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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塵寺,姑蘇恩怨篇》夢音樓刺射之謎
  吳俠在老宅的門外等候,楊才良久都沒有出來,她閑來無事,四處打量了起來。看著四周的場景,院落裡長出來的樹木上半截雜亂叢生,院落的圍牆有被火燒的舊痕跡,現在也是長起了些許爬藤,大門對著水道,時不時有一兩隻禽類漂泊而過。徜徉在微微的北風中,她隱約想起了什麽:“這個地方,好熟悉。”

  楊才剛出老宅院,聽到吳俠自言自語,心裡嘀咕:這是你家啊,真是糊塗。

  他在吳俠的身後,搪塞了兩句:“這,就是,嗯……來過次數不多吧。”

  吳俠聽聞楊才的聲音,轉身看著楊才。同時她也接受這個解釋,傻乎乎點點頭:“怪不得。”

  水中人影竄動,一個黑色的影子飛快地閃過……

  霎時間,楊才發現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他拉著吳俠加快了腳步,繞進小巷。吳俠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是她也是十分信任楊才,邊跟著走邊問:“怎麽了啊?”

  楊才表情嚴肅,似乎是遇上了一些棘手的事情:“聽著,一會前面有個路口,我往左,你隨便走。千萬不要回頭,五天之後午時夢音樓路對面的茶館見面。”

  吳俠此刻也是知道了楊才的意思,楊才一定是察覺到了危險,但是作為一個被卷進事件的人來說,她完全不了解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才會讓楊才如此安排。

  二人分散入人群,一個向左一個往右。

  楊才這邊花了一點時間,走出了人潮,走到了一處空巷。他停下了腳步,背著手:“出來吧,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說罷,從暗處跳出一個侍從,一眼就看出是個高強之人。他對楊才跪地行禮:“少爺。”

  楊才看出了他的來意,直言:“是要我回去?”

  這個侍從點頭。

  楊才歎氣,眼色陰沉,心裡對此事已經有數了:看來是被父親監視了!

  ……

  回到了楊府……

  楊才跟隨著侍從回府後,他被引到了前廳。楊才向廳中主座的父親楊釋行禮:“父親,孩兒回來了。”

  楊釋眯著眼笑得很慈祥:“好啊,回來好啊。”

  楊才微微抬頭轉眼,余光四下打量,觀察周圍的人。兩個父親最信任的侍衛此次罕見地在他身側,看來今日之事必不簡單,不能如往常可以輕松擺脫。

  “父親,孩兒有一疑,多年未解。”

  楊釋:“才兒何疑啊,為父知而必答,但問無妨。”

  楊才鋒芒畢露:“江邊的村子,村子在村長的管理之下,人人安居樂業。村長的得力助手,借接濟村民為名,與村裡大戶家結親家,實則此二人串通一氣,對外演這出戲。我隻想知道大戶為什麽明知,還要裝傻?”

  楊釋的臉上先是一怵,有些認真,轉而大笑,慷慨解答:“這個故事,放在以前給你解答,我可能會含糊些。但是如今告訴你,卻是比較合適。兒啊,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大戶和村長有沒有仇恨?會不會是他們之間有血海深仇,所以才有這一出啊。”

  楊才聽聞之後,面色凝重。他本已自如地接過下人端來的茶水,聽到父親這樣的暗示,茶杯失手落下。

  此刻的楊才第一次在自己的計劃內泛起了迷茫。

  楊釋也不管楊才的意願,隻想著自己的謀劃:“才兒啊,大戶的棋子可能不止一枚啊,你說這大戶能不能去當一當村長呢?”

  楊才一臉懼色,父親似乎就是一頭卸下掩飾的猛獸,難以估量他的想法,難以觀測他的實力。如今的處境,楊才知道自己忠孝已然不能兩全,該是自己做思想鬥爭的時候了。

  楊釋也不作掩飾了,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不可能領悟不到自己的意思,直接根據自己掌握的信息,說出了自己的建議:“才兒,兒女私情不該影響你,你有更大的責任。”

  楊才對這個事情的猜測並沒有太大難度,輕松冷靜地猜到了:“復國,是嗎?”

  楊釋先是一愣,接著開懷大笑:“我兒聰慧,才智冠絕天下。有才兒相助,天下唾手可得。”

  楊才也沒有答應,他隻想拒絕,避免他自己的計劃落空。但聽到父親的野心,對自己的定位產生了迷茫,無法確定是否要更改自己的想法。作了一會兒思索,楊才搖頭:“不能,不必。父親,為何一定是我,我可以排除在外麽,我對此事並不感興趣……”

  楊釋在滿堂的手下和朋友面前有些難堪,緊皺眉頭,起身大斥:“什麽!你這是書讀傻了吧。你我血脈怎允許將這江山讓與今賊人,你的爺爺,是被焚於宮殿之中的,你沒有經歷過,你自是不知。但你可知,當年,為父我親眼看到這一切。若不是楊老不知我是皇子,怎麽能留我一命?怎麽有如今的你啊!如今大義需要你,你居然恬不知恥地說自己不感興趣,此事是可以不感興趣的麽?”

