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幾人到了火器局,江淵的老臉早就被汗水佔據。
糊的他眼睛睜不開。
等他擦乾淨才發現,整個火器局全是錦衣衛的人,裡裡外外圍的水泄不通。
顯然是朱祁鈺已經抓到了凶手,等著江淵他們一起來審判。
畢竟這不是小事,而且他還是工部尚書。
那就更加嚴重。
一進火器局的大門,就看見裡面的木樁子上綁著一人。
不管是口中說的話,還是長相,都活脫脫的是大明人。
不應該是瓦剌的探子。
可皇帝卻將他綁在這裡,還讓這麽多人封鎖這裡,那就很可能就是他。
“江尚書,這人你可認識?”
朱祁鈺指著那木樁上,滿身血痕的男子問道。
江淵聞言,老身一震,隨後強裝鎮定的答道。
“回陛下,臣認識,這是臣親自在流民中選,那時候他才十二歲。”
“他的父母都是大明人,那時候就死在他的身旁,臣也是看他守著他父母的屍體遲遲不肯離去,就發了善心,埋葬了他的父母。”
“臣看他這麽孝順,就帶回來培養了一下,天資不錯,臣就讓他來幫陛下製作炸彈了。”
說完,江淵的頭都快杵到地上了,不敢感受來自朱祁鈺的目光。
他一生的名聲,就這麽毀了啊。
江淵的心中猶如萬隻螞蟻在撕咬。
他現在恨不得把這樁子上的男子,哦不,這畜生給親手剁了,以證明他的清白。
見江淵這個樣子,朱祁鈺卻笑了出來。
“哈哈哈,好了,江尚書,朕並沒有懷疑過你,起身吧。”
朱祁鈺將江淵拉了起來,這才發現他的身體在顫抖,眼睛也早就通紅。
讓朱祁鈺口中笑容戛然而止。
轉而打量起這位面色蒼老的大臣來。
他本就沒有懷疑過江淵,因為那男人的父母的確都是大明的人。
只不過他們卻不是男人的親生父母,只是用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賄賂了當地的官府。
讓男人成為了那對夫婦的親生兒子。
但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個陰謀而已。
目的就是為了潛入大明的內部,本來是為了獲取情報。
可意外加入了火器局,知道了炸彈這等驚人的東西。
通過江淵對他的信任,加上他自己的小手段,成功的將炸彈的一部分配方弄到了手。
為了盡快將炸彈的部分配方送出去,男子有些著急。
在晚上在一個地方做標記的時候,被錦衣衛給發現了。
然後就被綁在木樁子上審問。
直到天亮也沒說出什麽。
朱祁鈺將一切都告訴江淵和於謙後。
江淵心中的愧疚更甚,一時沒咽下去一口氣,差點就直接見了閻王。
好在朱祁鈺及時掐了他的人中,這才讓他沒有倒下去。
但活過來的江淵,突然跪在地上。
口中大呼。
“陛下,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江淵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現在不想殺那男子了,他現在想把自己給殺了。
他居然親手把奸細給帶了進來。
簡直就是罪該萬死。
可江淵並沒有聽到朱祁鈺的怒罵。
反而再次被朱祁鈺扶了起來,然後聽到朱祁鈺的聲音。
“江尚書,你一生為大明盡心盡力,有時候看不出來一些人的真心也不能怪你,所以朕不會懲罰你。”
“你也不要擔心,朕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奸細,從而讓朕,讓大明失去一位良臣!”
朱祁鈺的話鏗鏘有力。
猶如洪流湧入於謙和江淵兩人的心中。
有此君王,他們何德何能啊。
唯有用真心去回應。
朱祁鈺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這一番話,讓這兩位大臣,從心底裡面願意永遠追隨朱祁鈺。
在二人熾熱的眼光中,朱祁鈺的臉色有些怪異。
這兩人在他看來就像變態一樣,看著自己。
朱祁鈺也不好去說他們,只能轉身看向那男人。
正好那男人也醒了過來,看到朱祁鈺的龍袍,像是看見了令他興奮的東西。
口中發笑。
卡在喉嚨的血也在此刻流了出來,顯得有些恐怖。
江淵二人見狀並沒有被嚇到,畢竟他們也是親眼見識過朱祁鈺一拳打爆過人頭的畫面。
這個畫面與那個畫面一比,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甚至二人巴不得上去給男人幾刀,讓他嘗嘗真正的痛苦。
男子吐出口中全部鮮血後,對著朱祁鈺笑道。
“狗皇帝,有本事就一刀殺了我,不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男子的語氣極其囂張,但卻由於他傷勢過重,說的話時重時輕,有些滑稽。
在場眾人不由地笑了出來。
朱祁鈺強忍笑意,對著男人問道。
“朕不問你和誰勾結,朕隻問你,你是誰派到大明來的?”
男子聞言, 立馬收起笑意,轉而一臉自豪的看著朱祁鈺說道。
“瓦剌可汗,也先!”
“我可是也先派來的人,狗皇帝你要是不想和朱祁鎮一樣,被我瓦剌像條狗一樣的訓著,那你就快點跪下來給我賠罪。”
“或許我還能在可汗那裡為你美言幾句,讓你少當一天狗!”
“哈哈哈哈!”
面對男人的嘲笑,朱祁鈺的情緒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反而有趣的打量著男子。
男子見狀,態度更為囂張。
“哈哈哈,狗皇帝怕了吧,連殺我也不敢嘛?哈哈哈!”
“沒用的東西!”
男子的話實在是有些讓人生氣,一旁的於謙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去給了男人一拳。
讓他得以閉嘴。
不等於謙再打一拳,朱祁鈺讓人拉住了於謙,然後笑著對男子笑道。
“不,朕只是再想,這千刀萬刀之刑,是不是真的能讓人接受完之前不死。”
“不如就讓你試試吧!”
說罷,就立馬有兩名拿著小刀的人,開始磨刀。
就在男子一米處的位置。
男子見狀有些害怕。
真當他想要開口的時候,朱祁鈺的身影卻早就走遠。
絲毫不在意男子說不說接應的人是誰。
等朱祁鈺走遠沒多久,火器局的前院裡面,傳來了殺豬的聲音。
一直持續了一個時辰,才漸漸淡去。
等朱祁鈺後面再反過來看,真的一萬片肉,不多不少,擺放整齊。
也算是讓朱祁鈺見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