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盛譽是吧。”
“你的文章我們看過了,辭藻華麗,別出心裁。可惜錯過了時代,現在這類文章並不是很受歡迎。”
“我們大概率不會刊登你的作品,至於你的求職需求,回去等答覆吧。”
男人低著頭走出了大門,黑色的劉海遮擋了他的雙眼,一身暗色調的衣服更流露出一股喪氣。
男人回頭望向高聳入雲的大廈,止不住地歎息。大風吹過,手上的稿子四散而飛,散落各處。
“這家也不行的話,就算了,或許我這種人活該落魄。”男人撿起地上的稿子,沒有好好存放,反而連同剩余的稿子一並扔進垃圾桶裡。
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憐惜。仿佛這份稿子可有可無,激不起他的情緒。
男人離開大廈四五百米,拐進了一個不起眼的胡同,推開一座小平房的門,書桌上放滿了一遝遝寫滿的稿紙,不少紙沒有擺放整齊露出邊角,顯得有些凌亂。
除此之外,還擺著小型的電子鍾和一台爬滿裂痕的電腦。角落裡堆放著各種品牌方便麵的殘骸。
十五平米的房子雖小,勝在五髒俱全。
盛譽打開燈,燈光亮起但略顯昏暗,屋子裡沒有窗,不開燈根本看不見東西。他走到書桌前,輕輕拍了拍電腦,不需要按開機鍵便自己啟動。盡管能夠使用,顯示屏卻極其模糊。
這間房子裡的所有東西就是他全部身家。之前的稿費不知道夠他撐到什麽時候。
“讀者的口味也是越來越刁鑽了。”盛譽開始埋頭寫作,自顧自地說著。
今天的天氣更惡劣了,僅有的排氣扇裡氣流湧動,風聲呼嘯不停,比前幾天冷了不止一點。
盛譽家裡當然沒有暖氣,甚至連過冬的衣服都沒幾件。
他的手漸漸凍僵了,敲擊鍵盤的聲音明顯變慢了,一呼一吸之間白氣蒸騰,臉頰紅腫得已經沒個人樣。
“見鬼,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冷,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回暖嗎?”正因如此,盛譽把大部分厚衣服拿去洗了,剩下的衣服完全擋不住寒氣的侵襲。
“先睡會兒,等這個鬼天氣過了再說。”
盛譽直接躺下,伸手劃拉被子裹緊全身,像個粽子縮成一團,瞬間暖和了不少。
天冷好睡,天熱難眠。
盛譽渾渾睡去,睡得很沉。
桌上的鬧鍾朝著零點奔去,
23:59……0:00。
一切都沒變,可對於盛譽來說,一切都變了。
……
「咚」
盛譽忽然感覺臉上一陣溫熱,用手一抹手上卻沾上鮮紅的液體。
有溫度的紅色液體,是血!
驚得盛譽猛然坐起,抬頭向上望去,天花板上掛著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心臟部位的血肉被人刺破,鮮血一點一點地向下滴落。
再看床邊,台燈的燈泡已經破碎得不成樣子,遮罩上布滿灰塵,一看就是很久沒有清洗過了。
牆壁上紅黑色的血跡早就乾涸,血跡由上至下蔓延,相互連接糾纏,畫成了一個幾乎看不懂的圖案,就這麽靜靜地得在深灰色的破牆上,略顯詭異。
“這裡,是哪兒?“風從牆的裂縫吹入,吹起了盛譽兩鬢的黑發,隱隱帶來一股血腥味,甚至還有一絲腐爛的味道。盛譽打開門,撿起了從中掉下的紙條。
這裡是我所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鑰匙一定要放在右邊口袋裡,別忘了。
給我的?還是留給房間的主人的?
總之,小心為上,這破地方給我的感覺不妙。一摸,鑰匙果然在右邊口袋。都有點生鏽了。
就算詭異也得出去看看,總不能一輩子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盛譽把門鑰匙一插,一擰,門鎖得嚴嚴實實,又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是鐵做的。“盛譽又再拉了下門,確認無異常後離開,“怪不得說安全。”
盛譽在外面看,原來的房間沒有窗戶,火柴盒似的外觀加上極其細小的通風口,要是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東西。
光應該也透不出去。
目光轉回門外。
房間位於街道的兩側,寬闊的街道直直通向視野盡頭的鍾樓。隔著這麽遠都能看清牆上面的指針,就可以判斷出它實際多麽龐大了。天色是死寂般的深黑,不見月亮,也不見哪怕是微茫的星光。
滿城昏黃的路燈是唯一的光源,黑色的塗漆和西方古典風格的裝飾別有一番風味。洋溢著一種古典美。
如果沒有那刺鼻的燒焦味和血腥味的話。
奇怪的是,時針分明轉至10點,依舊是黯夜。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睡覺明明是晚上10點。
要麽是自己睡了半天,要麽現在是上午的點,但上午十點的天怎麽是黑的?
盛譽看見呆坐在街角的老頭,希望這個年邁的老人可以解答他的疑惑。
“老爺子,這裡的白天是什麽時候到?“
眼前的老頭坐在搖椅上,手持蒲扇扇風,搖椅很破舊不堪重負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衣服敞開露出胸膛,心口處隱隱亮著火光.
但是極其微弱,仿佛一吹就會熄滅。
“白天?這裡永遠沒有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