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烈終究還是沒能把亞索留在山上,相反,在第一時間聽到鼓聲就即刻動身去找亞索的他反而意外的幫了亞索,這家夥也聽到了鼓聲,但並沒有意識到那是諾克薩斯人的戰鼓。
喬烈倒是希望能勸阻亞索的行動,奈何有些人的性子一旦起來,便難以遏製。
拗不過亞索的強烈要求,喬烈只能陪著一起直奔戰場。
那咚咚的戰鼓聲響的急,去的也急,不過十幾息的功夫,便已停歇下來,戰鬥竟結束的這麽快嗎。
亞索也想到了這一點,愈發著急起來,“保家衛國”,他拋下了有傷在身的喬烈,自己獨自加速向著鎮子衝了過去。
喬烈的刀傷並沒有經過縫合,艾歐尼亞的科技樹技能基本點在了神秘側,這裡的魔法水平較之瓦羅蘭大陸也絲毫不差,更有獨一無二的心靈力量體系,然而,從未有過戰爭經驗的初生之土在其他方面便顯得十分落後了,譬如治療,這裡的人們對於損傷只會用草藥進行簡單的治療,連包扎傷口都是不久前從諾克薩斯人手裡學得的。
在刀傷的拖累下,喬烈最多保持快步走的狀態,好在鎮子的距離不算太遠,花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喬烈便趕到了鎮子上。
雨還在下,濕漉漉的雨夜,本該有著些許繁華模樣的鎮子似乎發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數百具諾克薩斯人和艾歐尼亞人的屍體散布在鎮子裡外,這種情況絕不正常,冷兵器的戰爭什麽時候能夠結束的這麽快,更何況,這些屍體上的痕跡也跟刀槍大相徑庭。
有些人的頭顱消失了,脖頸上的斷口參差不齊,有些人胸口開了個大洞,有人被攔腰撕斷,有人被粉碎了頭顱,腦漿和碎裂顱骨混成了一塊,甚至還有兩具屍體頭顱被按進了胸腔。
這不是什麽戰爭,這是一場屠殺!
似乎有一隻存著智慧的野獸闖了進來,鎮子上的房屋也遍布著傷痕,幾扇木門被劃上了並列的爪痕,木窗也被暴力撞碎,稍厚的牆壁卻受到了無視,除了噴灑的血跡再無其它。
亞索的呼喊聲傳了過來,“該死的畜生!”
喬烈聞聲趕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隻三米高的怪物正與亞索對峙,那怪物粗看像是隻長臂猿,軀乾長著黑紫色的長毛,卻有著形似鳥類的下肢,跟蜥蜴一樣的長尾,四肢生著利爪,這些爪子極長,宛如劍齒虎的長牙。
怪物的腦袋沒長毛發,倒是長了三隻不對稱的牛角,右邊兩隻,左邊一隻,向著外側生長,牛角底部是看起來就很厚的角質層,連到眼部,形成一個類似眼罩的保護層,怪物的五官比例都很大,擠在一起,尤其是有一張大嘴,直接在面部佔據了一半位置,參次不齊的獠牙裸漏在外面,其上還有鮮血滴落。
亞索似乎吃了些虧,左邊的衣服上沾著大片的泥水,劍鞘也不知丟到哪兒去了,風在他的周身環繞,長劍雪亮,卻不見疾風纏繞。
“小心些,諾克薩斯和我們的人都是被這怪物殺掉的,它還殺了許多鎮上的人!”亞索的聲音帶著恨,喬烈很快就發現了他的恨意來源,左邊有間房屋的門消失了,屋門口躺著一具沒了頭的屍體,看起來是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兒。
喬烈也拔出了劍,他的劍除了沒有花哨的雲紋護手,其他的與亞索一般,“為他們復仇!”
