呼應,”
“另一個就是,它要選你做它新的‘主人’,也就是使用者。”
原本,雷東還側著腦袋半信半疑地聽著,聽聞此言,他驚得翹起了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