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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塵寺,姑蘇恩怨篇》技高1籌公子策 功虧1簣江郎謀
  楊才迅速聚集了這潰不成軍的山賊,以二當家的身份指揮起了局勢。此時被聚集過來的嘍囉們,也是沒有了主見,有點靠譜的話就能聽。

  “各位兄弟,如今山寨臨敵,大家聽我計劃行事。糧倉失火,需要至少三十人,會些輕功的。不管是誰,不要走地面上的山路,可以上寨牆,沿寨牆,兩隊並排走到山瀑下。取板材布匹之物,抬流引水,足以滅火。切忌,走寨牆不要下地,以防對方的人暗中埋伏。”

  還不習慣這個新來的二當家的大家還是猶豫了一下,但是如今這個時刻,也只能聽二當家的意思辦了。有一些有種的兄弟,跟左右兩邊的人對視了一下,點點頭就帶頭上牆。有人帶動,他們的積極性就起來了,隨後三四十個嘍囉唰唰上了牆,分兩隊並排行動向山上方向去救火了。

  楊才冷靜地等待這些兄弟出發之後,人群中開始有些稀碎議論之際,便趁機對剩下的一些小山寨頭領指出下一步對策:“山下佯攻,不足為懼。不過對方的大部分人也一定部署在了地勢較低處,寨牆東南處瀑布中段有一處水窄,需要至少六十人,準備沙袋等其他物品,將該處完全截流,讓水道往西側溢,阻斷佯攻之人的退路。”

  底下幾個身份較高的嘍囉看來是有些指望楊才的計策能救山寨於危難之中了,聽到指示也馬上帶著人就行動了,烏泱泱的至少有百十號人。

  這一下,剩下的嘍囉就少了很多,這裡聚集的人都是些沒有太大能耐的小頭領帶著的。打前面的一個頭領看兩處都有兄弟前往了,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還特意上前問楊二當家:“二當家,那我們呢?”

  楊才也是充足地利用了他們的從眾心理,輕松地掌握了此時的山寨控制權。他聽到這聲詢問,點頭微笑,似乎是勝券在握一般自信,對剩下的兄弟發號施令:“對方無路可退之時,寨門及寨門西側定是開戰之處,這些地方需要架設陷阱,大門,就由我們天道兄弟幫忙了。強龍寨的弟兄們,請守好地勢低處,記得多用陷阱,對方到時候一定會攻上來。”

  雖然說,這是二當家第一次指揮山寨事宜,肯定是有很多人不服的,但是如今情況緊急,更何況這個二當家可沒讓一個人去拚命,大夥也就沒那麽多理由反抗他了。剩下大批的嘍囉帶著工具往山寨門口部署,這得有千人之眾。這山寨可還真是巨大啊,光是主寨就容納可一千多人,強龍寨整體的實力,怕是真如軍隊一般。

  大部分的人都有各自的任務了,這會兒,集合處的附近剩下十幾二十個渙散的嘍囉,有些是被剛剛的巨石震懾到了,嚇得腿都站不直了,都沒法起身。

  楊才給他們想到了一個好去處,便把他們安頓在一個他設計好的位置:“爾等已無法作戰了,就好好休息便是了,只不過如今也無安全之處可去,唯獨這吊橋處尚無戰事。幾位在此好好休息,但斷不可靠近吊橋,以免腿軟失足。”

  這幾個嚇破了膽的嘍囉接連點頭,有兩個都快暈死過去了,也恍惚中給了些反應。

  楊才裝作擔心的樣子,歎著氣,出了一個主意:“唉,這兩個兄弟何等虛弱啊。這樣吧,拿兩條麻繩給我,我來將這二位兄弟拴住防止掉下水,待此事平定之後,再給這兩個兄弟解開繩索,送回住處安置。”

  他把這些虛弱癱軟的人分成了兩組,分別排布在吊橋靠山寨這頭,山寨的東小門外的南北兩側,讓他們背靠著寨牆坐在地上休息,將兩側各一人捆綁在吊橋木樁上。但其實,楊才動了手腳,捆在人身上的那頭,麻繩打了死結。捆在吊橋柱子那側呢,索性更改了吊橋上原有的固定繩索的打結方式,改成了能衝破的活節,還給活節的活頭連接上了那兩根捆人的麻繩。

