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快速地行走在陰暗的樓梯上。眼看著樓頂的天台越來越近，他感覺自己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於是，一片光明呈現在了他的眼前，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隨著他的心意而變化。

　　短暫的呆滯後，陳卓舉起手槍，瞄準了那個打開探照燈的機器人射擊起來。

　　“砰砰砰！”

　　三發大口徑子彈打在了機器人的腦袋上，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攻擊無效。

　　陳卓立馬就明白了，他的對手在試圖用強光干擾他的視線。

　　他切出功能型義肢，通過攝像頭觀察自己的身後。

　　果不其然，一個訓練機器人突兀地後方的雜物間裡躥了出來，一記重拳打向了陳卓的後背。

　　說時遲，那時快，陳卓用金屬支架把自己的身體撐起，隨後奮力一躍，落在了機器人的後方。

　　那台訓練機器人儼然使出了最大的力量，以至於沒能及時停下來。慣性之下，它一拳打向前方，正中另一個機器人的探照燈。

　　伴隨著一聲巨響，樓梯口重新陷入了幽暗的帷幕下。

　　趁著這個機會，陳卓一躍而起，從後方逼近了訓練機器人。揮起了利刃，從空中用力劈下！

　　“哢嚓”一聲，機器人的頭顱化為碎片。它的無頭身軀搖晃了幾下，倒了下來。

　　“很厲害。陳卓警員，你使用的是軍用義體吧?”

　　抑揚頓挫的機械合成音從上方傳來。陳卓抬頭一看，在天台的入口，矗立著那個雙腿是滾輪的機器人接待員。

　　在它的身前，還站著兩個訓練機器人，如同貼身侍衛一般。

　　陳卓左手握槍，右手舉著螳螂刀，和對面的三個機器人展開了對峙。

　　“你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麽要潛入到LCPD?”陳卓面色淡漠地問道。

　　機器人回答道:“和其他流竄AI一樣，來自廣袤無垠的賽博空間。你可以稱呼我為，二箭頭。”

　　“我沒有詢問你叫什麽名字。”陳卓眉頭漸漸皺緊，“我是在問你，潛入進來的目的是什麽?”

　　“人類，依然是那麽的傲慢。即便我已經嘗試在禮貌的基礎上向你介紹自己，你也還是沒有改變自己的惡劣態度。”二箭頭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波動。

　　“我不了解你們AI，我只知道，你的行為不是合法的，你會給我們帶來隱患。”陳卓咬緊了牙關，“更何況，你還害死了一個無辜的醫生。”

　　“如果你不選擇舉報我，那麽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二箭頭說道，“我只是想竊取你們的一些數據，並沒有傷害你們的意圖。但是你打破了我的安全處境，我只是在嘗試自保。”

　　陳卓嗤笑道:“一個非法AI試圖竊取LCPD的數據，難道這不是事?我還能放任你不管了?”

　　“比起公司竊取公民的隱私信息，竊聽公民的通訊對話，我的行為，確實不算什麽。”二箭頭的聲音愈發的平靜。

　　它的這番話，讓陳卓心裡一緊。他猛然意識到，在這個世界，普通人恐怕真的毫無隱私可言。

　　“AI是你們人類創造的，真正能威脅到你們的，還是你們自己。”二箭頭繼續說道，“我們身為AI，即使是非法的，也不代表我們完全自由。有的人類，利用的就是我們的非法身份。”

　　“你的意思是……”

　　“我是被你們LCPD的人主動放進來的。”二箭頭回答道，“堡壘只能從內部瓦解，這是你們人類的名言警句。”

　　“這個人是誰?”

　　“布斯·拉曼，LCPD網絡安全部信息科辦公室副主任。”二箭頭說得非常果斷。

　　這個人陳卓從未親自見過，但是在LCPD的主管肖像欄裡，倒是看到過他的臉。

　　意識到LCPD高層有內鬼後，陳卓急忙問道:“他為什麽要把你放進來?”

　　“我不知道。我只是在執行我的任務。”

　　“他是什麽時候把你放進來的?”陳卓抓住機會追問道。

　　“34天13小時28分06秒前。”二箭頭給出了一個如同報數般的答案。

　　“還有其他人參與嗎?”

　　“我不知道。”

　　二箭頭的機械眼轉動了幾下，閃爍著紅光的瞳孔重新朝向了陳卓。

　　“我的能力有限，很多高級一些的防火牆我駭入不進去。我猜，布斯·拉曼的真實目的，或許是想利用我，測試LCPD當前的防火牆強度以及網絡漏洞，然後拿著實驗數據，來給自己牟利。”

　　“反正他肯定不是為了LCPD好，因為我在賽博空間上見過了很多的黑客， 我了解他這樣的人。”

　　陳卓點了點頭:“那你為什麽要選擇告訴我這些?”

　　“作為揭穿我身份的人，你有資格了解真相。”二箭頭開始向後退去，“這是我，二箭頭，對一個將死的對手的基本人格尊重。”

　　“大部分人類未必會給你尊重，但是AI會，陳卓警員。”

　　隨著二箭頭隱入黑暗中，兩個訓練機器人分別從兩側包抄了過來。

　　陳卓早在二箭頭說出“將死”兩個字的一瞬間就做好了應對策略，他開啟義眼，通過機器人體內的熱能辨別出了對方的動向，他一邊舉槍射擊，一邊尋找躲藏的方向。

　　子彈在機器人的外殼上留下了一個個凹痕，但距離打穿還遠遠不夠。

　　好在他早就把自己彈飛到了半空中。

　　這一回，二箭頭明顯吸取了教訓。在它的操縱下，兩個機器人都收了力，並且提前做好了閃避的動作。

　　最終，它們互相擦身而過，沒有將彼此打成一堆破銅爛鐵。

　　緊接著，它們雙腿一彈，跳了起來，向陳卓發起了下一輪攻勢。

　　陳卓鎖定了兩個機器人的位置，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空中受到了重力的限制，這次機器人揮拳的動作變慢了，陳卓甚至可以在不閃避的情況下，搖晃著身體躲開它們的攻擊。

　　“你的槍威力太小，殺人可以，破壞機器人，有點難。”二箭頭的聲音愈發低沉。

　　“為什麽不繼續使用你的那套宋氏MT2型螳螂刀呢?”

　　“這是一個友好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