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義軍雖然說是邊軍反叛,但卻並非是什麽硬骨頭的人。
如果是硬骨頭的話,就根本不會投降,更別說什麽降而複叛了。
即便是當年在延綏鎮的時候,是硬骨頭,這些年的為非作歹之下,心中也早已沒有了曾經的那一份心氣了。
一眾義軍見李余一手持刀,一手持槍站在場中,大刀向下滴血,長槍通體通紅,而李余自然全身也全都是血。
整個人站在哪裡就像是一尊殺神一般,雖然僅僅是站在哪裡,但身上的血腥味卻濃鬱的讓這些經歷過殺戮的義軍一陣不適。
李余見一眾義軍不說話,便再次向前一步道。
“誰來殺我!”
李余向前一步,這些義軍就退後一步。
看到這一幕洪承疇就明白了,這一戰已經穩了。
這些義軍的氣勢已經被李余所奪,已無半分戰心了。
就在此時洪承疇看見李余將手中的長槍再次向後舉起,右腳向後退了半步。
一眾義軍見到李余的這個姿勢,便意識到不好,這個姿勢正是剛才將黃友才擊殺時的姿勢,此時再見到這一幕,生怕李余瞄準的是自己,紛紛轉頭想要逃跑。
下一刻李余手中的長槍擲出,長槍直接將一名背對著李余的義軍的脖子直接刺穿,只剩兩道皮肉與脖子相連。
然而這一槍的力量還不止於此,長槍刺穿了脖子之後,繼續向前飛去,將另一名義軍的半個小腹撕裂,這才扎在了地上。
一眾義軍見此,哪裡還有膽量繼續留在門前,一個個轉頭便逃。
原本好不容易打開的城門,此時被這些義軍輕易的便拋棄。
洪承疇對著一眾士卒趕忙開口道。
“關門!關門!”
大門在洪承疇的命令之下,緩緩的開始關閉。
這時逃出城的義軍還有些不甘心,想要回頭,但剛一回頭便看見了站在門洞內的李余,便趕忙收起心思逃命去了。
城門發出一聲巨響,然後便徹底關閉了。
城外的火把也逐漸遠去,原本還亮堂的門樓此時一片黑暗。
而所有的明軍包括洪承疇此時都目不轉睛的看著那漆黑的門洞,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麽。
直到李余的身影從門洞之中走出,李余的身影出現的一瞬間。
所有的明軍都沸騰了起來,歡呼著朝著李余跑來。
但很快一眾明軍便停止了歡呼,在人群之中讓開了一條道路。
洪承疇帶著杜文煥從人群之外走了進來,來到了李余的面前。
洪承疇一臉欣賞的看著李余,李余今天的一番表現,讓洪承疇都不由得為之欽佩,指著李余對眾人道。
“我大明兒郎若皆如此,又何愁賊寇?”
說罷之後轉身便走了,李余正在疑惑的時候,卻見到跟在洪承疇身後的總兵上前道。
“還愣著幹什麽?跟上啊!”
李余見狀便趕忙跟在了杜文煥的身後,同時心中也有些期待。
自己這一戰算是出了大力的,這洪承疇的賞賜只怕是不會低。
此時雖然其他兩門都還在戰鬥,但擔任主攻的北門已經被關閉,起義軍也已經嚇破了膽,已經不用再多管什麽。
李余隨著洪承疇到了府衙之中,果然剛到府衙之中,城外的喊殺聲便開始逐漸稀疏下來了。
等到洪承疇坐定,城外的喊殺聲已經徹底熄滅了。
洪承疇看著李余,臉上帶著一絲笑容。
“你說你是典史?”
“正是,我乃朝邑典史李余。”
洪承疇看著李余,臉上的笑容開始收斂了起來。
典史不過是不入流的小官罷了,哪怕是這同州府知府面對他也得喊一聲大人,自稱一句下官。
而李余卻是沒有絲毫尊卑,直接口稱你我,這讓洪承疇的臉色瞬間便有些低沉了。
在陝西他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一個,李余不過是一個朝邑典史罷了,竟然敢如此沒有尊卑。
杜文煥見洪承疇的臉色變化,瞬間也明白了洪承疇對李余的態度有些變化了。
杜文煥跟在洪承疇身邊很久了,對於洪承疇的性格也是十分了解。
洪承疇雖然手段強硬,而且為了贏什麽也不顧,殺人什麽的不過是尋常事,但卻很是看重他人對他的態度。
因此如今李余不過是一句話罷了,就直接將洪承疇得罪了。
杜文煥趕忙上前低聲對李余開口道。
“你不過是一典史罷了,見官不跪倒也罷了,一聲大人也不叫嗎?”
李余轉頭看向杜文煥,倒是覺得這杜文煥人還不錯,但卻並沒有改變態度。
洪承疇快成陝西總督了,但李余卻並沒有打算跟洪承疇一條路走到黑。
對於洪承疇李余也是十分了解,這人剛愎自用根本不聽人勸,雖然殺人殺的起勁,但輪到了自己卻成了軟骨頭。
在原本的歷史之中,洪承疇一路圍追堵截,雖然讓起義軍減少,但他其實不過是一窩蜂似的去追剿。
導致的結果就是原本僅僅是在陝甘寧一帶活動的起義軍開始四川亂竄,瞬間開始擴散到了湖廣、江北一帶,起義軍的聲勢越剿越大。
最終還不等洪承疇將起義軍絞殺完,就因為滿清入侵,崇禎將洪承疇調到了遼東去。
結果被滿清圍攻,洪承疇投降滿清,最後將殺起義軍的手段用來殺所有的反清人士。
剿匪沒剿完,抗清也沒抗成,最終還成了滿清的上三旗之中鑲黃旗的包衣牛錄。
等到了百年以後,這些包衣沒有用了之後,還被滿清寫到了《二臣傳》之中羞辱“雖皆臣事興朝,究有虧於大節。”
這可是奇恥大辱,也不知道洪承疇在降清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這麽羞辱。
而且江南被屠殺成那個樣子,其中就有一份洪承疇的功勞。
李余可不想跟洪承疇走的太近,然後一起投降滿清。
李余沒來的時候,被滿清搞大屠殺,李余來了之後還被滿清搞大屠殺,那李余這不是白來了嗎?
因此李余這才沒有對洪承疇很是親熱,只是想著拿完獎賞就跑路罷了。
洪承疇臉上陰沉的看著李余,點點頭後,便也不多說什麽,只是道了句。
“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