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
李大個緊張的候著。黝黑的皮膚滲出來一層細汗,管家李儒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李儒沒有言語緩解李大個的壓力,各人有各人的性格,不必事事小心。
手掌撫在米缸裡米面上,大米堆積下呼吸效應形成的熱,讓李儒心頭暖和。
那丫鬟,【忠貞不二】。
不是李儒多疑,只是他不怎麽信【個人】口頭的話。
丫鬟秀兒沒有騙他,米面確實可供三月有余。
收回試探的手,李儒笑意盈盈,緩緩道:
“可有榆錢團子?”
【他笑了】
聽李管家笑意問話,李大個頓時心中忐忑不已,如實抖落,嗡聲道:“李管家,我等奴仆未有落了李府的體面。”
李儒到【成紀縣李府】一年多有余,府中原先有八人,老爺常年在外,府中管教有缺,其中幾人偶有欺人之事,甚至有一人欺到了主家傻少爺頭上。
李儒任管家後,整日笑意盈盈,對誰都和和氣氣。
只是一月後,府中欺人的奴仆全都死於非命,死相慘痛,特別是那一欺主奴仆,全家死絕,連一隻雞都沒有放過。
李大個即便個子再大,也頂不住李儒的笑意盈盈。
見李大個過於緊張得都快把他家祖上所有細碎全都一一抖摟回報。
李儒沒這個時間聆聽,擺了擺手安撫李大個的情緒,
“勿需緊張,我只是有些餓了。”
細數自家世代清白,李大個才勉強提了口硬氣。
“還有些饅頭,我跟您取。”
李大個腦子全是秀兒灶台下,火光陰影裡說話的畫面。
秀兒說:我們吃榆錢,這就夠了。
呵!
沒想到這個性格羞澀的廚子竟然【忤逆】自己。
李儒臉上更是笑意盈盈,心中有趣:這也是個【拗種】忠仆。
見他笑意更盛,李大個腿軟想跪,只是不知道為啥,或許是嚇傻了,鬥大的汗滴落,愣是沒有跪下。
想拍拍李大個的肩膀,但是這黑大個太高,李儒只能拍了拍他的胳膊,
安撫的笑道:“我這饞嘴,也應該打打嘴,不能讓你們都解嘴饞了。”
此間有真意,李大個雖聽不太懂,但是感受到了李儒沒有惡意。
被他拍了胳膊,終於是頂不住了。
“李管家,您稍等,奴去跟您取。”
手裡握著微熱的榆錢團子,黑漆帶綠,難看。
李儒放入口中,一口下去,慢慢咀嚼。
榆錢摻著麩皮,可以吃得出廚子製作時的心細,但是……
難以下咽。
李儒有些感歎:“這榆錢團子,做得很好。”
能管餓!
李大個見李儒真心誇讚自己,心中微暢,不敢說話【邀功】。
驗查了秀兒所言,李儒誇讚了一句李大個,拿了兩個榆錢團子便轉身離開。
等到李儒離去,
廚房裡好久沒有聲音,
李大個隻覺得渾身疲軟的癱坐下去。
……
李儒從廚房院落出來,心中思忖。
【銀錢落在府中,只怕那丫鬟又是全余留在帳上。】
秀兒很有可能在他離府的月余,靠著這榆錢續命。
她自然不會讓傻少爺吃得不好,可也沒必要這般糟踐自己。
李府還沒有淪落到如此地步。
如何才能讓她【乖乖的吃飯】,李儒心中已有打算。
步伐不緊不慢,行大事者應沉穩如山。
時間剛好。
李儒走進了傻少爺的院落,門外五步處拜聲:“仆李儒,求見少夫人、少爺。”
君子坦蕩於禮,勿擾於人。
房內。
聽門外李儒呼聲求見,本來打成狗的李不為跟秦大雪停了下來。
將才秦大雪抓住了李不為是個狗屁不懂,連【成紀縣】都不知道的廢物大學生,一陣譏諷。
李不為作為讀書人,自然據理力爭……
然後就打起來了。
“還沒開飯。那個陽光開朗老銀幣怎又來了?”,秦大雪的頭髮有些散落,正按著地上李不為乒乓拳停了下來。
【愛將李儒,速援主公】
李不為衣服扯得混亂,剛好借機脫離【苦海】,一臉正經道:“你快從我身上起來,開門看看怎回事。”
多嘴一句,“別被那個老毒物看出了啥。”
“切,你心裡樂開花了吧!菜雞。”,李不為一多嘴,秦大雪哪裡不知道這狗東西想啥。
菜就是原罪,討打的家夥。
趁李不為不注意,又給了他一拳,秦大雪才心滿意足的從他身上起來。
“卑鄙,沒聽過休戰不動手的嗎。”,李不為捂住眼睛滋滋喊疼,譴責秦大雪的卑鄙無恥。
呵!
趁你病,要你命才是正道。
秦大雪嗤笑得意,整理了一下儀容,才去把房門打開。
見李儒躬身求見,宛如【少夫人】一般:“李管家,可有急事?”
虛禮接納迎道:“請進來說。”
“謝夫人。”
李儒起身攜笑,垂目而進,不隨意打量。
沒有什麽客套,李儒講明來意,一陣敘述,將秀兒衷心之事講得入骨三分。
雖說不上聞者流淚,但也是動人心弦。
最後把兩個榆錢團子放到桌上,躬身拜首請求道:“望少夫人、少爺多操持一二。”
秦大雪聽完秀兒的事,心中心酸與怒意同出。
【媽的,做奴隸做到這個地步了嗎?】
不過此時自己是個什麽弱雞,她心裡還是多少知道, 自己也做不了什麽。
深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秦大雪答應了李儒的請求:“李管家安心外出,府中之事,我會跟秀兒好好說的。”
可憐的娃,好好吃飯吧。
李儒得到少夫人的答應,也沒管旁邊會說話的啞巴傻少爺,又是致謝行禮。
“仆,謝過少夫人、少爺。”
隨後告罪離去。
在門口時,又告罪,“仆請責罰,多言一句,少夫人、少爺新婚甜蜜,但也請多多保重身體。”
隨後徹底離開。
等他人去風來。
“他啥意思?”,秦大雪有些莫名其妙。
殊不知李儒看房間混亂,以為他們白日宣淫。
“他罵你不要臉。”,李不為拱火一句。
秦大雪才不信這個廢物大學生的話。
李不為沒有多解釋,只是略有所思的平靜看著桌子上的榆錢團子。
秦大雪見他看著榆錢團子一臉平靜的思考,拿起榆錢團子就往嘴裡送:“你……家秀兒,還挺好的嘛。”
本來想說【你媽】,但是突然覺得有點對不起秀兒,秦大雪改口成了【你家】。
團子下口,
“呸、呸——”
秦大雪瞬間就吐了出來,“這啥玩意,苦不啦幾的,還扎嘴”。
秦大雪一臉的難受與嫌棄。
她可吃不了苦。
李不為難得的沒有碎嘴,也伸手拿起了榆錢團子,平靜的一口一口送入嘴裡。
每一口,他都咀嚼得很認真。
直到吃完手中的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