  楊才啞口無言,生怕激怒父親,會導致父親做一些影響自己計劃的事……

  楊釋見楊才對此如此糾結,也不忍心讓自己的兒子太受打擊:“才兒,為父不是逼你,只是人生有命,希望你能體諒父親。如果你能懂為父,那就幫爹送個信吧。”

  楊才冷靜思考,權衡利弊,他還是決定適當支持父親楊釋,便問這送信是該如何:“是,父親是要送信給何人?”

  “呂……”

  才被這句話驚到了,低沉的語聲卻讓他失去了聽覺,他不敢相信太子身邊居然也有父親的棋子。

  楊釋看楊才震驚的情狀,又補充了一句:“你可以看信的內容,以你的智慧,也遲早能看懂。”

  他拿出未封戳的信紙,遞給楊才。楊才翻開,看到了一句讓他目前不理解的話:殺父之仇。

  “殺父之仇?難道他也與當朝有仇?”

  楊釋也沒有太多作答:“這就不談了,你把信給他,他自會體會。就算信被發現,單憑這幾個字,你也一定能有辦法開脫,你很安全。”

  楊才收起了信,算是接下了這個任務。

  ……

  次日,夢音樓這裡的官差已經撤了,也已經恢復正常營業。

  今日的夢音樓冷清的很,沒有吳俠在此奏曲,也就只剩下一些個找姑娘的老主顧來瞧瞧。吃飯的聽曲看戲的,今兒都不來了。就算是個想找樂子的主,沒點背景的都不敢留下來,不懂的人都怕官府再來查。

  楊才到夢音樓,找了一個顯眼的桌位,點了一大桌特色菜式,坐在了側座。

  這一套下來,老板娘可嘀咕了:“這楊公子今兒是吹了什麽風,不聽曲也來咱們店,還點了這麽一大桌。快,讓幾個姑娘招呼一下。”

  三個面容姣好,粉黛華裳的女子也是乖乖地過來招呼了。剛想在楊才身邊坐下,卻被才及時製止:“小姐,這幾個位置有人了。”

  姑娘們有些錯愕,還是第一次有人拒絕她們在身邊坐下。帶著些氣,姑娘們不自在地走開了,走遠一點時候還有些罵罵咧咧:“切,什麽審美,喜歡那個彈琴的素丫頭,對咱幾個不感興趣,真是沒眼光。”“就是啊。”

  楊才其實也聽到了,他不為所動,都不屑去觀瞧,只是獨自喝了口茶。

  不出楊才所料,怨等三人今日又來了。桌上的菜剛擺完,太子怨也在此時此刻也踏入了夢音樓的大門門檻,楊才也在這個時候起身對門口的怨鞠躬行禮。

  太子怨在十五步外就看到了才在對他施禮,迎步上前,惜才起來:“楊公子不必這樣,你我之間有緣,你便是我好友,何必如此禮數,過見外了。”

  楊才皺了一下眉頭,重重地抬頭,遲遲地放手:“不敢……”

  太子怨聽楊才這樣的回答,倒是一點也不生氣,體諒文人的拘謹和禮數:“哎,你還是太拘泥,真是讀書讀傻了。”

  楊才今天是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他有些受挫糾結,低聲歎息:“啊,書……讀傻了……”

  太子怨拍拍楊才肩臂,對他的狀況有些關心:“怎麽了,我看你今天有點不對勁啊?”

  楊稍稍抬起頭,也沒說什麽話,無力地看著怨,慢慢目光轉向他身後的衛公公。又面無表情地深吸氣,略帶低頭想說點什麽卻說不出什麽。

  太子怨四處觀瞧,突然“恍然大悟”,看破“玄機”的他大膽猜測:“嗷~我懂了!你小子是沒聽到吳姑娘彈的曲兒,不自在,是不是!”

  楊才遲疑了一下,為了自己方便送信,順著這個話茬接話:“是,是啊。本想聽曲,請您品這的特色菜,少了這曲,怕是這菜也好吃不起來了吧。”

  怨一臉懷疑,看著楊才:“你……”

  楊才眼神躲閃,怕被怨看出什麽端倪,萬一他有所提防,難免影響自己的任務。

  太子怨湊過來,到楊才的耳邊。

  楊才嚇的有些控制不住流汗,但身軀還算穩定。

  太子怨小聲地問:“我看你和那彈琴的女子昨日同行,你們應該很熟啊,今天她怎麽沒來呢……”

  才吐出了一口氣,放松了一些:“在下也,不知啊……”

  太子怨聽到這個回答,心裡獨獨只是擔心楊才,覺得自己說的話是對方焦慮的關鍵。現在也只能轉移話題,讓楊才兄不要多想了:“那我們就邊吃邊等吧,說不定她很快就會來了。”

  怨讓大家都落座,表現的正常一些。

  雖說都坐下了,但除了太子怨以外的三人都不動筷子。太子怨其實有些不自在,他指著公筷公杓,對著兩側:“這都有公筷公杓,你們就放心用啊,別拘於禮數!”

