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沅炎夫人領著兩個女兒到集市上去找房子,現在生意好了,她想重新租個房子,前面做門市,後面母女三人居住,這樣既方便又省錢。在市場上轉了好半天,也沒能找到合心意的,母女三人都很累了,這些事原本委托給牙行就可以的,可是他們並不知道世界上還有牙行這個東西,只知道沒有了依靠就凡事親歷親為。
“娘親,咱們先吃點東西吧,找房子的事先不急”月兒看著妹妹走得實在是累了,不由得提醒母親。
母女三人急步往家走,遠遠就看到家門口站著兩個人,玉月玉影認出是那日買繡帕的林夫人,兩個上前見禮,請兩人進屋裡落座。
一番寒暄後,林夫人道,“剛去了集市上沒找到兩位姑娘的攤子,記得姑娘說過住在玉蘭花樹旁,我猜便是這裡了,便找來了,還請夫人莫怪我唐突”
“無妨,”沅炎夫溫和地一笑,找上門來的生意,怎麽可能會責怪呢。
“我就是想來買些繡帕,我娘家侄女來探親,現在要回程,我學著你這東西精巧,是拿得出手的,便想著買一些,讓她帶回去送姑娘們”林夫人笑著道。
一聽有生意上門,玉月高興地去將屋裡的存貨拿出來,藍子裡有繡帕有香包,原本今天要去集市上賣的,可今天沒去擺攤,倒正好給林夫人剩下了。
林夫人一張張帕子看過,每件都很好,手工沒得挑,面料也是極珍貴的,在心裡默數了一下哥哥家有幾個女孩,幾個男孩,分別都買了繡帕和香包,因為是上門的生意,又是大單,沅炎夫人每一份都便宜了5文錢。
林夫人收好東西,道過謝,本應該走的,卻拉著月兒不肯松手,東拉西扯地找話說,母女三人都不知道她究竟要說些什麽,就那麽尷尬地站著聽著,最後實在是時間不早了,身邊的丫鬟催了一句,林夫人才戀戀不舍地走了。
母女三人一臉懵,完全不知道她要做啥。
那安郡裡,木易溫正在院子裡劈柴,這些原本是下人乾的活,可他一身力氣,不發泄發泄渾身繃得難受,現在不走鏢了,一身武藝沒處使,隻好拿這些木柴出氣。
赤煙領著兩個孩子在旁邊玩,小的那個不時給爹爹鼓氣,赤煙臉上漾著幸福的笑意,滿足地看著場上的父子幾人,心裡無限滿足。木易溫轉頭看著妻子,溫柔地一笑,隨後高聲問道,“泠泠是不是要回來了”。
赤煙上前給丈夫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道,“去韋家問過了,說今天回來。現今天下大亂,就不該讓泠泠出門的”。
“不妨事,有韋家小子護著,出不了事的”木易溫不以為意地道,“再說,木多鎮靠近邊關了,內亂到不了那兒,你就放心吧”
夫妻倆說著閑話,管家去按下學的孩子回來了,馬車轔轔地駛入院內,車裡是兩個男孩,一個約15歲,另一個約8歲,他們是木易溫和赤煙的孩子,當初在山神廟的大女兒便是他們口中的泠泠,赤煙不願提及泠泠的生父,故而給她取名一個色煙女子的名字—泠煙,那年逃亡生的女兒取名為忘煙,後來和木易溫成親,又生了四個孩子,大的15歲,小的不過才4歲,兩子兩女便都隨了木姓。
一家人歡歡喜喜地進屋準備吃飯,門外有人來訪,來的是大女婿家的下人,木易溫將人請進門,“親家老爺,親家太太安好”來人規矩地行了禮問了安。
不用猜也知道有事,“我家少夫人從木多鎮回來了,擔心親家掛念,特遣婢子來傳個信兒,少夫人路途勞累,回來後身子略有不適,要休養幾天才能回娘家來探望,特命婢子先帶了禮物過來”說著讓隨從將禮物奉上,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給女眷的是繡帕,給男子們的是香囊。
