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弗森凝望著遠去的獵犬眾人,終於松了一口氣,她以雙倍的預定報酬與10張完整的冰原熊熊皮作為賠償,打發走了羅納德·沃克與他的手下們。
而在臨走前,老者還特意拍了拍羅納德的肩膀,並囑咐了一句:“善待這次的幸存者們?他們有什麽要求,就盡量滿足吧。”在比格感激的眼神中,老者揮了揮手,示意對方可以走了,如果不是做了承諾,他都懶得跟對方多說一句話。但是老者很快察覺到了些許異常,他若有所感地轉頭看向載著獵犬眾人遠去的馬車,皺起了眉頭,雖然一切都顯得很正常,但是自己對於那個叫羅納德·沃克的家夥似乎有種天然的排斥感,這種排斥感潛移默化中影響了自己,他回憶了進入冰洞探索的全過程,自己似乎在剛剛之前,全程都沒有與對方進行過哪怕一次交流,這是不正常的。對方作為獵犬組織的首領,自己在那種環境中,是有必要與其進行最基本的交流的,但是自己卻下意識回避了這種行為,這其中有一些什麽因素影響到了他,能夠潛移默化影響他行為又不被察覺的因素,只有一個可能。老者差點忍不住想要追上馬車,找羅納德·沃克確認情況,但是轉念一想,這麽錯過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就像這次精靈墓國的提前解凍,還不到時候。
於是,他收回視線,在菲爾狐疑的目光中,先一步踏上了返回雪國的馬車,菲爾緊隨其後進入車廂,並忍不住問道:“你剛剛看啥呢?表情這麽奇怪?”
老者將視線投向車窗外,頓了幾秒才說道:“看這個世界的未來。”
菲爾嘴一撇,翻了個白眼:“真能裝。”
這時,赫爾弗森與薔薇櫻桃都鑽入了車廂,最後進入的薔薇關閉了車廂門,將冰原的凜冽寒風隔絕在外。
“咕嚕嚕——”悠揚婉轉的聲音在並不寬敞的車廂內回蕩,菲爾一轉頭就看到漲紅了臉的櫻桃正捂著肚子,不敢抬頭,他耿直地問了句:“你餓啦?”話音剛落,櫻桃的臉更紅了。老者露出個會心的笑容,薔薇疑惑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肚子叫可沒有唇語讓她讀。赫爾弗森含笑摸了摸櫻桃的腦袋,柔聲說道:“出來大半天了,也該餓了,早飯過後啥也沒吃過了吧?”
櫻桃有些難為情地點點頭。
“你不說我都忘了!落下的飯我一定要吃回來!”菲爾鄭重宣言道。
老者聞言嗤笑了一聲:“你會忘了吃?之前你們在外面呆著的時候沒少吃吧?我看整個隊伍裡就你兜裡揣了仨饢。”
櫻桃使勁點頭肯定了老者的猜測,他們在外面的時候,她早就看見菲爾好幾次偷偷摸摸在角落裡低著頭吃饢,生怕別人會搶他一樣,讓她看得牙癢癢。
“就兩張半!”菲爾糾正了一下數量,“早知道這次出來這麽就,就把那條烤魚帶上了,還能配著吃。乾吃簡直難以下咽了。”
“難以下咽你吃了個一乾二淨?”老者回懟了一句。
“誰讓你們進去那麽久?難吃死也比餓死好吧?”菲爾不甘示弱。
赫爾弗森、薔薇、櫻桃三人在一旁看這爺孫倆的鬥嘴,看得津津有味,這種新奇的相處方式,無論看幾次都會覺得有趣。
“你們的旅途應該永遠都不會感到枯燥吧?”赫爾弗森衷心地感慨了一句。
“枯燥?”菲爾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我是不枯燥,這老頭天天想了法子來折磨我,我看就是太無聊給閑的。女王陛下,您要不到時候多給幾本什麽皇室秘辛,精靈族秘聞的書,能給他路上解解乏的。別再拿我解悶了。”
赫爾弗森聽到秘辛、秘聞這兩個詞,頓時覺得尷尬至極,別開玩笑了,就雪國記載的那些皮毛,怕是還夠不著老者見聞儲備的冰山一角,我還得找他幫忙解惑呢!但是她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點點頭道:“沒問題。”
然後,她又轉頭看向了老者,並沒有草率開口,而是露出了詢問的表情,老者看到赫爾弗森的神情,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狀似在回復菲爾的話道:“這事回去再說,我也有點餓了。”
普士德,魔力研修學院。