  這一幫癱軟兄弟個個也是沒有緩過力氣起身查看,任由楊才安排。楊才安頓好了之後,便帶著自家的護衛們,往被壓塌的山寨主廳那去了。

  這山寨的主廳,煙塵還沒有完全散去,到處是散碎的木屑,石磚。還有幾個嘍囉,大個子和小個子等人依然在找尋大當家的蹤跡。

  楊才見大個子手裡拿著火把,連忙衝上前去,一把搶走了大個子手裡的火把,熄滅趕緊帶出了這一片地區。

  大個子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詫異於楊才為什麽不來幫他們找大當家玉面蛟,但是大個子他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大當家,顧不上抱怨楊才,一個勁埋頭用手扒拉坍塌的廢墟。

  楊才帶離火把之後,有些生氣,破口大罵:“無知草莽。”

  他丟遠那根火把,再鎮定地返回主廳廢墟處,走到山寨正廳西南角的圍牆邊,一堆乾草團側邊。他提起袍身,在草堆邊蹲下,拍了幾下在此昏迷的玉面蛟,那因為暈厥而顯得憔悴的臉。

  原來山石下墜時砸中正廳,一瞬間的衝擊氣波震碎牆體,彈出的窗板給玉面蛟撞出了七八丈遠,再加上天黑,粉塵大,誰能想到這玉面蛟沒有壓在廢墟之中。

  玉面蛟沈善漸漸地睜眼,他用手揉了揉眼睛,緩緩起身。看到那幾個翻弄廢墟的小弟,她撐著自己的腰,舒展著走上前去,用迷迷糊糊的語氣軟弱無力地勸導他們:“今晚就別蓋新的了,這房子等哪天白天再修也不遲。”

  幾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急切的他們不悅地回懟:“蓋你個頭啊,沒事做趕緊來把大當家挖出來!”

  玉面蛟沈善很是錯愕,山寨大當家的脾氣都上來了:“你們的破耳朵都沒帶出門麽?我就在這,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麽!”

  這幾個嘍囉這才反應過來,先是大驚停住被瓦礫割壞的手指,不可思議地轉身,最後是喜極而泣。“大當家,你沒死啊!”“太好了,大當家沒事……”

  玉面蛟沈善心裡也是知道這幾個手下的忠心的,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避免感動,她糙糙地對付了一句:“我哪有那麽不走運啊。好了,別矯情了,這裡灰塵太大了,別在這待著了。”

  這些人還是只聽大當家的話,大當家讓他們走,他們才都往東側方向移動。大家跟著大當家玉面蛟轉移的同時,楊才邊走邊向玉面蛟提出一個任務:“賢妹,你感覺好些了麽,有一事需要你去做,刻不容緩!”

  玉面蛟沈善已經沒那麽迷糊了,但也還是不能提起精神,沒什麽力氣:“兄長,我挺累的了,有事請快講吧。”

  楊才為了刺激一下玉面蛟的情緒,一改鎮定的態度,裝作出一副凝重的表情:“我安排兄弟們在各處部署防止山寨被攻破,其他地方都好說,只有這山上上坡糧倉處的安排我最不放心。”

  玉面蛟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不放心,怎麽安排的?”

  楊才把自己之前的指示講解了一下:“賢妹有所不知,我派人向北上方向,截取一些瀑布之水,引灌入糧草處,用以滅火。實際是可行,但唯獨這三十幾個兄弟安全不好保障,斷怕燒糧是假,埋伏是真啊!”

  這玉面蛟一聽這話,急得直跺腳啊:“怕有埋伏你還讓他們去?哎呀!”

  她其他話都不多說,兄弟安危她心裡可是放在第一位的。沒有多想,她就直接往山上趕了。

  楊才衝著她的背影還特意叮囑了一句“不要走地面”。

  此時的山崖之上,瀑布邊……

  蕭震列看到計劃實行的非常順利,可以說是得意的不行。他自信地以為已然計殺了玉面蛟,靜等時機,待強龍寨自亂即可。想著想著,他心裡忍不住開始盤算:這強龍寨終於給我打下來了,一雪前恥真是大快人心。強龍寨皆是烏合之輩,沒了玉面蛟,在亂中損失一些實力,那以我們百余武藝不凡的兄弟,驅趕這些人下山可以說是輕而易舉。接著就是佔據他們的財寶了,這麽大的山寨一定是富可敵國,只要這次成功,咱們兄弟們就可以富貴余生了。

  實際上,強龍寨在不斷吸納苦命的人加入,所以資金上早就出了問題,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種富可敵國的水平。不過最近強龍寨確實也有一筆收入補足,讓大家有好日子過了,那就是楊府置辦的一些財物。

  蕭震列身後跟著的的蛇幫兄弟帶著頭巾,一看就是一個水性較好的漢子。他靠近了一些蕭震列,蕭震列沒等他開口,就回過身問他:“浪狗子,你有錢之後,有什麽打算麽?”

