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腳步漸近,天氣又多了幾分悶熱,若是按黃歷來說,今天算不得什麽大好日子,但是東門街卻有幾分熱鬧。
“傾盡綠蟻花漸開,問潭底劍仙安在哉。”
“一杯敬朝陽,一杯敬月光。”
街頭巷尾都有成群結隊的小孩子在念著朗朗上口的打油詩,就算原本不感興趣的人聽的多了,腦海裡也莫名充斥著綠蟻這個酒。
李迅老先生和兩個書童受周檸的邀請來了東門街,在街口與周檸匯合,一同前往楊憐的酒館看看。
路上聽到這些打油詩,李迅老先生就很好奇,叫住了一個小朋友,問道:“孩子,你們這打油詩,是誰教的啊?”
“是綠蟻酒莊的楊掌櫃啊。他給我們每人十文錢,還請我們吃冰糖葫蘆,讓我們今天就在街頭巷尾跑動,念念打油詩就可以了。”
聞言,李迅老先生就覺得很有趣。
這時,周檸的馬車來到了,可是,今天的東門街人有點多,車馬可不方便進去,隻好步行。
“周小姐,不知道楊憫惜今日生意如何啊。”李迅老先生說著,還有些擔憂。最近楊憐是顯露出一點文采的,如果楊憐真有那樣的文采,鳳亭縣恐怕要出一個驚世之才。
周檸已經和李迅老先生說過了,楊憐之所以沒有去書院求學參加科舉,是因為他現在還沒有錢,畢竟他已經不是曾經富裕的楊家大少了,現在除了做生意自力更生,還真的沒有別的出路。
寧朝不打壓商人,但是封建觀念中商人再有錢也是不如高尚的讀書人的,楊憐選擇了從一個商人開始,也是無奈之舉。
李迅老先生希望楊憐的生意可以成功,再找機會試試楊憐肚子裡到底有多少文墨,若是楊憐真的是一個沒被發現的天才,肯定是不能放過的。
屏山書院雖然貴為鳳亭縣第一書院,就算放在附近幾個縣也是第一,但是多年來從未有過一個真正的天才出現,比起豐城的那些書院,實在是有些不夠看。
讀書人不應該爭,這個道理李迅老先生是認同的,但是隨著年紀的增長,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有幾年教書育人,如果自己在位期間不能培養出一個人才來,他會覺得自己愧對大家的尊敬和信任。
“楊家本就是生意人,以前楊憫惜生活好,不懂的思考,現在家道中落了,腦子開竅了,想必應該會有很多改變吧。”周檸笑道,她對楊憐還是很有信心的,“我去參觀過他的酒館了。”
“怎麽樣?”
“嗯……我想,就算是李院長您應該也想在那裡坐下來品品酒。”
“哦?果真?”
“嗯!”
這點引起了李迅老先生的好奇心,他稍微加快了腳步,與周檸一起向熱鬧的綠蟻酒莊走去。
今天的綠蟻酒莊酒香撲鼻,塵封了好多天的綠蟻釀終於搬上了台面,正式面向顧客。
上午的陽光有些刺眼,楊憐和林家兄妹準備了一串爆竹,按習俗,爆竹響,開業大吉嘛。
門外早早來了很多人,比想象中的要多人,不過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聽聞這是楊憐的酒館,有些人還是不敢進去消費的。
楊憐笑呵呵的說了些客套話,什麽開業大吉全場八折的優惠按流程說了一遍,然後就點了爆竹,“劈裡啪啦”一陣響,紅紙落地,喜氣洋洋,綠蟻酒莊就正式開張了。
可是,開張之後,大家仍然在門外看著,就算楊憐熱情相迎,大家依然不為所動。
“誒,各位,何不進來喝杯酒?試試本店的綠蟻釀?”楊憐笑問。
“你這店……不會欺客吧?”
一個衣著不錯的漢子謹慎的問道,如此漢子還如此謹慎,一般人當然就更沒有膽量進店了。
“我開店做生意的,還是一家小店,哪有欺客的道理?”楊憐知道會面對這樣的情況,便沒有著急,而是耐心的解釋。
“誰知道楊家大少是不是把我們騙進去勒索錢財的。”
“對啊,不敢進,真的不敢進。”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原本打算進去看看的人也因此發了退堂鼓,對他們而言,楊憐的信譽還有待觀察。
這樣可就讓楊憐和林家兄妹犯了難,有人在故意傳播不好的氣氛啊。開店嘛,最怕的就是有人無緣無故給差評,沒有消費過的顧客看到這樣的差評多少都會猶豫不決的。
加之楊憐過去的表現確實令人記憶深刻, 大家就更不敢貿然進去消費了,生怕被騙。
“讓一下,麻煩讓一下!”
突然,人群後邊傳來一個聲音,只見兩個書童擠過人群,為李迅老先生和周檸開路。
“李院長來了!”
“李院長怎麽來了呢?”
大家很快就認出了李迅老先生,紛紛有禮貌的讓開了道路。
李迅老先生上前來,好好看了看在門口衣冠整齊的楊憐,不對,以後應該稱呼他為楊掌櫃。
又看了看這酒館門店的設計,除了牌匾有些簡陋之外,其余都做得很好,處處透露出別出心裁的意味來。
單看綠蟻酒莊恐怕看不出來什麽,但是如果將綠蟻酒莊和旁邊幾家裝潢一般的店鋪比較一下,綠蟻酒莊可就非常突出了。
顯然,在開店這方面,楊憐是有自己獨到見解的。
隨後,李迅老先生又嗅聞了一下空氣中彌漫著的酒香,上次楊憐送的一壺酒還不到一斤,一夜喝完,李迅老先生意猶未盡,現在再聞到綠蟻釀的香味兒,已經忍不住要再痛飲幾杯了。
“楊公子,不知道老夫能不能進去喝兩杯酒?”
李迅老先生要進去喝酒?
圍觀者皆是大驚,要知道李迅老先生可是鳳亭縣德高望重的文人,他竟然要去楊憐的綠蟻酒莊喝酒,豈不是等於說他相信楊憐嗎?
可是,這樣的情況太匪夷所思,楊憐過去的作風令人義憤填膺,一個人的性格真的可以改變的這麽徹底,得到他人的認可嗎?
實在是不能理解,眾人面面相覷,表示非常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