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伴隨一陣“尖叫”,視線逐漸模糊,聽覺也逐漸模糊。或許我這一生就是這麽短暫的一生,或許,“爸、媽,也許遊樂園會給你們一筆不少的賠償金,或許這是我這廢子存在的最大意義吧,或許你們會哭得死去活來,因為錢在愛的人面前,微不足道……”。
我失去了意識,也許搶救搶救,我還能活。可是一覺醒來,我發現我躺在一個破舊不堪的屋子裡,這間屋子就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霉菌在這裡肆無忌憚地展示著它們的存在,讓一切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而我的眼睛怎麽這麽模糊,我看不清身處的這一切,就如我曾經看不清我的未來。我的腳怎麽這麽無力,每一次抬腳都像是在對抗千鈞重擔,沉重而艱難;我這是怎麽了,我的手好像不是我的手,手指僵硬而笨拙,仿佛它們不再是身體的一部分,而是一對失去了靈魂的手套。我感覺褲襠有點濕漉,我這是怎麽了,我說不出話,我隻感覺肚子好餓,而且好想哭,“哇~~哇~~~”。
“來了來了,小寶不哭,媽媽在這。”我聽到了一種我之前從未聽到過的語言,像是某個地方的方言,不過媽媽的發音大致能聽得出來。然後來了一位我從未見過的女人,但是她身上有股奶香,溫柔地包圍著她,純淨而又溫暖,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讓人心生安寧。一會兒,我就被換了尿布,然後,臉上突然間被軟綿綿的東西覆蓋著,是奶味,沒錯,是奶,我一邊吮吸著,慢慢來了睡意。我就這樣被奶睡了。
我這是轉生了?當我再醒來時,我再次確認,我的手不像是我的手,我很難控制,很難適應,我的腳也是完全無力。沒錯,我前世應該是真的死了,我現在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我成為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因為眼睛也沒發育全,我的視線也是模糊的。這命運真是不公平,坐個過山車竟然了結了我過去潦草的一生。雖然感覺到很遺憾,但是我也很無奈,不幸的萬幸是我竟然保留了前世的記憶。每個嬰兒都會有這個記憶嗎?還是說,這些記憶會隨著長大而被遺忘。
一開始,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吃、睡、哭。也聽不懂這世的新爹、新娘說的話,每天都感覺好無聊。慢慢我的眼睛看東西開始變得清晰,我終於可以看清這位最愛我的女人的面貌,她的手掌粗糙卻充滿力量,臉上滿是風霜,笑容裡藏著泥土的芬芳,每一道紋路都刻著歲月的痕跡。這是一張每天風吹日曬,而且完全沒有用過化妝品的純正素顏。我看清了我的四周,是一個用木頭和茅草搭建的小房子,裡面只有一張床,和一張簡易的小桌子,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這裡沒有電,沒有自來水,沒有暖氣,沒有奶粉。我感覺有點遺憾,我這投胎也沒往好人家投,又要開始艱苦潦草的一生了嗎?想到這裡,我又不禁哇哇大哭,母親馬上過來抱起我,檢查著尿布,然後開始不斷哄著我,平複著我的情緒。
不過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我接受了我轉生的事實,也愛上這位充滿鄉土氣息的家,也愛上我新的媽媽。
又過了些日子,父親找了一個老先生,給我算了一卦,計算了生辰八字,取名“匡啟”。“啟”,這不是我上一世的名字嗎?不過這一世只是繁體的名字。不過這個匡,原來是我新家的姓啊,挺少見的。看來,我是來到一個使用繁體字的鄉村。看著老先生用毛筆寫上我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母親用布袋小心翼翼把寫著字的紙條裝好,然後放到了一個精致的木盒子裡,放在的桌子抽屜的一個暗格裡。他們竟然還是用毛筆寫字,好像古代的鄉村。不過看樣子,我的父母親還是有點文化,感覺挺有儀式感。
我習慣了每天過著無憂無慮的吃奶日子,開始學習控制手腳,翻身、爬行、站立,我開始習慣這副新的身軀,開始學習發音,學習說著這裡的語言。我不斷用我新的感官去感受這個新的世界,不過新的身軀還真是好用,隨便看書也能做到過目不忘。在爬行的過程中,我發現我們的房子不單單只有臥室一間,臥室外面還有灶台、還有一間藏書房,裡面有不少古文典籍。
平時,爹娘去幹農活的時候,我就喜歡一個人窩在這間藏書房裡,翻看各類典籍。在書中,我知道了我們的國家叫梁國,只是一個不大的國家,類似於三國東吳一樣的存在,北方有金國、東方有倭國、西方有遼國,南方有莽國。因為沒有長城、沒有天險,北金、東倭、西遼、南莽一直是我們國家不能長治久安的心腹大患,幾乎沒過多少年就要發生一次戰亂。而我出生的這間村子,在丘陵之間,地勢偏遠, 就算有戰亂,也不太可能會影響我們的小鄉村。鄉村裡基本都是幾大家族的人相互交流聯姻,據說這些家族有來自本土的陳氏、徐氏、唐氏等,而匡氏是外來逃難一族,在我爺爺那輩逃難而來,但是我們這族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麽逃難,沒有人能說得清楚,當然書中也沒有相關記載。
在學會走路後,在看書之余,我也會陪父母親下地乾活,說是乾活,不如說是在邊上玩泥沙看風景,不過好久沒有這麽輕松愜意過了,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綠樹掩映下的農舍,屋頂覆蓋著青苔,門前小溪潺潺流過,幾隻悠閑的鴨子在水中嬉戲。夜晚的鄉村更顯寧靜,天空中的星星閃爍著銀光,月亮高懸,靜謐的夜空下,偶爾傳來遠處的狗吠聲,增添了幾分生機。
在這裡,村民還在用鋤頭乾農活,用牛耕田,用驢拉磨,每天都要有人上山砍柴,下河打水,是一個實打實的古代鄉村。但是慶幸,這裡已經有了鐵器,從朝代來講,應該是一個封建朝代,比使用青銅器的奴隸製國家要好,至少我們可以自給自足,而不用向奴隸主討要生活。
在這裡,四季輪回,歲月靜好,仿佛時間的流逝都變得緩慢而溫柔。我將在這開始嶄新的一生。這一生,我將從頹廢的陰影中走出,迎接一個全新的自己。希望這一生,我能如同鳳凰涅槃,浴火重生。我的心靈,如同經歷了漫長冬季的大地,在春風的吹拂下逐漸蘇醒。每一次心跳都充滿了力量,每一次呼吸都充滿了清新。希望我這一生,能成為一首美妙的詩篇,講述著從黑暗到光明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