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祈禱完以後,直起身,又在雞鳴寺逛了逛。
沿著青石小徑,細細品味著這片古寺的幽靜之美。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仿佛是大自然為他們鋪就的一條神聖之路。
他們走過一座座小殿,凝視著每一尊佛像,感受著歷史的沉澱和歲月的靜好。
人流量又變大了,原本一些寺廟裡較偏的地方此刻也擠滿了人。
“你餓不?”宋子淵問道。
林願雨搖了搖頭:“還行,你餓了嗎?”
宋子淵望著周圍的人群,心情有點鬱悶。
“也不是,人未免太多了。要不我們去別的景點玩玩吧,我開共享單車帶你。”
林願雨點了點頭,他們都討厭人特麽多的地方。
一般他們遇到排隊很長的餐館,就算再好吃,也會毫不猶豫地放棄。
時間成本是一方面原因,人多了沒太多私人空間也是另一方面原因。
金陵作為旅遊城市,共享單車很多。而且都是兩座的,很適合雙人出行。
山腳下一排排小黃車,宋子淵隨便解鎖了一台,揚了揚頭,示意林願雨坐上來。
林願雨小心地提起裙子,乖乖地坐在後座。
“你要是害怕,可以抱住我的腰哦,我不會舉報你耍流氓的。”宋子淵發動電動車,得意洋洋地說。
林願雨拿小指頭使勁戳著宋子淵的後背,讓宋子淵連連求饒:“好癢,好癢。我錯了,我錯了。”
“先不論你錯沒錯。問題是,我們要去哪。”
“……”
宋子淵確實忘記了這個至關重要的事情。
人生三大終極問題: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到哪裡去。
“沒事,我以前去過一個小公園,就在不遠處。我們去那吧。”宋子淵安慰林願雨,同時也在安慰自己。
林願雨哼了一聲,隨後說道:
“你多少年前去的公園?”
“好像,大概,也許,應該是十年前吧。”
“……”
宋子淵撓了撓頭,尷尬地說:“沒事,這世上的路本不多,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俗話說得好,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林願雨眨巴著大眼睛,眼神清澈而純淨,看向宋子淵:
“你說話還挺有內涵的。”
忘記這一世沒有魯迅了。
宋子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
林願雨坐在他身後,微風拂過。林願雨的發梢飄舞,感受著安全和依靠。
雞鳴寺附近是一片郊區,電動車在寧靜的鄉間小路上緩緩前行。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青山,山巒疊嶂,仿佛是一幅優美的山水畫卷。
宋子淵偶爾回頭望向林願雨,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林願雨也靜靜地微笑著,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幸福和滿足。
可是好景不長,電動車不小心駛進一片泥濘之地。
“靠。”宋子淵小聲罵著,剛剛沒注意看前面的路況。
“慢點騎,不著急。”
林願雨細聲細語地說,滿臉的擔心。
“你先下來吧,一個人好騎一點,放心好了。”宋子淵自信滿滿地說。
林願雨點了點頭,小心地踩著泥地裡的磚頭,隨後一跳,不偏不倚地跳到了空曠的地方。
“真厲害。”對於林願雨,宋子淵從不吝惜自己的誇獎。
林願雨則沒有高興的表情,相反,她一臉擔憂地看向宋子淵。
宋子淵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騎車,試圖淌過這滿是積水和泥濘的土地。
但不料,一隻麻雀突然直朝宋子淵臉上飛。
他努力試圖控制住車輛,但由於速度較快,車子失去了平衡,他不得不猛地一腳踩下刹車。
然而,這一刻的失衡已經不可避免。
電動車橫著衝了出去,宋子淵勉強用一隻膝蓋撐地,在泥地上直接往前劃了十公分的距離。
“有病吧,我招誰惹誰了。”
跌倒前的一瞬間,宋子淵隻感到無語。
好在除了腿,身體其他部位並沒有傷到。
宋子淵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褲子上滿是泥濘,膝蓋處的疼痛讓他倒吸涼氣。
林願雨快步跑到他的身邊,焦急地俯身查看宋子淵的情況。
“沒事,摔了一小跤而已。”宋子淵活動了活動筋骨,笑著說,有意掩蓋著膝蓋。
林願雨害怕地執意要看膝蓋,她的臉上掛著驚慌,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宋子淵拗不過她,無奈地把左腿膝蓋展示給她看。
膝蓋遭受了撞擊,皮膚被撕裂成一道傷痕,血液細細地從傷口湧出,雖然血不多,但傷口周圍卻格外的腫脹,形成了明顯的凸起。
林願雨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
細細的眼淚掉落在泥地上,林願雨有意歪著頭,她怕滴在傷口上,那會讓傷勢更嚴重。
“都怪我。”林願雨哽咽著,喘不上氣地說。
宋子淵摸了摸林願雨的頭,語氣溫柔地說:“哪裡是你的錯呀,明明是我騎車不小心。”
“才不是,就是怪我。”林願雨仰起了頭,嘟起嘴巴,滿眼淚水地看向宋子淵。
宋子淵一時慌了神,林願雨的眼睛像霧水連天的湖,瞳仁則像是一座湖心島,他想住在這座島上一輩子。
“沒事的,前面剛好有個小診所。”
宋子淵指了指前面,好巧不巧,距離他們幾十米的地方,就有個鄉間診所。
林願雨還在抽泣,她點了點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背你過去吧。 ”
“沒事的,我可沒殘疾,真的只是個小傷。”
宋子淵笑出聲,林願雨這弱不禁風的樣子,怎麽可能背得動自己。
林願雨用手背擦了擦眼淚,一臉倔強地說=說:“那我扶著你。”
其實宋子淵不用扶也能隨便走動,但看到林願雨這麽傷心,他只能點頭答應。
就這樣,兩人慢慢地走向那間鄉間診所。
每一步都伴隨著林願雨關切的目光,宋子淵也輕微地呻吟著。
終於走到了,診所看起來有些破舊,但好在有人。
林願雨敲了敲門,說明了情況,拜托醫生處理傷口。
醫生皺了下眉頭,讓宋子淵躺在床上,他要塗一下碘伏和包扎一下。
巨大的疼痛感襲來,宋子淵在床上大口呼吸著,感受著來自膝蓋的痛苦和涼意。
林願雨用手捋著宋子淵的頭髮,他因疼痛而顫抖的身體稍稍好轉了一點。
“不怕,不怕。馬上就好了,乖。”
林願雨努力抑製住哭聲,但說話仍然斷斷續續的,輕柔地抱住宋子淵的頭。
宋子淵就躺在林願雨的懷裡,就像是躺在搖籃裡一樣。
“乖,最不怕疼了,馬上就好了,聽話。”
這一瞬間,宋子淵想起了媽媽,小時候自己在外面狠狠跌倒過一次,膝蓋被劃出重重的傷。
媽媽也是這樣,一邊哭著一邊強作鎮定,把他抱在懷裡,摸著頭溫柔地安慰。
愛一個人會心疼對方,就像媽媽一樣。
也像林願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