“你傷還沒好,我來就好,幫我掠陣,別讓這怪物跑了!”亞索很自然的說出了喬烈想要的一部分,閱歷尚淺的索子哥是個傲嬌,嘴上囂張的很,動手的時候倒是會想著照顧傷者。
然而喬烈並不只是不想動手,他想要的其實是讓亞索保護他就好,至於這怪物犯下的血案,他穿越過來沒幾天,對艾歐尼亞可沒什麽歸屬感。
嘴上說說還行,真要為了不相乾的人拚上自己的小命去報仇,那可太不值了,尤其自己白天才剛剛體驗到了超凡力量的滋味。
喬烈在不合適的時候出神了,他對穿越並無不滿,畢竟是白給的第二次生命,然而穿越過來的這方世界實在是令人失望,拋開超凡力量,初生之土的人們像是群封建時代的移民,高高在上的普雷西典聖殿如同前世的封建皇帝,無論是追求心靈力量,還是刀沒砍到頭上就不管不顧,空洞地喊著不切實際的和平理論,都像極了那些追求享受,追求長生的昏君。
華夏的昏君們各有各的離譜,喬烈從史書上看到時只顧著嘲笑他們的愚蠢,但這份愚蠢伴隨著諾克薩斯的入侵化作戰亂降臨到艾歐尼亞,乃至於喬烈自己身上時,他的迷茫也隨之而來。
戰爭的走向固然有利於艾歐尼亞,但是那更多的是因為諾克薩斯人的原因,同樣腐朽的戰爭帝國拋棄了仍在奮戰的士兵,失去了主帥的帝國軍團也因此一蹶不振,因此艾歐尼亞的英雄們才能順利地掀起反抗的浪潮。
艾歐尼亞的勝利已經可以看到曙光,但如果只是這樣,下次呢,當諾克薩斯的鐵騎卷土重來,這些與和平的真諦背道而馳,整日空喊著和平,卻毫無作為的教派,真的能夠帶領艾歐尼亞人民再次走向勝利嗎?
做一個隨波逐流的平民固然簡單,但是生長於紅旗之下的喬烈所接受的教育不允許他對這片土地的腐朽視而不見,真理,隻存在大炮射程之內,和平,更不可能是口頭喊兩句,便能讓敵人放下刀劍,而是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這裡不是家鄉,我就讓它成為家鄉,我來為這片土地帶來改變,我不是來當救世主的,我是來教你們怎麽拯救自己的!
胡思亂想了一通的喬烈終於將思緒轉回到現實,好嘛,還有個完全有可能把自己異界之旅終結掉的怪物在呢。
還在有亞索擋在前面,喬烈出神的時間並不算長,亞索仍在和怪物對峙,看來還有勸說亞索暫時退卻的機會,逝者已矣,但自己可是你親愛的師弟啊,為了保護傷重未愈的喬烈選擇戰略性撤退沒那麽難吧。
奈何亞索並不給他多說兩句的功夫,疾風驟起,亞索的身影已閃到了怪物的背後,長劍纏繞著風刃,徑直斬向了怪物的左腿。
這猿形怪物反應也很快,左腿前邁,躲開了斬擊,身體向右扭轉,尾巴順勢掃向了亞索腰間,亞索見狀隻得使了個鐵板橋避開橫掃。
然而亞索才剛直起身來,怪猿的右肘,已經掃到了亞索臉上。
這踏馬的是連招,這一幕大大的震驚了喬烈,即便早知這怪模怪樣的猿猴可能存有智慧,但短時間發生的這一幕還是太過匪夷所思,怪猿畢竟是怪物,用盡了腦細胞,喬烈也沒能想到這玩意兒竟然能夠使出類似武術套路的玩意兒出來。
左腿前踏,扭身發力,尾巴橫掃接外擺肘,這是哪門子的功夫虎妞。
亞索才以踏前斬拿到了背身的優勢,一轉眼不光被破解,還被一拳呼在了臉上,不是說天才劍客嘛,索子哥你也不行啊!