  “浪狗子”被這突如其來的疑問問住了,想了很久,回答卻成反比一般非常簡短:“買條船。”

  蕭震列聽到“浪狗子”如此簡短卻質樸的回答,思緒如千斤之絲壓心,沉重卻不該是負擔:是啊,哪家的漁夫願意落草為寇啊,還不是窮困逼人,漁夫都買不起船,怎能養家糊口,更何談其他遠大的理想和更有意義的人生呢。

  這就給他哲學上了。想到這些,他的感歎難以壓抑,脫口而抒:“這世道,到底什麽人在過好日子啊。浪狗子,哥們今天端了這個山寨,佔了他們的錢銀,日後就是吃香喝辣,想買船就買船,想怎麽招都行。”

  “浪狗子”開心的像個花一樣,陽光而燦爛地綻放著笑容。他似乎對這個事情的疑問也很多,但是首先還是感謝幫主對自己願望的允諾:“謝謝幫主。但是幫主,咱要榮華富貴幹嘛打劫這麽大的山寨啊,怎不打劫有錢的富人?”

  蕭震列臉上的慷慨笑容迅速凋謝,他清了清嗓子,大義凜然地講述了他自己心目中的原因:“如果劫百姓,那豈不是要遭萬人唾罵。更何況,這山中本是我等獵戶賴以生存的地方,如今給他們強龍寨佔著,我們不劫他們,不和他們爭個高低,那難解我們心頭之恨!”

  “浪狗子”似乎是個強種,他淡定地說著一些不合時宜的大實話:“可是這強龍寨的山賊從不管制獵戶打獵啊,咱也能在這打獵啊。”

  蕭震列被懟的啞口無言,他就差認定自己是錯的了。當然,事已至此,認錯已經是不合理的了。他用笑聲糊弄過去,然後直接扯開話題:“別的先不說,買了船以後記得分我兩條魚吃!”

  “浪狗子”操著一口方言,傻乎乎地拒絕了:“我打算買船不是打魚用的,那是打算用來改行做運輸的。阿列哥,你一個大秀才,怎連一點經濟目光都沒有啊。再說幫裡現在吃的魚,不都是我打的麽。”

  蕭震列索性轉過身去,往下查看局勢,裝作剛剛的話題沒有發生過一樣,對“浪狗子”下發命令:“‘浪狗子’,你下去看看糧倉燒的怎麽樣了,火太大了就滅小點,都燒完了日後也算是咱們的損失。”

  “浪狗子”情緒也算是自己反應過去了,反正他的幫主也不打算和他討論啥的。他接了指令,沿著瀑布,攀爬在瀑布的西邊山壁上,往下行動,不停地駐停查看火勢。

  還沒過多久,“浪狗子”就慌忙爬了上來。他急匆匆地跑到蕭震列身邊:“阿列哥,出事了,這瀑布下面有人在導水,咱們放的火都快給這瀑布水滅完了!”

  蕭震列聽後感覺不可思議,引流滅火,怎能可行呢!

  他立馬繞到山崖東側一個崖頭,往瀑布看去。這一看,才知道居然有這樣的做法。十來個大漢頂著木板門板之類的不透水物,從瀑布流經處的西側寨牆邊,引導瀑布之水。木板的下端,又是幾個大漢,拿著不知道從哪劫來的厚綢段連成一條水道。火勢處,幾個大漢拖拽著蓄水綢緞,到處用輕功行動,帶著綢緞圍成的水管的出水口,到處澆水滅火。火勢並不算太大,所以滅的也是有些效果。

  蕭震列頓感大事不妙,這樣的行為很不像強龍寨的作風,他料想強龍寨裡一定有高人相助。

  這可不是感歎的時候,蕭震列趕緊部署對策。他集結山頂的隊伍,讓他們射殺救火的山寨嘍囉。都是獵戶出身,射箭都是他們的看家本事。蕭震列自己向天上射出了一個黃色信號箭,意圖讓山下的蛇幫兄弟騷擾地更猛烈一些。其他幾個山頂的蛇幫高手,個個張弓搭箭,已經瞄準了救火的山寨嘍囉。