今天是凱爾作為一年級新生的身份進入學院學習的第一天,經過將近一整天學習的凱爾隻感覺頭暈腦脹,他是第一次接觸那麽多關於魔力方面的理論知識,那密密麻麻的文字,複雜的圖形符號,塞滿了他的腦袋,盡管還有一節課,但是他已經感覺到精疲力盡了,而且這才僅僅是第一天。而現在的課余時間,同學們都在愉快的交談,而他隻想睡覺。
凱爾萌生了強烈的退學念頭,回銀杏村跟爺爺一起種地打獵似乎也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是他想到自己與那位老者立下的誓言,一下子又放棄了這個念頭,自己根本沒有別的選擇。他沮喪地想著。
“凱爾·克裡特,是麽?”一個有些稚嫩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
凱爾轉過身,看到了一個大概只有10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好奇地望向他。
“是的,有事麽?”凱爾禮貌地回答道。
“你為什麽一整天都帶著頭套?”小男孩疑惑地指向凱爾的臉龐,他的頭上套著一個純黑色的布套,只露出了嘴巴、鼻子和右眼,將自己左半邊臉遮了個嚴嚴實實,看上去就像個正在計劃搶劫的劫匪。
由於魔力研修學院還存在不少年紀比較小的孩子,校方擔心凱爾臉上的傷疤與眼窩處的空洞會對他們造成恐懼心理,於是就要求凱爾帶上能遮住半張臉的面罩,上學期間盡量不要摘下來。凱爾對此倒是沒有太大的意見,對方給了自己那麽大一筆錢,提這麽點小要求也並不過分。他特地去飾品店問了,根本沒有符合要求的面罩,如果訂做,至少需要700索特往上,而且時間也需要至少一周,於是他為了節省時間與金錢,選擇去布店買了一張黑布與一根黒麻繩,因為這事,他還跟布店老板討價還價了半天,老板嫌他就買這麽點東西還不爽利,而凱爾則不滿老板開價太貴。墨跡了半天,最後才以215索特的價格買下了一張1.4m*0.8m的黑布與整整一卷黑麻繩。
最終,凱爾自行裁剪,將黑布一分為二,並在相應位置剪出了嘴巴鼻子以及右眼的缺口,罩在頭上後,將繩子穿過脖子周圍的布,在脖子前打了個略松的活結。盡管沒有訂做的面罩服帖,而且看上去非常簡陋,但是勝在便宜。
“我臉上有比較嚴重的傷疤,怕嚇到你們,就戴了這個面罩。”凱爾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天第幾個來詢問自己面罩的人了。不過會來詢問的同學基本都是年紀比較小,喜歡將好奇心述諸於口。而那些年紀較大的,與凱爾年齡相仿的,則喜歡在凱爾的背後竊竊私語,眼神中有絲毫沒有遮掩的敵意。
凱爾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他們會對自己抱有敵意, 難道就因為自己戴了個面罩?
“噢。”小男孩似乎不以為意,問出問題只是為了獲取答案,不在乎答案內容是什麽,“我叫修斯特·諾曼。”名叫修斯特的小男孩伸出了右手,一副小大人做派。
凱爾看著面前這位明顯穿著不菲的小男孩伸出的手,又看看對方的臉,慢一拍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對方道:“凱爾·克裡特。”心中卻感到好笑,這是在裝老成麽?
“諾曼?你與圖布裡卡·諾曼先生是什麽關系?”凱爾很快想起了前幾天在魔調局碰到的那位威爾遜醫生的朋友。
“你認識我叔叔?”修斯特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算認識吧。”凱爾也說不清自己與對方算不算認識,很顯然對方跟威爾遜醫生是認識的,自己跟威爾遜醫生也是認識的,對方與自己說過幾句話,這應該就算認識了吧?而且對方還說自己可以去找他幫忙來著。
“我說你怎麽能在開學後轉學進來,原來關系挺硬的。”修斯特感覺自己了解了內幕,一臉得意。
“額...是啊。”凱爾只能順著修斯特的話往下說,他在檢測完成後曾被魔調局專門囑咐過,不允許主動透露自己是後來者的身份,他雖然對此疑惑,但是人家給了錢,自己對此當然自無不可。這也是為啥這麽多天了,報紙上都沒有相關的報道,官方有進行消息的封鎖。
對此,凱爾產生了一個疑惑,自己真的是歷史第七個後來者麽?之前是否有發現其他的後來者,但是同樣被封鎖了消息,沒有被報道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