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插播一則最新消息:LCPD警隊長卡特·莫爾頓，於今日凌晨四點被發現死於瑪瑙河北岸的河畔上。目前，迪克幫已宣布對該起謀殺案負責。有關詳細的報導，請我們聯系現場記者……”

　　突如其來的新聞，讓陳卓陡然驚醒過來，他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顯示屏。

　　那是一個布滿排水口，垃圾堆積如山的河道沿岸。一輛警車倒翻在淺灘上，旁邊拉上了警戒線，一群身穿黑色製服的LCPD警員在警戒線內外進進出出。一位打著紅色領帶的女記者，正對著鏡頭滔滔不絕。

　　“迪克幫做事效率還挺高啊……”陳卓揉了揉眼睛。

　　等等，現在什麽時候了?

　　他打開門，刺眼的陽光透過門縫照了進來。

　　看著公寓外亮堂堂的街道，陳卓意識到，現在已經天亮了。

　　他目中的畫面不再失真，腦子裡也沒有了討厭的滋滋聲，一切正常。

　　陳卓不由得苦笑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恢復正常的。

　　既然迪克幫兌現了承諾，替他把殺死卡特的鍋背了，那他也可以放心地去LCPD上班了。

　　上班工資可是他目前唯一的收入來源，千萬不能遲到。

　　確認時間還算充足後，陳卓關上門就離開了公寓。

　　距離這裡最近的地鐵站步行十分鍾，陳卓沿著蕭瑟的街道一路前行，最後目光落在了一處建築屋簷下。

　　這裡坐滿了衣衫襤褸的人，有的人在抽搐，有的人在怪叫，還有的人像是失了魂似的，毫無目的地東張西望。

　　在光明城，永遠不需要擔心找不到地鐵站。基本上，只要看到哪裡的癮君子和流浪漢最多，哪裡就是。

　　陳卓蹙了蹙眉，從一群大呼小叫的人身邊穿過，進入了地鐵站。剛下電梯，揮之不去的尿騷味就撲鼻而來。

　　“哎，習慣就好。”

　　陳卓搖搖頭，好不容易才從布滿塗鴉的牆壁裡找到了入口，在“欣賞”到一群青年翻越隔欄的逃票技巧後，他非常本分地刷卡進站了。

　　走上地鐵，陳卓就近找了個空位坐下。身邊的人一看到他身上的警服，便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至於嗎?”陳卓轉過頭，好奇地望著旁邊的人。

　　那人打了個激靈，果斷起身走到了另一個車廂。

　　其他的人，也不約而同地避開了陳卓的凝視。

　　怎麽感覺這裡的人都像犯過事的……陳卓撓了撓頭，不再觀察乘客。

　　隨著顛簸的地鐵逐漸駛向了市中心，上車的乘客衣著明顯不一樣了。無論男女，都是標準的西裝領帶，無疑是公司員工。

　　人越來越多，車廂反而越來越安靜。

　　陳卓是在十分鍾後出站的。他遵循著原主的記憶，在林立的高樓中間找到了自己的辦公地點。

　　LCPD銀湖區分部。

　　銀湖區位於光明城中環，屬於市區中的邊緣地帶。但即便如此，繁華程度也遠遠高於貧民窟一樣的提爾區。

　　陳卓花了50元買了一份最便宜的合成肉漢堡，一邊體驗著味同嚼蠟的口感，一邊打完卡。接著，他按照入口大廳裡智能機器人的指示，乘坐電梯來到了二十樓。

　　又花了100元把警服上的破洞縫好後，他去了槍械庫，領取了一把新槍。

　　負責把守槍械庫的智能AI通過人臉識別記錄下了他的身份，這意味著他這個月的工資將會扣除一半，只能拿到1000元。

　　太窮了。陳卓心裡嘀咕著，回到了屬於他的工位上。

　　“早安，陳卓。”隔壁工位上傳來了一陣疲憊的聲音。

　　“早安，鄒浩。”陳卓朝著那個和自己膚色相同的胖警員說道。

　　“看了早上的新聞嗎?”鄒浩的椅子轉了過來，“隊長死了。”

　　陳卓故作震驚地說:“他居然死了?”

　　“是啊，迪克幫乾的。”鄒浩把下巴扯到了脖子以下，將一個漢堡全部塞進了嘴裡。

　　似乎還不嫌夠，他又往口中塞了一個更大的漢堡，囫圇吞棗地咽了下去。

　　直到嘴巴裡沒有東西後，他才把下巴推了回來，將手指伸進嘴裡使勁嗦了幾下。

　　“雖說在光明城死人是家常便飯，但是沒想到這次竟然輪到了隊長頭上。對了，你昨晚不是跟他一起去執行任務去了嗎?”

　　“完成任務後我們就各自回家了，隊長後面遭遇了什麽，我一無所知。”陳卓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見鄒浩還要問，陳卓果斷切換了話題:“其他人呢?隊裡只有我們兩個?”

　　“都早早地出去執勤了。”鄒浩打了個哈欠，“夠勤快吧?這就叫無利不起早。”

　　陳卓聽出了鄒浩的意思，心中感慨萬千。

　　在LCPD，底層警員的工資是很低的，甚至都不能滿足一個月的食宿費用。因此，大量的警員都會乾勁十足地跑出去巡邏，好借著這個機會悄悄接私活乾。

　　一般來說，他們每天能花兩個小時在正事上已經不錯了。

　　“那你怎麽還不出外勤呢?”陳卓看著滿臉肥肉的鄒浩，問道。

　　在他印象裡，這個人非常地貪吃，但不是懶漢。

　　“我還沒吃飽。”

　　陳卓瞟向鄒浩桌子上的一堆食品包裝袋，訕笑道:“你還沒吃飽?”

　　“自從給自己又加裝了一個機械胃後， 胃口就比以前更大了。”鄒浩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從小餓大的，不使勁吃東西，心裡總是沒有安全感。”

　　陳卓用揶揄的口吻說:“你這都已經裝了幾個胃了?別把自己給整出賽博精神病了。”

　　“不會的。”鄒浩搖搖頭，語氣十分的肯定，“我的意志很堅定。相信我，哥們兒。”

　　陳卓笑而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提出了自己一直在意的一件事:“我想讓這裡的義體醫生給我的神經系統殺下毒，一次多少錢，你知道嗎?”

　　“一次2000塊。”

　　陳卓心都涼了。

　　“這麽貴?”

　　“我沒騙你，哥們。你去問其他人也是這樣的回答。”鄒浩把食品袋揉成一團，塞到腳下的垃圾桶裡，“或者你去給警司賣個屁股，爭取讓他破格提拔你為三級警員，這樣你就能免費享用義體醫生的服務了。”

　　“我拒絕。”陳卓心裡想道:我是有原則的人！

　　現在看來，只能去吉米介紹的義體醫生那裡了。

　　陳卓查看了一下吉米給他的地址，發現這個地址所在的區域，他竟然一點也不陌生。

　　風月街。

　　“鄒浩。”陳卓說，“你是二級警員了，不是有權限用警車了嗎?等會兒出勤的時候，勞煩你把我送到風月街去。”

　　聽到陳卓這麽一說，鄒浩肥大的手掌用力拍了拍陳卓的後背。

　　“好呀，哥們兒！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嫖！你適應這裡的速度簡直比我吃東西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