  本以為這個對策有效,哪知道,放箭的時候,玉面蛟沈善趕到。前後第一輪就有二十隻箭向強龍寨的救火隊飛去,玉面蛟踢出一塊木板,撞掉一大批飛箭,緊接著飛身,在空中轉身,接住了最後兩支,並且用手作弓還擊射出了那兩支箭。

  這兩支箭還射的勁力大的驚人,遠遠超出從蛇幫小弟手裡的弓中射出的力道。要不是蕭震列躲得及時,他就得交代在這。

  蕭震列趕緊躲在石頭後面,嚇得汗流浹背:怎麽回事,難道玉面蛟沒死!這下可糟糕了,“飛狐”兄二人也不在此處,再在這耗著,我們這幾個兄弟們定是死路一條!唉,也罷,走為上策!

  他翻滾衝出,一邊大喊“跟我走”,一邊扎進水流之中。蛇幫的弟兄也自知毫無勝算,趕緊跟隨蕭震列,入水或是鑽進林子,往下坡走了。

  玉面蛟沈善本想追擊,以絕後患,但身後的兄弟在艱難支撐。而且剛剛的襲擊,導致有山寨的兄弟受傷,她便顧不得追擊蕭震列他們了,優先還是救助受傷的兄弟。為了提快滅火速度,還飛身旋體,強大的內力踢來了一縷瀑布的水流,一腳完成了一半的滅火進度。

  ……

  玉面蛟沈善滅火救人,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遁走的蕭震列開始了第二段計劃!

  時間沒過去一刻,落荒而逃的上坡蛇幫兄弟已經聚集到山寨東吊橋附近,已和吊橋東側躲藏的接應幫眾匯合,大概有四十多個人左右。蕭震列也是很有才能,就算剛剛被玉面蛟輕松打敗,但在他的運作之下,跟著他的人沒有一個失去鬥志或者害怕的,很快就重新整理了隊伍。

  接應組和蕭震列交代了小門的情況:“幫主,下坡山寨門口聚集了很多人,但是只有這個小門守備空虛。我看吊橋對面那些個雜兵,都癱軟無力,應該是一些被嚇破膽的,有點還在那睡上了!”

  蕭震列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他卯足了勁,拔刀,打算發動奇襲:“果然不出我所料,上下坡的山匪都疲於奔波,那中側必然空虛。可惜玉面蛟沒死,不過現在趁玉面蛟在上坡救火來不及趕到,我們從中側切入,以高打低攻破寨門,定能出其不意,讓這些山賊自亂陣腳,勝局已定。”

  說完,身後的兄弟連連發出感歎——“幫主絕了!”“這個主意好!”“還是幫主有想法!”。

  蕭震列起身大喊:“天助我也,兄弟們,跟我上!”

  這一聲進攻命令喊得振奮人心,士氣一下子就提升了。蛇幫的兄弟們都雄姿煥發,蕭震列更是身先士卒第一個衝上吊橋。

  這高亢的進攻宣言同時也吵醒了靠在吊橋西側寨牆外的山寨嘍囉,這些個嘍囉被嚇了一激靈。看清情勢後,他們趕緊豁出命地往小門裡鑽。跑在最前的兩個兄弟就是之前最虛弱的那兩個,當然跑得快也正是因為他們最膽小。他們身上的麻繩連在橋頭,正巧拉出了兩條圍欄,給南北兩邊的嘍囉攔住了去路。有的山寨嘍囉直接從麻繩下鑽了過去進了東小門,但是混亂之下很顯然,小門果然給這兩個膽小鬼堵住了,就算插隊也進不去,其他人也沒法把這兩個膽小鬼拽出來。

  情況緊急,也沒有人敢跑去解繩索,大家像無頭蒼蠅一樣,把這二人往前推。不推還好,這麽多人一推,繩索拉著吊橋的固定繩,抽卡了吊橋固定繩的活節……

  蕭震列也萬萬沒想到,這吊橋如此靠不住!

  吊橋的繩索松開了,木板開始散架,而此時這些蛇幫的兄弟都已經上了橋……蕭震列一個沒踩穩,身軀滑倒,他人都幾乎都平行於水面了。緊急時刻,他下意識用刀插橋面自救,哪知道刀刃卡在了橋面兩塊木板之間。

  蛇幫的大家見到此情此景,個個驚訝地瞪大眼睛,“幫主,你幹什麽!”“快往回撤……”還有要往回退的人的聲音“別擋路……”。

  蕭震列也無奈,以為自己太背了。這一刻時間是如此地緩慢,他似乎在審視自己的指揮,他對自己發出了疑問:“這次為什麽會失敗?”

