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過去了,魏達贇拿起手機回復:
“這就來。”
魏達贇決不是那種愛貪小便宜的人。
只不過,許燕香請客的時間和地點,太對味兒了。
怎麽說呢?
就好像男人辛辛苦苦加班到晚上十二點,剛下樓,老婆早早就候著等著一起吃宵夜。
三分鍾後,魏達贇剛進屋,和之前酒吧如出一轍,就被嶺南人家飯店的服務員帶到許燕香訂好的包間內。
“我進來咯?”
魏達贇推門而入。
桌上擺了好幾道粵菜,和之前許燕香發的照片一樣,每道菜都完好,沒有被動過筷的跡象。
只是,不見許燕香的人影子。
魏達贇轉頭問服務員:“你好,請問一下,這屋之前的客人……”
“先生您好,您是這個包間第一位到場的客人,而且此單是在麽團平台下的單,並囑咐了用餐時間,已經買單過了,請慢用。”
“這樣麽,謝謝。”
魏達贇向服務員道謝後,閉門用餐。
放好小錢錢,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許燕香開視頻聊天。
“對方已拒絕。”
“……”
許燕香拒絕了視頻通話,反手就和魏達贇打起了語音通話。
還沒問好,哈欠先到,許燕香嗓音懶洋洋:“到了?”
“昂,睡了?”
“嗯,我讓助理給你訂的餐,要不然這麽晚了,我哪兒頂得住啊。”
“你這多少讓我有點,受寵若驚,”魏達贇齊了齊筷子,夾了一個蝦餃送入口中,“還行啊,這味道挺正宗,食材也新鮮。”
盡管許燕香打了三個哈欠,但還是態度強硬地懟著魏達贇,“嘴裡含著東西說話,不禮貌。”
“反正你看不見。”
“但我聽得著啊,大哥!”
“你助理呢,這麽多菜,我一個人哪兒吃的完,過來一起吃得了,不然多浪費。”
“服務員沒跟你說嗎,遠程下單的,盤數看起來多,份量剛好夠你一個人的。”
“那你們不在沙城咯?”
“我現在在京城的家裡。”
魏達贇看著桌面上的小提包,直白地問道:“今晚這商務,是你推薦的,還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只是碰巧知道這麽回兒事。”
“看來我們公司內部,有你的眼線啊。”
“有沒有可能是職業臥底,並非我特意安排的眼線?”
“沒關系,謝謝你關心我。”
“我也謝謝你昨天的歌,有機會的話,單獨給我寫一首歌唄。”
魏達贇沒有回應許燕香單獨邀歌的問題,倒了杯茶潤嗓,“你們倆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怎麽都想請我吃飯?”
“那倒沒有,我們又不是白眼兒狼,你這首歌肯定會火,請大才子吃頓飯怎麽了?”
許燕香騙了魏達贇,她確實躺在床上,但不是睡覺,而是在看《旅行吧》第一期的內容,這是VIP都享受不到的搶先版。
節目組後期鏖戰了十小時,特地剪輯了一版珍藏版的“雲燕CP”視角的內容,而許燕香晚上吃過晚飯後才開始看。
開跑車的人,往往更在意別人看他開跑車的樣子,而不是他自己開跑車的感受。
許燕香想起之前魏達贇胡謅時說的話,人不能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她覺得有道理。
所以,有了節目組服務周到的跟拍,許燕香就能兼顧擁有魏達贇以及和魏達贇在一起的感受。
而且,魏達贇剛才說“你們倆”,許燕香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徐夢瑤也想請魏達贇吃飯。
但沒有人比他更懂贇哥。
不是乾活,就是在接活的路上,尤其是獨自一人的時候,更不曉得按時吃飯,好好照顧自己。
此刻,電話裡頭,魏達贇和許燕香都沒有說話。
一個安靜地吃著清淡飲食,一個戴著單邊藍牙耳機看視頻。
這是屬於小布爾喬亞的歲月靜好。
魏達贇咀嚼的很細,但進食的速度不慢。
十來個小蒸籠,很快一掃而光。
“好,說正事兒。”
“嗯哼?”許燕香摘掉耳機,認真聽了起來。
“昨天那歌,還可以吧?”