  楊才從旁解釋:“就算您不嫌棄,他們也不敢吃的。”

  太子怨慢慢放下筷子,手搭在桌面,稍微消化了一下楊才說的話,總算也是想通了:“也是。”隨後把菜推給其他人“一個人一道菜,我都已經嘗過了吃好了,現在我給到你們的,都是我用完的了,都放心吃。”

  眾人也是對怨的做法有些感慨,不愧是為賢明的太子,能理解屬下的心情。

  然而這時就!遠處射來一隻箭,直取太子怨的面門。說時遲那時快,這高速的箭矢被屠接下,肘擊彈射到房梁。與此同時,屠閃身向來箭方向追去,他的行動伴隨強大的衝力和氣勢瞬間吹歪了店內其他的空桌,且一並卷攜掉了兩塊門板。

  屠向著箭來的方向巡查,鎖定了八百步以外的塔頂上的人影。他隨手接過剛被自己的氣勁衝撞出去的兩塊門板,空中轉身,向塔頂甩去其中一片。

  塔頂的高手也不再隱遁,他跳出掩體,跳上懸掛於塔身的彩幅。向下滑動之時也不忘向屠射箭。一箭射來,穿過街巷屋簷,箭風掠過摧損屋瓦。屠用手上另一塊門板的底部接箭,哪知這箭力強勁,把門板豎著劈成了兩半。還好屠躲閃及時,避開了這箭。他丟下門板,踏步上房頂,高速追向刺客。

  刺客身法也是一流,二人你追我趕,但這輕功不相上下,難以觸及。刺客一次性抽出攜帶的剩下三隻箭,一支一支連射向屠。屠一手接住第一支箭,第二隻箭追著第一支箭的箭尾而來,射中前箭的白羽。屠及時放手,第一隻箭被第二支箭一分為二,從屠的頭頂上空飛過。

  本以為是躲過,第三支箭驟然來襲。這支箭的攻勢更加凌厲,穿過樹枝,箭風扯下大樹半邊的樹葉,裹挾著細碎的樹枝向屠飛來。眼看就要擊中屠的心臟,不過屠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快速拔刀,從下而上一刀劃過,刀風向前劈去,把面前的雜亂之物統統清理。整片區域都被梳了中分,左邊右邊都是樹葉及樹枝,唯獨那隻箭穩穩地定在了刀背。還好這是一把寶刀,不然以這箭勁,恐怕是連刀都能射斷,幾乎可謂是無視防禦的箭術啊。

  但這射手的攻擊還未結束!屠抬頭看去,才意識到不妙。雖然刺客的箭已經射光,但是迎面又飛射來一物!是一把街頭賣藝的紅纓槍,如同箭一般被射過來,更大的摧毀力更強的箭風更快的射速。屠不再隱藏實力,沉穩接招,揮刀向前砍了十數刀,刀刃舞得眼花繚亂,刀氣對衝箭氣,擊落了那把斷尾的紅纓槍。屠再抬頭尋找,刺客已然無影無蹤,無法再追。為了太子的安全,屠也不敢遠追,隻得趕緊回去。

  霎時間,屠回到怨的桌前稟報:“事有蹊蹺,此地不宜久留。”

  太子怨對屠的實力還是十足地信任,他依然淡定地吃著,只是淺淺地問了一下:“刺客如何了?”

  屠:“屬下未能抓獲。”

  太子怨用筷子指了指一側的座位:“先坐下。”

  屠領命入座。

  怨帶有離別的意思,他不舍地告訴楊才:“楊兄,這次看來是要走了,我可能是暴露身份被盯上了。”

  楊才點頭:“既是屠護衛未能追上之人,那必是當今武林數一數二的,您必須回去了。”

  怨從此得知楊才似乎對屠護衛非常了解,對江湖的事情看來是有些見聞。於是他希望楊才能給出一下解答:“楊兄,是不是對這些武林高手有所了解?”

  不等楊才開口,屠卻一臉氣憤,他也不指名道姓,但是火藥味可不輕:“我們的身份隻告訴過一個人!”

