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非法AI?”宋天健大吃一驚。

　　陳卓說:“是的。我在查詢個人信息的時候，那個AI機器人接待員一直待在旁邊看，很明顯是有意的。它違反了合法AI的準則:不能窺視人類的隱私。”

　　宋天健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飄忽不定:“這裡可是LCPD啊……怎麽會有非法AI潛入進來……”

　　“難道隊長你不相信我?”

　　“不，我相信你。”宋天健轉過身，在旁邊的一個按鈕上按了一下，“我現在要通知LCPD的網絡安全部，讓他們處理此事。”

　　他連續按了幾次，都沒有得到回應。

　　“什麽鬼?”宋天健眉頭緊鎖，“怎麽沒有反應?”

　　陳卓心中一凜，趕緊開啟了通訊頻道。

　　然而他無論試圖和誰通訊，得到的都是“信號中斷”的提示。

　　“不好，我們的通訊已經被攔截了！”

　　宋天健驚呆了:“怎麽可能……莫非……”

　　陳卓摸向了掛在腰間的手槍:“我猜……那個AI監聽了這個地方。它知道它暴露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門鈴聲。

　　“是誰?”

　　“你好，宋先生。你有一份快遞，請查收。”

　　宋天健連忙按下另一個按鈕，試圖通過攝像頭查看門外面的人。然而出現在屏幕上的，只有一片雪花。

　　“別開門！”陳卓喊道。

　　“轟隆！”

　　一聲巨響，夾雜著熱浪的氣流瞬間灌進了辦公室，將陳卓和宋天健掀飛了出去。

　　熊熊的火焰，在鐵門的破洞處燃起，朝著狼狽不堪的二人噴吐著火舌。

　　黑煙滾滾，熏得陳卓和宋天健咳嗽不止，他們抬頭一看，只見一隻金屬手臂從破洞裡探了進來，五根手指末端向外彈開，露出了五個黑洞洞的槍口。

　　陳卓一愣，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重重地壓了下來。

　　“噠噠噠……”

　　五個槍口迸射出耀眼的火花，子彈猶如密不透風的雨點一般砸進了辦公室。刹那間，擺在桌上的玻璃器皿、獎杯、電腦被撕扯得支離破碎，金屬和玻璃的碎渣一下子將地板都鋪滿了。

　　陳卓蹲在地上，扭頭看向身邊的宋天健。原來方才就是他把自己壓到了辦公桌下。

　　“這辦公桌是防彈的，我們只能等到它把子彈耗盡了。”宋天健說。

　　“外面的是LCPD的戰鬥機器人嗎?”陳卓問道。

　　“沒錯。”宋天健擦了一下臉上的煙漬，“倘若這真的是某個非法AI所為，那麽它一定還具備了黑客的駭入能力，奪走了戰鬥機器人的控制權限。”

　　陳卓陷入了沉思。

　　這個時候，警員幾乎都出去巡邏了，辦公樓裡基本上沒什麽人。

　　指望馬上有人前來救援，不現實。

　　因此，即便戰鬥機器人的襲擊觸發了辦公樓的警報系統，要想等到救援到來也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畢竟LCPD的行動效率一向如此。

　　只能靠自己了。

　　陳卓想了想，對宋天健說:“隊長，我們現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麽樣，有多少戰鬥機器人被AI控制了，唯一的辦法……”

　　他指了一下身後的窗戶。

　　“就是從窗戶外面逃出去。”

　　宋天健神色凝重。

　　“或者你身上安裝了厲害的義體，能夠對付所有失控的機器人?”陳卓追問道。

　　“我沒什麽厲害的義體。”宋天健眨了眨快要汗濕的眼睛，說道，“而且這裡是二十樓，外面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一旦我們不小心掉了下去，一定會摔得粉身碎骨。”

　　他閉目思索了片刻，說:“不過也不是不可以試一試。陳卓，從窗戶跳出去之後，你無論如何都要抓住我。”

　　陳卓馬上明白了宋天健的意思。

　　“我會的。”

　　等到機器人的槍口不再射出子彈後，宋天健迅速地衝向窗邊，按下了開窗按鈕。

　　看見宋天健的身體越出窗口，陳卓也跟了上去，撲向窗外。

　　他的掌心，已經快要被指甲掐破了。

　　當陳卓看到身下廣闊無垠的城市，望見了猶如螞蟻一般穿行在灰色馬路上的車輛時，他的身體本能地開始發軟。

　　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神經不能繃得再緊了，與生俱來的恐高症在瘋狂地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抓住點什麽。

　　“嗖！”

　　陳卓伸出五指，緊緊地握住了旁邊的東西。抬頭一看，這是宋天健的一條腿。

　　此刻的宋天健趴在外面的鋼化牆壁上，他的兩隻手掌牢牢地扣在牆面上，顯然具備了一定的吸附力。

　　“堅持住，陳卓！千萬不要松手！”宋天健說完，開始慢慢地挪動手掌，將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往上扯。

　　沒有辦法，從二十樓往下爬，要花費的時間遠遠超過直接上頂樓的天台。這中間萬一有了疏忽，他們倆都要死。

　　至少上了天台後，還能想辦法吸引天上的浮空車的注意。

　　陳卓就這麽抓著宋天健的腿，一點也不敢松懈。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們跳出來的那個窗口上。

　　機器人也許已經破門而入了，也許還沒有，不過爬到了這個角度，起碼不會被它直接攻擊到了。

　　除非它也選擇爬牆追過來。

　　眼看著宋天健的速度越來越慢，儼然有了支撐不住的跡象，陳卓趕緊喊道:“別強撐了！實在不行，就先找個地方跳進去！”

　　“沒事！你要相信我！”宋天健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

　　陳卓別過頭，開始逐一觀察牆壁後面的景象:所有的房間和大廳，都是空蕩蕩的。

　　不幸的是，沒有人。

　　幸運的是，沒有機器人。

　　陳卓開始默數剩下的樓層。

　　五層……四層……三層……二層……

　　“快不行了。”宋天健低沉的聲音，讓陳卓心裡一寒。

　　“不行了你早說啊！”陳卓火氣上湧，他一腳踢開了旁邊一扇沒有緊閉的窗戶，借由改裝的膝蓋，一個彈跳鑽了進去。

　　“快下來！”

　　宋天健一躍，腳尖落在了窗沿上。他的大半邊腳掌，還在窗戶的外面。

　　就在陳卓以為宋天健無法保持平衡，馬上就要掉下去時，後者竟然穩住了身體，從窗沿跳了進來。

　　他肯定安裝了保持身體平衡的義體。陳卓想道。

　　宋天健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沒力氣了?”陳卓俯視著宋天健蒼白的臉，說道。

　　“沒事，緩一下就好了。”宋天健抬起頭，笑得頗為勉強。

　　緊接著，他身後的牆壁就倒塌了。碎裂的牆體，當即就把他掩埋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