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鶴遠的考核結束了,他蒙對了那個數字,但他偷懶貪玩沒有認真學習的事實仍然被發現了,哥哥許鶴慶毫不猶豫地揭穿了他。
“鶴慶讀書很厲害不就行了,幹嘛還非得要我也讀書,真是的!煩死了!”剛剛從爺爺那裡挨了一頓說教的許鶴遠走在返回自己房間的路上,走著走著隨腳踢起小路上的一片翹起來一頭的綠葉。
那葉子被踢到膝蓋高後便沒了動力,打著旋要落地,許鶴遠見狀,又連忙補上一腳,將它送到灌木叢裡。同時輕輕地喊道:“看我羅煙腿!”
這裡是許府新擴建的花園,本來是個大池塘,現在池塘改小了一大半,空出來的其他地方便種上了花花草草,靠近內院的那個門旁邊還立有一座小涼亭。
看著路邊一排修剪整齊的灌木,心中煩悶的許鶴遠竟泛起了給它們來一腳的念頭,越想越氣,本來還打算下午好好練習一下剛剛開始學習的武功的,誰知道被許鶴慶指出自己沒用功學習,讓爺爺說教了一下午。
想象著哥哥就在自己面前,許鶴遠終究是沒忍住,對著灌木從踢了幾腳。
“看我羅煙神腿!羅煙神腳!”
“你在幹什麽!”
略含怒氣的熟悉呵斥聲傳來的時候,許鶴遠嚇的全聲抖了一下。轉頭望去,發現是剛剛走到涼亭的許鶴慶,正一手捧著本經書,一手指向自己,很是生氣的樣子,並快步靠近。
“杜伯伯好辛苦才剪得這麽整齊好看的,你就在這裡踢踢踢!下次你來剪!”
許鶴遠腦海中幻想著自己神功大成之日定要叫許鶴慶好看,現實裡唯唯諾諾地收腳,站在原地假裝是個乖孩子。
許鶴慶快步走到弟弟旁邊,發現綠葉掉了一地,頓時對著弟弟指指點點,似乎還想動手教訓一番,但還是忍住了。他平日裡最愛在涼亭這裡看書,看見有人搞破壞便會憤怒。
“娘親叫你過去。”在一番指責過後,許鶴慶說出了他此次過來的目的。“你有個朋友來了,小時候去村裡帶你去田裡抓青蛙的那個。就在前堂,你快些過去。”
許鶴遠松了口氣,連忙就想要憑此借口逃離教育現場,剛走幾步,又被許鶴慶叫住了。“對了,你那玩具我給你從娘親那討回來了。”
許鶴遠回頭,只見哥哥一隻手前伸,手心朝上攤開,上面躺著一個水滴狀的血紅色晶體。這正是他最喜歡的那個玩具,時常握在手心裡把玩,中午考核之後被娘親沒收了,本來還以為娘親會把它摔壞掉,因為當時她就是很生氣地這麽威脅的。
“啊,這,你是怎麽討回來的?”雖然被驚喜到了,不過許鶴遠覺得這事或有蹊蹺,手倒是很自然地伸出去接了過來。
“沒什麽,快過去吧,你那朋友已經來了有一會了。”
“還有,這塊地我給你留著,你回來了得把這裡打掃乾淨。”
許鶴遠聽聞,一邊離開花園一邊轉頭高喊:“憑什麽,這裡本來就這樣的。“
“我就當這些葉子都是你踢下來的,反正我一進來就看見你在踢,你要不清理乾淨,我就告訴娘親你破壞花園。”許鶴慶的聲音又變得討厭起來。使得許鶴遠忍不住偷偷幻想起自己神功大成之後定要報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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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府大門處,背著竹筐的少年抬頭看著門匾,眼中藏著微光。
不等他請求通報入內,已是有侍者走了出來,擺出歡迎的態度。
“來人可是羽之公子?”
“正是本人,家母先前和許夫人商量過,我來攀山鎮讀書的事情。”
“還請公子入府詳談。”侍者聞言一笑,做出迎人入府的手勢。
...
“執事來之前的這幾天,一定得要好好準備,尤其是修士...千萬不要出亂子...”
“頭一次啊,以前從來沒有天機執事直接下到鎮子裡來巡查的...”
此時的許府前堂有三個人,兩位衣著僅有顏色不同的女子正坐在一起聊著什麽,二人身後靜立著一名侍女。背著竹筐的侍者帶著少年來到前堂門口時,少年便看到的這幅場景。
少年認出來正在談話的兩位大人中穿淡藍色衣裙的那位正是許夫人,另一位卻是不認識,但看起來她們的關系很要好。見兩位大人聊得正歡,少年一時間感到窘迫,認為自己大概來的不是時候,停在原地左右看看。
好在許夫人已經發現了他,打過招呼後,笑著讓侍女把附近一張椅子搬到她旁邊,然後喊他過去坐下,又招呼他吃些糕點和甜水。
稍微關心了些少年家裡長短後,許夫人便切入正題。
“我已經跟書院那邊說好了,你什麽時候要過去,直接去就行,桌椅紙筆都安排妥當了。“
少年連忙要起身道謝,又被許夫人以長輩的身份攔下來。
“這麽遠一路上來,很累了吧?”許夫人親自給少年續上了一杯甜水。“該告訴你叔叔,你今天要上來的,我們好來接你。”
“嘿嘿,我故意不讓爹娘說,就當是鍛煉自己了,畢竟以後還有數不清的困難要克服。”
許夫人聞言,與另一旁的淡青色衣裙的女子對視一眼,驚訝地誇讚了少年一番,而後又搖頭歎氣。
“誒,若是我家老二能有你一半機靈,我便滿足了。對了,前些年回許家灣,和你一塊玩的是鶴慶還是鶴遠?”