“少夫人說是在木多鎮上買的,給小姐少爺們玩個新鮮,並說姑太太一家均安,請親家老爺和親家太太放心,少夫人身子好了就會回娘家來看望的”
“親家有心了,多大點事兒,還讓人專程跑一趟”木易溫示意管家拿了賞,那下人便識趣地告辭走了。
赤煙將那些繡帕和香包分給孩子們,最後一個給木易溫系在腰上,“孩子的一番心意,別辜負了”。
她拿著屬於自己的那張繡帕仔細端詳,這是色煙女子才會的刺繡,可惜,她不是在色煙族中長大的,這手藝自然是沒有學到多少,如今看著本族人的物品,心中也倍覺親切。
“怎麽,想你族人了”木易溫見妻子的神情,知道她又在想家了。
“也不是”赤煙瞬時掛上笑意,“就是看著這繡帕甚是親切,這是我們色煙女子才會的針法,我這個是鯉魚戲荷,夫君,來給你瞧個稀罕”她說著拉著木易溫就往院子裡去。
院裡的水井邊,木盆裡剛被傭人打了一盆清水,那是備給少爺小姐一會兒洗手用的。
赤煙將那帕子泡時水裡,“夫君你快看”。木易溫也興致極高地配合,視線隨著赤煙的指引落在水盆裡,愰忽間,那張小小的繡帕似在無限擴大,最後和水盆融為一體,然後就見那鯉魚似乎遊動起來了,那荷葉還隨風擺了一下,他揉揉眼睛,待要再看時,又只見到水中的一個小帕子了。
“神奇吧”赤煙一臉傲嬌地看著他的臉,臉上的得意之色掩都掩不住,仿佛那帕子是她繡的一般。
“世人都道色煙女子好顏色,而今才知,色煙女子豈止是好顏色,更是心靈手巧呢”木易溫由衷地讚美,為自己能娶到赤煙而頗為得意。
“哎,可惜,我7歲便離開了色煙族,不然,我也能有一手這樣的繡活的”赤煙看著自己的雙手,頗為可惜地說。
“無妨,夫人這樣為夫已經很歡喜了”
幾日後,木易溫在茶樓招待幾位以前走鏢時認識的朋友拿谷, 一次走鏢途中遇到打劫,是拿谷經過救了他,然後便作了朋友。
拿谷一眼望見了木易溫腰間掛著的香囊,“木兄,你這香囊是哪裡得來”
木易溫笑著解下腰間的香囊遞給拿谷,“這是小女日前去探望遠嫁的姑姑帶回來的”。
拿谷拿著香囊左看右看,隨後又遞給身邊的人看,大家都交匯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拿谷道,“可否容小弟與令愛一敘”。
木易溫不解,詢問的眼神看著拿谷一行人。
“實不相瞞,這繡技,不是普通人能繡出來的,有點象色煙女子的繡法”拿谷略微解釋,也不便細說。
“噢,這樣啊,見小女恐怕不太方便,但我家娘子是色煙人,她說這是色煙人特有的針法繡的,是小女去木多鎮時順手買的”
木易溫當然知道要見女兒,去女婿家不合適,那不如請來娘家吧。
於是赤煙給兩個女兒都下了貼子,請他們回娘家來小住幾日,泠煙正好也養好了身體,原本該回娘家來說說舅舅家情況的。
拿谷一踏進木宅,就看到院子裡正玩耍成一團的小孩子,旁邊一個婦人正拿著帕子給孩子擦髒汙,擦完後將帕子洗淨了晾在繩子上,拿谷隨行的人一眼就認出了隱藏在花叢中的那個泱字,那便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人。
和泠煙的交談很順利,他們很容易就知道了是從木多鎮上買來帕子和香囊,知道是兩個小女孩在售賣,他們已經能猜測出那是兩位小公主月兒影兒了,於是一行人也不耽擱,回族裡找了人手直奔木多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