許燕香秒回:“是啊,很好聽。”
“有沒有覺著,用來發專輯,或者在演唱會上唱,或者其他節目上唱,都很合適?”
“所以呢?”許燕香明知故問,他沒想到,贇哥變得如此市儈。
談錢,傷感情啊。
許燕香不差錢,但很珍惜和魏達贇重新連線的緣分。
她決定聽聽魏達贇接下來怎麽說。
“先聲明,昨天那首歌,僅限於你和徐夢瑤在《旅行吧》節目第一期演唱,所以,後面想要暢通無阻地使用這首歌,就得……”
關了燈的房間,許燕香雙眼短暫的黯然。
“說吧,多少錢,不限次數和場所的版權使用費。”
“放心,我不會獅子大開口,就按照我之前的市場價打八八折,合同我明天發你。”
許燕香沒在乎魏達贇給她優惠幾折的事兒,而是關心他是不是遇著什麽事兒。
“你最近有遇到什麽事,很缺錢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幫你。”
“沒有。”
許燕香不信,再問:“不是免費幫你,是交換,互助,懂?”
“謝謝。”
道謝的同時,魏達贇在心裡說了一句,隻不是想快點把養老金賺夠,後面安心退休罷了。
哪裡會舍得在許燕香哪兒討吃的……
吃前任軟飯這事兒,可以但沒必要。
“哦,還有事沒,沒有我就掛咯。”
“沒有,記得喝熱牛奶,記得敷面膜,記得……”
“嘟嘟嘟……”許燕香掛掉電話。
記得你個大頭鬼,下頭男!
魏達贇掛掉電話,楊小伍又打過來了。
電話裡,楊小伍情緒有些激動:“贇哥!”
“假的。”
“我也是這樣給魏伯伯和嬸嬸解釋的,要不你再跟二位解釋解釋?”
“解釋?他們都選擇問你沒問我了,說與不說,都那樣吧。”
“贇哥!不會是真的吧!”
“你不是在報社上班嗎?自己去查去。”
魏達贇掛掉電話,並且打算關掉手機,但想著等會兒還要打車,就忍住了。
手機振動,看著“朱小迪邀請你語音通話”,魏達贇邊下樓邊接電話。
“喂,剛才打你電話怎沒接呢?”
“在忙。”
“忘情酒吧那邊兒完事了是吧。”
“是,給的現金,數對得上。”
“嗯,記得轉我入帳。”
“好。”
“你今晚沒有興致?”
魏達贇汗顏,都已經晚上十二點多了,誰跟你來勁兒?
見魏達贇沒有回話,朱小迪以為魏達贇為輿情所困。
想來也是,魏達贇這些年哪兒見過這陣仗,估計心裡頭不好受。
魏達贇在她心裡,是一棵突飛猛進,茁壯生長的搖錢樹,要是被這點小事給困住,今後還怎麽指望魏達贇給她增加業績!
朱小迪自認這些年對小透明有點忽視,她決定改天得抽空開導開導魏達贇。
“網上那些破事兒,別放心上,如果實在看不下去,可以把號交給公司代管,熱搜如果明天還沒下去,也……”
魏達贇一口否決,“不用。”
“嗯,那你早點休息,別熬夜,傷身。”
朱小迪知道得順著魏達贇性子來,不跟魏達贇爭執媒體號管理權的事。
“好的小迪姐,我打的車到了,先掛啦。”
“路上小心點,拜拜。”
朱小迪掛掉電話。
手機關機,魏達贇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往回趕。
魏達贇今天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有些人還在跟領導匯報工作。
比如《唱作人》節目組的總導演張強。
但他不是給台裡邊兒匯報工作,而是在跟雇主解釋。
“楊小姐,您放心,下一期,我們這邊兒會好好安排衛星組合的,今晚真的是意外,沒想到沒有伴奏了,還能有這效果,而且樂隊那邊也以為是臨時彩排,狀態,發揮,出乎意料的有點好……”
一向高調和張狂的張強,面對電話裡的楊小姐,態度極為恭敬。
而且洛星璿和魏達贇之猜對了一半。
洛星璿當時能超高薪上這節目,的確有薛少乾預的原因,但魏達贇能上這節目,以及正式錄製過後衛星組合被針對的幕後黑手,卻是楊海蒂。
張強解釋了半天,歸納起來,無非就是衛星組合多少有點實力,以及節目組不好過於明顯,才讓衛星組合暫時得了風頭。
