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淵看著這一行字,內心出奇地平靜。
其實他心裡還有一個故事,一個超自然的故事。
一個純從主觀出發的故事,一個純屬杜撰的故事。
……
我叫雅素,我確實是死了,但也確實是沒死。
這不是波粒二象性,也不是薛定諤的實驗。
我只是像宋子淵一樣,重生了。
也可能是像諸多影視作品一樣,進入了平行時空。
我回到了我兒童時,這次我成功成為了那對夫婦的女兒。
重活一次後的世界是美好的,我比前世還聰明,是全國有名的神童。
還是考上了清北,但是沒遇到余建中和柏英縱。
我懷著驚恐萬分的心情度過了我二十四歲的那天,我出車禍死亡的日子。
但幸運的是,我沒有遇到車禍,更沒有死去,我平安地度過一天。
對了,這一世我也開始寫日記了,是為了避免這一世和上一世的記憶混淆。
至於我說的那句話,我所說的怪物。
“看看我!看看我!我身體裡的怪物,已經長得這麽大了哦!”'
其實我也說不清究竟是什麽東西。
這句話是小學時候一個老師說的,故事書裡的一句台詞而已。
只不過在上一世,小時候總是覺得有人一直在看著我,我當時害怕極了,但找來找去一直找不到誰在偷窺我。
後來這種感覺一直存在著,我也慢慢習慣了,接受了。
我所說的怪物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那個一直看著我的人。
直到我出車禍死亡之前,我還是覺得一直有人在看著我。
不過重來一世之後,這種感覺卻消失了,這個怪物也不見了。
現在,我已經55歲了。
養父養母也都去世了,我沒有結婚,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我重新來到西關路小學,這所學校在我的幫助下沒有成為廢墟。
還有許多學生在這所學校成長,展示他們屬於這個年齡段的色彩。
我當上了雜物處管理員。
重新撿回寫日記的興趣,我每天都在寫,我很喜歡小孩子,很喜歡陪他們玩。
我還重新喜歡上了畫畫,一天到晚都在雜物處畫東西。
這種生活真美好,我想要老死在這裡。
不行,不能老死在這裡,會嚇到小朋友的。
那還是到了實在不能乾的年齡,再回家等死吧。
最近我遇到了一個小妹妹,她喜歡搭積木,和小時候的我一樣。
我們在公園見面,約好了明天再一起玩耍。
她還叫我姐姐呢,我都這麽大歲數了。
等等,這個劇情好像似曾相識。
我上一世好像也在公園遇到了一個姐姐,她也喜歡畫畫,她也是西關路小學的。
我的冷汗狂流。
第二天遇到這個小妹妹的時候,我細細觀看她的臉,和我確實有點像。
難道你就是我?
我摸了摸小妹妹的頭,問她在哪住呀。
她嬌滴滴地說出一個地址,說出了爸爸媽媽的名字。
可是這個地址就在我家的隔壁。
這對父母也沒有子女,他們倆是丁克。
我四處打探她的消息,最後從她的班主任口中得出,她其實是個孤兒。
難道你就是我?
上一世的兒童時期我經常寫日記,但這一世我沒有寫,我只在大學後和現在寫過日記。
我想看看她的日記,想看看她日記裡的內容。
“對不起。”我心裡對她說了聲抱歉,我不是心存壞意想看她的隱私的。
我前往了福利院,找到了她的負責人,我說想要撫養她。
不過,即便她不是我想象中的另外一個自己,我也打算撫養她。
她活潑可愛聰明,我有什麽不理由不喜歡上這個小女孩呢?
負責人允許我進入她的房間。
房間很簡樸,一扇小小的窗戶緊貼著一張單人床。在房間的一角,有一個簡單的衣櫃,不過裡面沒有什麽東西。
此外,還有一個小木桌。
木桌上有一個日記本。
我有些恍惚,這個房間的布局太像了,太像我童年時期的臥室。
輕輕撫摸著椅子,上一世為了考上名牌大學,我刻苦學習,在這麽小的時候就通宵達旦地學。
他們都說我很聰明,其實我只是更努力而已,我一點都不聰明。
如果論聰明的話,我遠遠比不上今天上熱搜的那個人。
宋子淵,八省第一和金陵杯冠軍。
停止對上一世的懷念,我坐在了椅子上,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襲來。
我打開日記本,細細地讀了起來。
完全一樣,沒有一點不一樣。
我逐漸理解了一切。
小時候總是覺得有人一直在看著我。
其實那個人,就是我自己。
怪物也是我自己。
小時候遇到的姐姐也是我自己。
拋開我重生的事不談,我突然想到了一個事情。
人總是會懷念過去,總是想念以前的自己。
但是,自己是以什麽角度看到過去的自己?
是第三人稱吧,是以客觀的姿態看著過去的自己。
像不像偷看?
其實就算沒有重生,我可能也會感受有人在看著自己。
未來的自己在看著我, 每當未來的自己回想往事,自己就會被觀察一次。
我吐了一口氣,我已經55歲了,不想再思考更多了。
她的字跡和我小時候的字跡一樣,於是我翻開了空白的第一頁。
模仿她的字跡,我寫下了一句話。
“我正在看著你哦。”
我辦理了撫養手續,這個小女孩成為了我的女兒。
日記裡的生活成真了。
我們的生活很美好,就像她之前日記裡寫的一樣。
我們跳繩、滑滑梯,還捉迷藏。
下雨了,我們就窩在家裡做巧克力蛋糕。
生活是如此地美好,這個小女孩讓我堅定地活了下去。
日記已經很久沒寫了,也沒有繼續寫的必要。
在下班的時候,我扔在距離雜物處不遠的地方,在一片雜草處。
但回到家我就後悔了,這也太容易被發現了。
日記這種隱私的東西,被人發現也確實太不好意思了。
但是學生都已經放學了,應該不會有人撿到,明天早上再去重新拿回來吧。
可是,第二天我到的時候,日記已經不見了。
奇怪,去哪了呢?我的日記去哪了呢?
算了,不用管了,也算了卻我的一門心事了。
…………
宋子淵重新翻開日記。
第一頁寫著。
“我正在看著你哦。”
宋子淵笑了笑,既是笑自己想法的天馬行空,也是笑這可愛的字跡。
他喃喃道:
“我也正在看著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