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山賊少了許多,百姓卻是一人沒看見。
李余也不奇怪,朝邑到華山的這一條路,被華山之中的山賊剛洗過一遍,能跑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返回了朝邑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李余還未至城下,卻見到城下聚集了一大批的百姓,這些百姓皆是跪在門口,向城牆上的陳諶祈求入城。
陳諶卻是並不開門,盲目的接納難民入城,只會導致原本朝邑縣城之中的百姓被餓死。
李余從另一側城門入了城之後,便來到了城牆上。
看著城下的百姓,李余搖了搖頭道。
“沒有辦法,城中雖然還有糧草,但卻並不多,如果將這些人接入縣城的話,只怕不夠吃啊。”
聽到了李余的話後,柳老漢與陳諶等人皆是點了點頭。
杜之軼則是看向城外的百姓歎了口氣道。
“可憐陛下節衣縮食,這難民卻是越來越多。”
李余側過頭看向杜之軼。
“那不知你可有辦法?”
杜之軼低下頭思索了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
“如果說最近哪裡有糧食的話,也就是同州府了,只是同州府之中的糧價太高了,要是用銀錢采買的話,只怕是耗費頗大,若是你們有什麽東西可以交換的話,反而更好一些。”
聽了杜之軼的話後,李余看著城下的百姓陷入了沉思之中。
杜之軼說的沒有錯,如今銅錢幾乎沒有什麽用,只有銀子才有用。
如今一鬥稻米的價格是七八錢銀子,一石就是七八兩銀子。
要知道在其他地方,這糧食一石只有不到一兩銀子。
陝西越是乾旱,這些糧商就賣的越貴,不僅是糧食如此,各種東西也是如此。
因此杜之軼才說與其用銀兩,不如以物易物來的劃算。
但即便如此,李余手中可以用來交換的卻也沒有什麽東西。
但很快李余就想到了,自己物品管理格子之中的兩袋鹽。
“你們等我一下。”
李余丟下一句話後便跑下城牆,弄的眾人一頭霧水。
片刻之後見李余提了一個大口袋朝著他們走來。
李余將口袋撕開之後,將其中的鹽抓了一把放在眾人面前。
杜之軼有些疑惑的看著李余手中白花花的食鹽。
“精鹽?”
杜之軼也算是見過世面,一見李余將口袋打開,便認出來了這是什麽東西。
上前抓了一把,然後聞了聞道。
“上好的精鹽。”
其他人聽罷趕忙上前一人抓了一把,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
王柱則是不同,王柱直接吃了一大口,把自己鹹的齜牙咧嘴,也不願意吐出去。
李余看向杜之軼道。
“這一袋精鹽可以換多少糧食?”
杜之軼思索了片刻之後開口道。
“一石鹽可以換五袋左右糧食,可是你哪裡會有這麽多的精鹽?”
杜之軼是監軍,對於這些物品的價格自然是了如指掌。
“那一石粗鹽呢?”
“兩袋糧食。”
李余看著手中的粗鹽,心中逐漸產生了一個想法。
這粗鹽與細鹽之間的差別竟然這麽大,一石竟然有三袋的差別,這是李余根本沒有想到的。
將粗鹽提純成細鹽的方法很是簡單,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能做的來。
這樣一來的話,城外的百姓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李余看著城下的百姓,這些百姓即是負擔,但也是一份力量。
如果能夠將其接納的話,自然是極好的,這樣的話自己看來就要去同州府一趟了。
如今神一魁等一眾起義軍都快到澄城了,雖然朝廷的大軍不會這麽快就被擊敗,但到時同州肯定會戒嚴,出入就會很麻煩了。
“既然如此,我欲前去同州,各位以為如何?”
柳老漢開口道。
“若是只是為換糧食,老漢可走一趟,這同州府老漢很是熟悉,大人可留在朝邑,以免被難民衝擊朝邑。”
李余搖了搖頭,這朝邑城牆雖然只有五米高,但卻並不是那麽簡單就能爬上來的,而且如今如果能夠前去同州的話,將糧食換回,城外的百姓自然就可以接納了。
“柳老可與我同行,陳諶在城中訓練青壯,防范難民衝擊,城中百姓皆可訓練為兵。”
陳諶點了點頭,上次將翻山鬼擊敗之後,城中百姓的士氣就提上來了,而且武器什麽的也都有了,防一些難民還是沒有問題的。
柳老漢見李余已經決定了,便也不再多言。
杜之軼見李余要去同州,趕忙上前拉住李余道。
“大人欲去同州,可否帶咱一同前去?”
李余看著杜之軼道。
“你不擔心被認出來了?”
杜之軼嘿嘿一笑, 然後撿起地上的灰在臉上抹了抹。
原本光滑的臉,瞬間便變的如同難民一般。
李余雖然有些奇怪杜之軼要去同州幹什麽,但卻還是選擇帶上杜之軼。
杜之軼歡天喜地的跑回了城中,找同行向另外一人去了。
而李余與柳老漢幾人一同返回府衙之後,李余將白羊觀之中的情況給眾人說了。
柳老漢聽罷之後,當即便叫了一聲好。
“好!有了這白羊觀,便是到時反賊打來,我們亦不懼!且還能種植各種糧食,朝邑縣的糧食供應也當充足。”
李余點了點頭,這也是當時李余為何會前去華山的原因。
又討論了一番該何時去同州之後,眾人便下去了。
在休息了一夜之後,將糧食留下來了一些,然後便朝著同州府的方向去了。
同州府的歷史極為古老,早在秦時便已經存在了。
距離朝邑也並不算遠,李余早上帶著幾名士卒,拉著車朝著同州而去,下午時便已經到了。
待來到了同州府,李余這才知道,朝邑縣城為何會被攻破,而同州府卻是什麽事都沒有。
同州府在府外的城牆便有近十米高,可不要覺得只是比朝邑縣城牆高了三米罷了,就是這三米的距離,使攻陷兩者的難度相差十倍不止。
在城外無數難民倒在地上,但卻沒有人管。
在城門的前方站著一隊士卒,這些人在挨個收取入城費。
時不時有幾個因為交不了入城費的人,被士卒拳打腳踢趕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