怪猿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拳掄飛了亞索之後,左腳再次發力,整個身體順時針轉了一圈,一個原地轉身,隨後邁步直衝喬烈,它的兩隻手臂順勢伸展開來,鋒利的爪子也完全張開,以一記交叉上撩斬揮向了喬烈。
這怪猿的手臂實在夠長,喬烈與它間隔了足有二十多米,但它才衝了五步,距離喬烈至少還有八米的距離手臂便開始揮動,但看上去配合上它下一步的前衝,這記撩斬絕對能夠將喬烈開腸破肚,喬烈連忙將劍橫在身前,試圖招架的同時發力蹬地後退。
好在亞索也不是吃素的,在喬烈到達現場之前就已經跟這怪猿交過手,雖然有了經驗跟沒有差不多,仍然吃了小虧挨了記外擺肘,但並沒有失去戰鬥力,怪猿的進攻還沒能摸到喬烈,亞索便已恢復了進攻姿態,迅速斬出的一道螺旋式疾風烈斬將怪猿推到了一邊。
隨後亞索再度使用踏前斬突到了怪猿身前,一記颶風撩斬將其擊飛,隨後亞索身影閃動,出現在浮空的怪猿身前,劍刃舞動之際,幾道巨大的風刃憑空出現,自下而上地將怪猿的身軀再度推高,隨後風刃回旋匯集至亞索劍尖,力劈華山,不止是剛製造出來的風刃,亞索的斬擊似乎還直接用上了疾風之力,巨大的斬擊將怪猿斬落水潭。
水花四濺,飛濺的水滴與雨滴相撞,短時間形成了淡淡的水霧,微微阻隔了兩人的視線。
踏地聲傳來,硬吃了亞索一記大招的怪猿自水霧中衝出,大嘴張開到最大,咬向了亞索。
看起來這怪猿似乎並沒受很大損傷,長長的毛發被雨打濕,粘在身上,軀乾上倒是有幾處血跡,卻也因著毛發,看不到傷口。
亞索並未有片刻的驚慌,又一發自下而上的疾風烈斬將怪猿擊飛,隨後,宛如電影倒放一般,亞索再度用出了他自創的絕招--狂風絕息斬。
這一次,亞索的攻擊似乎奏效了,怪猿落地後並未第一時間發動反擊,臥在地上一個翻滾起身,放眼望去,它的腹部,一道毛發也遮擋不住的刀傷映入眼簾。
看來索子哥還是可以信任的,不愧是日後的傳奇人物,喬烈扭頭望向右前側的索子哥,微微點頭。
喬烈的肯定並沒贏得好的回報,並不是索子哥高冷病犯了,而是一隻野獸的利爪狠狠地劈斬在亞索的後背, 喬烈清楚地看到,獸爪撕開了亞索的衣物,血液也緊跟著爪擊的痕跡飛濺而出,亞索的身軀隨之拋飛。
什麽天才劍客,畢竟還是年輕啊,短時間兩次被打飛,太丟亞索玩家們的臉了。
另一隻怪物隨之顯露身影,看起來像是一隻餓狼,身形較被劈開的那隻小的多,瘦削卻精悍的軀體趴俯在地,除了頭上長著同樣奇形怪狀的角以及圈住了整個頭,只露出了臉的角質層,還有它四肢的爪子並不像狼,倒像是放大的虎爪之外,它與惡狼再無區別。
喬烈險些以為碰到了沃裡克,還好這隻狼獸並沒有站起來的意思,它的身上也沒有煉金科技的痕跡,藥泵,導管這些祖安怒獸的標志物都不存在。
狼獸並未停留在原地,它撲進邊上的木屋,那是亞索被打飛到的地方。
亞索的怒吼傳來,即便毫無防備之下,結結實實的挨了這麽狠的一記,他仍然沒有完全失去戰鬥力,不愧是日後的傳奇人物。
爪子與刀刃的交擊聲傳來,幾次碰撞後,狼獸以兩隻前爪招架的怪異姿勢被一道疾風烈斬推出了房屋。
亞索的身影隨之出現,他看起來狀態並不好,鮮血匯成了血流自左臂流下,隨著他的步伐,即便在雨夜也清晰可見的血腳印留在了他的身後,沒有六神裝,身板不夠硬啊。
記憶中亞索雨夜下山,似乎沒受什麽傷吧,難道是我拖累了他?喬烈默默想著。
一隻輕傷的猿怪,一隻滿血的狼獸,對上一個半血的亞索,加一個殘血的喬烈,雨還在下,兩人的心也泛起了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