少年不用回想,直接答道,“是許鶴遠。”
“小遠最是貪玩,我正好叫他帶你到鎮上逛逛,好叫你熟悉熟悉這裡。”許夫人說著,一邊做手勢讓侍女去找許鶴遠。而一旁的青衣女子全程只是看著,沒有說話。
“而後你便回來好好歇息吧,房間已經收拾好了。”
“抱歉,許姨,我想要自己去外面找地方租住,我必須盡快長大,最起碼現在就要學著負責好自己的生活了。在攀山鎮還有叔叔和許姨保護著,以後去了別的地方可就只能靠自己了。”少年眼神堅定,其中有微光若隱若現。
“可是,我答應了你爹娘讓你在許府住下,照顧好你的。況且你哪裡有能力獨自生活呢?”
“許姨,我可以去藥堂當學徒,一邊在學堂念書,我能照顧好自己的。然後,我爹娘那邊,可以勞煩許姨您幫我隱瞞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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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鶴遠跟著花園外等待的侍女來到前堂,一眼就看見那道淡青色的身影,高興得小跑著靠近。
“青仙,你又來玩啦!”
他娘親身旁的那位女子卻笑道,“你是哪家的小孩,我可不認識你。”而許母眉頭豎起,“咳哼!鶴遠莫要胡鬧。”
許鶴遠撇嘴,“明明是青仙在胡說八道。”而後才轉頭跟坐在娘親另一邊的瘦高少年打起招呼來,“許之!你也來玩了啊,好久沒見了,你要住在我家嗎?我昨天就看見他們收拾好了一個小院子,原來是給你住的啊,太好了,我們可以天天一起玩了。”
那少年揮了揮手,“鶴遠,你記錯了,我叫許羽之。”
許鶴遠攤了攤手,“都差不多嘛。”
“小遠,你帶羽之去鎮上逛逛,然後晚上一起回來吃飯,我與青仙有正事要商量。羽之,晚飯一定要來許姨這裡吃哦。”許母先是瞪了一眼許鶴遠,然後轉頭囑咐起許羽之,許羽之連忙應下。
“好耶,我們出門玩去!”許鶴遠做夢都不敢想中午才挨了批評的自己,居然下午就可以得到出門玩耍的指令。他無視了娘親的目光,向許羽之招呼了一聲便要奔出門去。
而後許羽之起身,向許夫人和青仙行禮道別,跟上許鶴遠。
而許鶴遠剛跑沒多少步,突然想到什麽,一個轉身,一邊試探著走向青仙,一邊看著娘親的臉色說道,“青仙,我要出門玩了哦。“
“那你去玩啊。”
許鶴遠把嘴扁起來又重複一遍,“我,要出門玩了。青仙。”說著,見娘親只是疑惑地望著自己,沒有要阻止的意思,許鶴遠壯著膽子快走兩步,一把抓起青仙的一隻手搖晃起來, “可是我窮得叮當響啊。”
青仙眉眼彎起,被抓住的手掌一翻,變出來五枚淡藍色的,內裡似有氣體流轉的,規整的半透明石頭。“好哇,我還以為你有多喜歡我呢,原來是要這個啊。”
許母眼睛瞪起,便要阻止,“你別慣著這臭小子,許鶴遠!你敢!”
“嘿嘿。”許鶴遠得逞地笑了兩聲,一把抓起那些石頭,轉頭就跑。一邊喊道:“許之快跟上!我帶你坐飛雲車!”
許羽之聽聞,從走神的狀態裡醒過來,他剛剛跟著許鶴遠停下腳步後,站在院落裡望著青仙和她拿出來的石頭髮起了呆...
...
仙緣道上,兩個少年站在路邊大眼瞪小眼。
“要不算了吧?”許羽之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已經開始後悔沒帶上竹扇了。
“別急,再等等,主要是攀山鎮的飛雲車太少了,所以等久了點也是很正常的。”許鶴遠不甘心就這麽算了,今天可是豁出去了才拿到點車費,專門想給這個村裡來的朋友漲漲見識。
“其實家裡有專門的一輛飛雲車的,只是可惜我不能用。”
“那什麽飛雲車到底是什麽啊?”許羽之不明白許鶴遠對這什麽車的執著,還覺得所謂飛雲車多半是許鶴遠自己起的外號。他回頭看看身後的店招牌,上面寫著“攀山車坊”,是跑得很快的馬車嗎?快得好像飛起來的馬車?許羽之想象不出來那馬得有多能跑,而且,只是逛逛小鎮而已,也用不上多快的車吧。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許鶴遠神秘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