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坐在宋天健的警車裡，一邊狂啃漢堡，一邊看著窗外的街景。

　　這裡距離市區越來越遠，並逐漸靠近了南部的山嶺。陳卓一眼望去，忽然睜大了眼睛。

　　在其中一座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山體上，雕刻著五個巨大的人臉。

　　這座山名為“總裁山”，那五張人臉，正是五大巨頭公司的創始人。

　　感慨於公司的揮霍無度，陳卓只是兀自歎息。他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過了中午了。

　　“布斯·拉曼居然住得這麽遠嗎?”

　　“這些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都是住別墅的。他們的別墅，往往也都建在這樣的地方。”宋天健說著，又猛踩了一腳油門。

　　“那他平時上班應該很不方便吧。”陳卓望著高架橋上湧動的車流。

　　“想什麽呢?這些人都包了專門的浮空車接送上班的。”宋天健譏諷道，“不和普通人搶佔馬路，這大概是他們唯一像樣點的地方。”

　　“那你住哪裡呢?”陳卓饒有興趣地問。

　　“住公寓，和你們一樣。”宋天健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你居然有外骨骼裝甲。”陳卓故作不經意地說道，“為什麽你一開始不用?”

　　“因為還不熟悉怎麽開啟，怎麽使用。”

　　宋天健的回答，反而讓陳卓產生了懷疑。

　　他一點也不像是不會用，更像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用。

　　陳卓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若非到了千鈞一發的時刻，他也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其實已經擁有了厲害的義體。

　　在光明城，人人皆有秘密。

　　吃完了所有的漢堡後，陳卓打趣道:“隊長，其實我也好想擁有一件外骨骼裝甲。一想到你居然能毫發無傷地和一台戰鬥機器人纏鬥了那麽久，我就……”

　　宋天健轉過頭，微微一笑。

　　“你想試探我什麽?”

　　沒等陳卓回話，他又把頭轉了回去。

　　“互相尊重吧，陳卓。我都沒有過問你的過去，你也別問我了。”

　　“這不是試探。”陳卓搖搖頭，“這裡是光明城，誰不想獲得更強大的武器?”

　　“你只要跟著我好好乾，遲早會有的。加油吧。”宋天健臉色一沉。

　　畫餅是吧?陳卓在心裡嗤笑道。

　　不過他還是非常感激宋天健的，沒有他，自己大概率無法從戰鬥機器人手裡活下來。而且危機解除後，宋天健也立馬上來確認他的安全了。

　　他相信，宋天健一定不是卡特那樣的衣冠禽獸，這個人可以信任。

　　前提是宋天健別再調查風月街開膛手了，他的小心臟可承受不起。

　　陳卓切換了一下話題:“那個機器人接待員已經被打爛了。佔據它的那個非法AI，會不會也跟著一起死了?”

　　“這一塊我不清楚，到時候問網絡監察吧。”宋天健打了一下方向盤，“此事涉及到流竄AI，網絡監察一定介入調查的。”

　　網絡監察這個部門，陳卓只是略有耳聞。它們獨立於公司之外，負責解決網絡上的黑客犯罪和流竄AI導致的問題。

　　但本質上，網絡監察也是一家公司。

　　想到這裡，陳卓又不由得回憶起二箭頭對他說的那句話。

　　“你剛才表現出來的能力，是來自黑牆外面的某位‘神明’嗎?”

　　黑牆?神明?

　　陳卓靜靜地感受著自己的心跳，他逐漸意識到，一個未知的領域正在向他展開。

　　而且，和他息息相關。

　　警車從高架橋的匝道上駛下，開進了一個山谷中。在明顯安靜多了的馬路上行駛了二十分鍾後，車停在了一個綠色莊園的門口。

　　一個西裝革履的高仿真機器人走了過來:“您好，確認一下身份。”

　　宋天健把臉湊了過去，機器人掃描一下，它身後的鐵欄門就打開了。

　　“歡迎來訪，宋先生。”