  這一瞬間沒有結束,墜落中的他睜開眼的那一刻,這時他才意識到,沒插到木板是必然,木製的橋板,早已松潰,而他所處的最後幾格也是常年被踩的最多的幾格,有的地方都細成了木棍,如何插中。

  此時的他依然在墜落中,他望著自己今天剛磨礪的刀刃,不禁咬緊牙關。看著刀刃即將接觸麻繩,他幾乎想閉眼不敢看。轉移視線,看到了兄弟們滄桑狼狽的神情,蕭震列眼中已然沒了士氣,眼角自然地淌下一滴淚,刀刃完全地割潰了吊橋底下部分的固定繩索。

  撲通一聲,蕭震列落水。還有一群人的“啊”聲,伴隨著“餃子下鍋”的水聲。膽小的山寨嘍囉驚慌過後,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裡的一切都回歸平靜,還有那被損壞的吊橋。

  本來蕭震列心想,失敗了就漂流撤離,沿岸聯絡撤退,下次再謀劃便是。於是打算順水而下,聯系沿岸兄弟,脫身撤離。

  而讓蕭震列萬萬想不到的,這山寨的人居然堆填改流。這一行人順著水流,全員在改流處通通撞在截流的木石沙袋上,失去了意識,一個個順著水流漂流而去。

  山寨門外東側樹林中……

  蛇幫的弟兄被這突如其來的水流整迷糊了。

  這裡的小弟問帶頭的小隊長:“‘土狗’哥,咱這怎有水淌過來了,是不是上遊下雨漲潮了?”

  組長“土狗”分析了一下,點點頭,他似乎意識到了很嚴重的問題。

  於是他緊張又嚴肅地看向這些和他朝夕相處的兄弟,咬著牙關,語重心長地對他的胞弟說:“‘土貓’,今天!衣服收了麽!”

  “土貓”顯然是沒收,遲遲支支吾吾不作回答。

  “土狗”幾乎要發火,但是回頭看看這火光竄動的山寨,壓製了自己的脾氣。他控制了語氣,但依舊聽得出生氣的情緒在話語中:“哎呀,那咱回去不就沒衣服換了麽!你啊你!”

  這會兒,水勢越來越大。後面的弟兄著急了:“‘土狗’哥,這水都但我膝蓋了!”

  原來這一段有一個地勢比較平坦的區域,中間他們埋伏的樹林的地勢,還低於四周。

  “土狗”趕緊轉過臉來,往後“噓”了一聲:“水到膝蓋了不會往前走走或者往樹上爬爬啊!”

  回過頭, 他不禁發現有些異樣。

  他們最前排的腳底也有水流過來了,剛好水位沒到了他的鞋底。他再往下山大路的方向觀察,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水衝刷著山泥和鑿壁覆落的石灰,沾的這水混濁不堪,蓋住了大片范圍,完全已經看不出來時的路了。

  可以說如今的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土狗”突然被身側的兄弟們催促:“‘土狗’哥,你拿個主意吧,再等下去咱都要泡透了。”

  “土狗”又是抿嘴又是擠眉。就這麽樣過了好一會,大約得有半刻鍾時間。他終於敲定了:“幫主說等他命令進攻,沒有告訴咱要撤啊。那要麽,我們再等一會,如果幫主發號,我們就衝殺進去。如果幫主半刻之後,依然沒發號,我們就趁早撤退。”

  周圍的兄弟們左顧右盼,點頭支持他的安排。他呢,對於這樣的指示還不滿足,他再次和大家強調事情的關鍵:“那我們再等一等幫主的命令,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這些個幫眾一個個都順從些了,紛紛回應“好”……

  蛇幫如此團結,看得出團長蕭震列的精神建設十分靠譜,這下的士氣都高漲起來,大家都十分有信心,更耐心地等待了。

  在大家的響應聲中,他的腳似乎撞到了什麽。他低頭一看,腳跟頭是被水衝來的昏迷的幫主蕭震列。

  “兄弟們撤!”

  “土狗”下令撤退,大夥懵逼之中,也背上昏迷的兄弟們,蛇幫幫眾倉皇逃跑……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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