楊海蒂沒有直接評價張強的好壞,而是比苗伊人還要真實的那種清冷語音,應付了一句張強。
“我相信張導是個聰明人,要不然也不會坐在總導演這個位置。”
張強用力握緊手機,恨不得找個地兒破口大罵。
好不容易混到如今這位子,哪怕是台長過來了,也不會讓他如此低三下四。
但他確實不敢得罪楊海蒂,或者說得罪楊海蒂背後的星圖銀河。
如果說楊小伍入職的分水報社,是娛樂圈的情報交易所。
那麽楊海蒂家裡的星圖銀河傳媒,則握著一本“生死簿”,在這個圈裡的,誰有乾過見不得人的事兒,哪怕原主自己忘了,都有可能被記錄在生死簿。
但星圖銀河不靠這個訛人發家,明面上的文娛產業才是立足的根本,生死簿那事兒,大多是道聽途說來,也沒見星圖銀河對誰用過真章。
張強卻不敢這麽認為。
因為三無號碼和陌生郵箱發來的內容,一旦不小心走漏風聲,他身敗名裂事小,進去吃公家飯才是他恐懼的根源。
這年頭,公費追星算什麽。
人家貴人想要誰乾點兒啥,可能花費點零花錢,或者不花錢都能辦成。
唱作人的第二期今晚才錄製結束,張強就已經將全部素材悄悄打包發給了楊海蒂。
甚至為了楊海蒂省心,張強專門快速剪輯了一版衛星組合相關的內容。
此刻,楊海蒂正在瀏覽這一期的新鮮內容。
“雖然我不知道哪位,是真的喜歡洛星璿,還是說喜歡帶著天后名頭的女明星,但我覺得,這個魏達贇也不差。”
“你說呢,張導?”
楊海蒂沒有情緒的話語,讓張強頭皮發麻。
張強摘了導演帽,搓了搓光溜溜的頭頂,後仰著腦袋,呆滯地望向天花板。
楊小姐隨意問,不代表他能隨便答。
加班加點的剪輯完,還要玩真心話大冒險……一想到郵箱裡的那些內容,張強覺得橫豎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等等,好好捋捋……
理論上講,薛公子和楊小姐,不久的將來是夫妻關系。
雖然這倆人相互不來電,但是吧,總感覺怪怪的……
薛公子看上了洛星璿,洛星璿看不上薛公子,洛星璿和搭檔魏達贇傳著緋聞,楊小姐再參合進來……
“抱歉張導, 之前我可能委婉了點,現在我把話說明。”
“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希望能夠通過這節目,向外界釋放一個信號,薛公子愛而不得,對洛星璿念念不舍……”
楊海蒂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已經夠明白了。
張強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楊海蒂是想要拒婚,但是被迫拒婚那種。
可是薛公子看上的獵物那麽多,怎麽偏偏選擇通過洛星璿來做這事兒……
一開始,張強收到上級暗示的時候,還以為薛公子真就對洛星璿窮追猛打,關懷備至……
可是節目開始之後,薛公子那邊兒就沒什麽指示了。
然後,那些令張強晝夜忐忑的信息接踵而至,楊小姐上線……
“我明白了,下期,不,這期開始,後期剪輯,我會重點突出展現衛星組合。”
“呵呵,有勞張導費心了,當然,畢竟《唱作人》是一檔看中實力和才華的節目,強扭的瓜不甜,張導順其自然就好。”
“明白,明白。”
“那就好。”
楊海蒂掛完電話,看著屏幕上才華橫溢、一表人才的魏達贇,她想著,哪天實在逼急了,她親自下場把水攪渾,也不是不可……
但這個荒謬的想法或者方案,暫時不可能成為現實。
因為魏達贇和洛星璿,不稀罕,也沒空。
魏達贇剛回到酒店,還沒掏出房卡開門,走廊上就響起了兩聲開門的動靜。
左邊是洛星璿,右邊是苗伊人。
魏達贇沒太在意,直到他打開房門,兩邊同時響起,“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