　　“走。”宋天健對陳卓做了個手勢。

　　兩個人進入了大門，一進去，便體驗到了鳥語花香的氣息。不同於外面，這裡的樹木是真實的，鳥也是活的，甚至噴泉裡的水都是乾淨清澈的。

　　放在這個世界，要搭建出這樣一個莊園，要花費大量的金錢。

　　來到了一棟三層別墅的門口，宋天健按下了門鈴。

　　不過多時，門就打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是一個穿著貂皮睡衣，嘴裡叼著雪茄的禿頂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布斯·拉曼。

　　“嘿，宋天健！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布斯咧嘴一笑，表現得非常熱情。

　　“我暫時沒有時間和你寒暄。”宋天健冷冷地說，“我是來查案的。”

　　“查案的?”布斯愣了一會兒，隨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來，先進來坐坐！別客氣！還有這位我不認識的警員，你也是，別客氣！”

　　陳卓看出來了，布斯對宋天健的態度，明顯不像是LCPD的高管對一個普通的警隊長。同行的自己，想必也只是沾了點光而已。

　　他對宋天健的身份隱隱有了猜測。

　　穿過了富麗堂皇的大廳，陳卓和宋天健跟隨布斯來到了一間會客室裡。

　　布斯一邊主動給二人沏茶，一邊自顧自地說:“我的老婆孩子都去市中心購物去了，很遺憾不能和我一起接待你。”

　　他吸了一口雪茄煙，朝著宋天健笑了一下。

　　“對了，我女兒現在會用中文唱歌了，下次我帶她去找你……”

　　“沒必要扯這些沒用的。”宋天健打斷了他，“我們開門見山吧。”

　　布斯的笑容僵硬了。

　　“你真是來查案的?”

　　“有非法AI入侵了LCPD銀湖區分部，我們已經掌握了情報，這個AI是你放進來的。”宋天健手指摩挲著茶杯，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

　　布斯嘴角抽動了幾下，他的目光從對面的二人臉上來回掃過。

　　不過多時，他又恢復了笑容。

　　“只有你們兩個人，對嗎?你們沒有帶著一大幫人，氣勢洶洶地把這裡包圍?”

　　“那樣一定會有人給你通風報信。”宋天健神色冷峻。

　　陳卓則在想:布斯·拉曼這意思，莫非是想就地把我們滅口?

　　只聽見宋天健接著講道:“布斯·拉曼，你撒謊是沒有用的。因為網絡監察很容易就能查到，那個AI曾經在哪個IP上做過停留。 ”

　　布斯的臉色終於有些難看了，他放下了嘴裡的雪茄，說:“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麽?”

　　“你的目的，以及和此事相關的所有人的名單。”

　　布斯聳聳肩:“好吧。告訴你也沒關系。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

　　“唰”的一聲，他的腦袋從脖頸上掉落了下來。

　　陳卓驚呆了。

　　他和宋天健同時站了起來，拔出了手槍。

　　沒有人，布斯就好像是被隱形的空氣切掉了腦袋一樣。

　　“是擬態偽裝！殺手隱身了！”宋天健喊道。

　　陳卓聽到後，趕緊開啟義眼，用熱成像掃描觀察四周。

　　結果讓他無比震驚。

　　即使用熱成像掃描也找不到人！

　　“別看了，這種擬態偽裝可以隱藏自己的體溫。”宋天健對陳卓說，“能夠擁有這種偽裝裝備的殺手，基本上都是公司的人。”

　　“難道這件事還牽扯到了公司的隱秘?”陳卓思忖道。

　　他突然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低頭看去，布斯的腦袋落在一片血泊中，他仍然保持著生前的表情，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剛剛遭遇了什麽。

　　這時，他的臉上突然浮現出數十條血線，隨後整顆腦袋都散架了，變成了一堆血淋淋的肉塊。

　　殺手行事很謹慎，不僅殺死了布斯·拉曼，連同他的大腦也一並切碎了。

　　在血泊的邊緣處，還有一個小紙條。

　　陳卓把紙條撿了起來，打開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話。

　　不該知道的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