  太子怨連忙製止,他告誡屠:“你不要瞎猜,絕不會是楊兄弟所為,定是有他人也猜出來我的身份了。就像楊兄當日所說,我們的身份不難猜。”

  楊才從中偽裝,應答:“射箭高手,當今武林難有幾個能射出如此遠且強勁的箭,那能做到的無非就是三個人。南域神弓伍江先、一線索命射月郎,再就是邊塞箭王蕭長畢了。”

  太子怨聽得聚精會神,理解之後立即應答起來:“也就是說,你認為這三個人嫌疑很大?”

  楊才抬頭,面對著怨,先是沒說話。但是看著怨的眼神,他看出了怨對他的信任,以及一個善良之人的氣質,他半推半就地盡言了自己的分析:“南域神弓伍老爺子行事光明正大,不像是此等暗算之人,且老人家以箭勁巨大聞名,未曾聽說他射程精度的名聲,所以嫌疑不算大。而射月郎是一個刺客,收錢辦事,但如果他知道暗殺對象是這種身份,必然不會接單,且就算他不知曉您的身份,收錢辦事,他的箭,怕是沒能有這麽大的箭勁,只是以遠射精準聞名,在屠護衛面前也當是不夠看的。”

  怨眉頭一皺:“你這麽說,按你的分析,一定是這個蕭長畢了!”

  屠慌張起身:“不,定然不會是蕭長畢!”

  雖然屠一再失禮,怨並沒有怪罪,而且還想讓他說出自己的判斷:“何以見得?”

  楊才看著此時怨的氣度,危機之中談論正事還能氣定神閑,寬容納諫,就算是武夫魯莽也能理解,也能給予言語機會。光是這點,楊才就對這個太子深感佩服。

  屠乃一介武夫,也沒有在意到自己失禮再三,只是一腔熱血,不願懷疑自己的戰友:“不會是他,蕭長畢如今因在軍營戍邊,斷不可能在蘇州城中!”

  怨很冷靜,環顧其余三人,問詢是否有其他可能:“世間以射出名的高手,僅有這三人了?”

  楊才答話:“或許還有一人,有此實力。但其人不是以箭術出名,只是有此等箭術,而且此人生死不知。”

  太子怨向楊才求教:“此乃何人?”

  楊才回稟:“前朝太子呂衛。”

  怨大笑,心情輕松地告訴大家自己的猜想:“破案了!這呂衛定是這刺客無疑。只是楊兄你有所不知啊,當今之世,還有一位射術高手,便是與我同行的黃衛,衛老先生,我倒是要看看,是這個呂衛強,還是我們黃老強些。”

  衛公公被點到,稍稍有些慌措,謙虛回應:“不才不才,一招半式。”

  楊才這時也完全摸清楚了,他總算懂了這個局。

  ……

  離別之際,楊才囑咐太子怨一路小心,卻也沒有催促怨趕緊離開。

  ……

  回府後。

  楊才去見自己的父親楊釋,入正廳便見到了射手邊塞箭王蕭長畢。他也是覺得理所當然,軍中乏糧餉,軍人怎會不怨國,況且這蕭長畢乃是太尉的親信,若是太尉要反,蕭長畢可是隻聞軍令,不見君威的。

  再定睛一掃, 後面那個人,居然是南域神弓伍老先生!

  這是什麽情況,當今世上兩個頂級弓手都聚集在此!

  楊釋誇讚兒子楊才:“事情做的不錯。”

  楊才猶猶豫豫,歎了口氣:“還不是您安排的刺殺,我才有機會遞信。那衛公公的身份……”

  楊釋點點頭:“你心裡知道就行了。”

  楊才這便想明白了,果然沒錯,衛公公就是前朝失蹤的太子呂衛!

  楊釋神色一轉:“兒啊,你知道和你一直呆在一起的姑娘,是什麽身份麽?”

  楊才一下慌張,沒有穩住向後挪了半步,知道大事不妙:“父親,是為何要問這個?”

  楊釋收起態度,嚴肅語氣:“我要給太尉送個禮,那個姑娘的身份不錯。”

  楊才沒有失去理智,他裝糊塗不作回答,實則已經在想如何脫身救人。

  楊釋也是能看透楊才的小心思:“此事你定是不願意幫的,爹理解你,但是還是得委屈你一下,不能讓你壞了大事。”隨後他吩咐侍衛把楊才帶走,“把他關屋裡。”

  ……

  這個事情的發展已經接近失控的狀態,他此前沒有考慮到現在這個情況。吳俠的身份暴露,又有高手雲集,蘇州城必然是有天大的事發生……

  剛剛動手的弓手並不是蕭長畢,楊才回憶之中,這蕭長畢也只是剛到府上拜會的樣子,大抵是太尉派來辦事,並不一定參與剛剛的刺殺。按目前的形勢來看,刺客隻可能是伍老先生,老先生的弓法已然是達到了高深莫測的程度,令人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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