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找了個靠窗位置對坐,舉杯,碰杯。
李羽率先開口,裝模作樣說道:“不知師兄為何多年未回玄靈宗。”
馬文躍語氣上揚,以一種嘲弄眼神看著李羽:“李師弟不知?”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師弟多少該有所耳聞吧。”
他將酒杯放到桌上,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李羽還想裝一會兒。
馬文躍大聲道:“萬道盟的斬殺令下達到各仙山門派,李師弟是看不起萬道盟還是看不起我馬文躍。”
你是真的看得起自己。李羽腹誹,但是不敢說出口。
他鎮定下來,看來想裝作不知情是沒可能。
李羽端起酒杯,輕輕抿一口,恭維道:“師兄說笑,師弟哪敢看不起師兄。”又試探道,“只是師兄不是已經加入天魔宮,如今為何在此,難道不怕萬道盟追查到此?”
馬文躍譏笑道:“哼,我雖然加入天魔宮,但並沒有修煉魔門功法,他們只能靠魔氣來查,我又未修煉魔氣,他們拿什麽查我。”
原來馬師兄並未修行魔門功法,怪不得說他敢到落水湖坊市呢。
李羽思考著,那馬師兄是發現他跟蹤他還是有什麽事情需要他做。
李羽不解問道:“那師兄是找我有事嗎?”
馬文躍說道:“怎麽,沒事不能和師弟喝兩杯嗎?難道說師兄墮入魔門後,就不再是你師兄呢,趕著劃清界限?”
馬師兄脾氣不改,恍如當年。他和馬師兄可謂一點不熟,而今馬師兄加入魔門,是個萬道盟弟子都得和魔門劃清界限,不然引火燒身,性命不保。
李羽當然不想和馬師兄有任何接觸。只是今日碰巧遇見馬師兄,撞見他和天行商會的人有接觸。現在他怕的是被馬師兄發現,來個殺人滅口。
所以李羽裝作一副同情師兄的樣子:“哪敢哪敢,師兄只不過是為了復國,隨便殺了幾個凡人而已,就被萬道盟通緝,真是可恨呀,我是能理解師兄的,怎麽會和師兄劃清界限呢。
來,師兄,幹了這杯。”
李羽面露悲切,誠懇意真,讓人挑不出毛病。
馬文躍哼了一聲,一口乾掉。
喝完李羽說道:“師兄有事情需要師弟做的,隻管開口。師弟能做到一定幫師兄辦到。”
馬文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他放下酒杯,聲音低沉地說:“師弟,實不相瞞,此次找你,確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李羽心中一緊,你可別說是要我項上人頭。
他臉上保持著鎮定,體內開始運轉五行遁術,只要馬文躍有一絲一毫要動手的意思,他就跑。
他拱了拱手,道:“師兄請直說。”
馬文躍目光閃爍,緩緩開口:“幫我給蘇豔帶個信。”
啊?
就這?
李羽緊張的心稍微放松,卻不敢大意,萬一是煙霧彈呢。
李羽運轉著遁術,不確定問道:“師兄說的可是蘇豔蘇師姐。”
馬文躍答道:“正是。”
這讓李羽不理解了,天魔宮好歹是個魔門吧,像什麽奸淫擄掠對其而言不是毫無思想負擔嘛,這馬師兄還惦記蘇豔師姐。
依李羽看,蘇豔師姐也不是特別好看吧,至少柳青青師妹就比蘇豔師姐漂亮不少,鍾玲師姐更不用說。
莫非其中又有什麽秘密,還是說馬文躍就喜歡這一款。
李羽略帶譏笑,小心試探:“師兄莫非喜歡蘇師姐。”
馬文躍臉上罕見有些尷尬,陷入回憶:“師弟,你不知道,當年我和我母親逃亡時,除了我母親,一直是蘇豔在我身邊照顧我。
當時才十二三歲,我倆也算兩小無猜,後來我父親繼位,我大哥向父親進言,我被送到玄靈宗修行,蘇豔吵著要跟來,我倆才一起拜入玄靈宗。”
難怪呢,看你倆平時形影不離的。
馬文躍似乎找到一個傾瀉的出口,繼續說道:“很多人都說我為了復國才殺害那些普通凡人,其實並非如此,什麽狗屁父親,狗屁兄弟,我不過是為我母親報仇罷了。那些人砍掉我母親的頭顱,高高掛在趙國城樓上,宣揚著他們的勝利,他們不曾看見我母親臉上的兩行淚痕。
現在,我母親沒了,我只剩蘇豔了。”
馬文躍咬著牙,有一些悲痛。
李羽也不知道說什麽,他不敢評判對錯。他不會安慰說馬師兄是對的,那些人該死,萬道盟不公平,也不會說馬師兄是錯的,來到玄靈宗就應該安心修行,遠離凡塵俗世。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兩人碰杯。
喝完杯中酒,李羽還是潑冷水道:“蘇師姐和馬師兄怕是有十年未見了吧。”
馬文躍喝掉大半杯,輕聲嗯道。
李羽繼續說道:“師兄就這麽相信蘇豔師姐還會等你,師兄應該知道,修行漫漫,很少有人會等待一個人十年之久。師兄敢肯定蘇豔師姐會是其中一個。”
馬文躍毫不猶豫道:“是。”
李羽答應下來。
馬文躍便在李羽手心寫下靈言。
又是靈言。
看來是修行之人必備呀,李羽想著什麽時候自己也去弄一個研究一下。
馬文躍寫完靈言,行禮:“拜托李師弟。”
李羽回禮,運轉的遁術這才停止,說道:“馬師兄放心,師兄一定幫你帶到。”
他心頭卻是松氣,原來馬師兄並未發現他看見其與商會的人接觸。當然,可能發現了,但是為了讓李羽幫他帶信,故意忽略。
不管是哪種情況,結果都是好的,馬文躍對李羽並沒有敵意。
兩人喝得差不多,聊聊八卦,告別。
……
馬文躍回到天行商會,內室走出來一名女子。
女子道:“解決了?”
“解決了。”
女子問道:“那人認識你?”
“認識。”
女子又道:“沒露出馬腳。”
“坊市外解決的,沒人會管。”
空氣死寂。
李羽出了酒樓,呼吸著新鮮空氣,找到宗門駐地軒雨閣方向,疾馳而去。
他打算先把靈藥種植好再說。
回宗門得等幾天,兜裡的靈石還能支撐一陣。
馬師兄說只要靈言帶到就行,送信的事情暫且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