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才一聲咳嗽,玉面蛟也確實收斂了。她不多討論這件事了,也客氣了些:“你的兄弟全部讓你帶走,是不可能的,兩個人必須得留下。但是你也不用多擔心,我們不會虧待你兄弟,更不會殺了他們。你考慮一下,該把誰留下來吧。”
蕭震列雖然心有不甘,但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也不多糾纏了,他是聽到玉面蛟的承諾,稍許放心了些。
蕭震列想最後,決定留下了他的兩個親戚,一個是他的人緣很好的表叔“蕭伯”,而另一個則是他的愛舞劍的、特別信任蕭震列的,事事為蕭震列出頭的表弟——“蕭邦”,小名叫“阿莊”,所以有人叫他蕭莊也是有的。
這放出來一百多號人,順著山路下山,松松散散地回到了破廟。個個都是被困了一天,狀態不是很好。蕭震列看他們這樣的架勢,可謂是心疼極了,於是便更擔心現在仍在山上關押著的兩位親人。
而蕭伯和蕭邦,此刻的兩人無比絕望。但誰曾想,兄弟們下山之後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就從關押的牢房被提出來了……
而當被押出來的那一刻,蕭邦流著熱淚,唱著家鄉的曲子,那是一首道別的悲歌。而蕭伯是個溫柔的長者,他用不是很嚴厲的語氣,和長輩的氣概,語重心長地對身後的蕭邦說:“男子漢大丈夫,生死有何所懼,流淚如此,豈不是讓他人笑話!”
蕭邦長歎,又低低自語:“就連最後的時間,也不給我唱上一曲的機會了麽,我摯愛的音樂啊,你我真是苦命無緣啊……”
而此時的蕭伯走在前面,皺著煩躁的眉頭心裡嘀咕:真是的,這小子什麽欣賞水平啊,老是唱這麽難聽的歌!
兩人被押到山寨院內,這裡擺了一院子的桌子。甚至已經開始上菜了,陸陸續續也有人上座。
看著這些美酒佳肴,這二人眼饞的不得了。蕭伯憤慨萬分,本來就十分饑餓還要讓自己看強龍寨的人大魚大肉。他忍無可忍,感歎起了強龍寨的手段:“真惡毒啊,就連死之前,也要這樣折磨一下我們這些人麽!”
蕭邦跟蕭震列出生入死這麽多年,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麽像樣的夥食,更是受不了:“可惡,沒想到他們的夥食比我們那好這麽多!”
後面押著他們的嘍囉不樂意了:“你想什麽呢,平時我們夥食差的很,只是最近寨主不知從哪賺了一筆,大家才能吃上肉!你倆真是走運,還有機會在這吃上一頓。”
蕭伯聽到這些是讓自己能吃上一口,苦笑嘲諷起來:“走運?哼,邦兒啊,這強龍寨還夠意思啊,讓我們做飽死鬼還說我們走運。”
蕭邦淚如雨下:“二伯……”
押著他們的嘍囉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們,實在是忍不住吐槽了:“你們蛇幫,日子這麽慘麽,吃頓好的眼淚汪汪的!”
蕭伯底氣就上來了,他憤愷懟了回去,他氣宇軒昂義薄雲天:“雖然蛇幫沒有這麽多大魚大肉,比起這邊的席,我更懷念幫裡兄弟們一起粗茶淡飯一起豪飲暢談的日子。”
押運傻乎乎的,不過也是好性情:“那也不怎麽樣嘛,咱平時也是粗茶淡飯,酒可管夠,今天咱們喝上幾回!”
說著便幫他們松了綁。二人吃驚地轉身,看著押運的嘍囉。蕭伯臉色悲中透出了喜悅:“你們,是幫主派來救我們的麽?”
押運一臉嫌棄:“神經病吧,我帶你們吃晚飯的。”
蕭伯和蕭邦轉身過去,故作鎮定,清了清嗓子,在面前的座位坐下。蕭伯靠近蕭邦的耳朵,得意地說教:“看到了沒有,這就是人格魅力,多學著點。”實際他哪裡知道,本來強龍寨就沒打算要囚著他們,之前關著他們是因為人太多了,現在大可不必。
酒席不久便開始了……
兩人大快朵頤,就像是人生的最後一頓一樣,毫不在意形象。雖然知道這不是斷頭飯,但是架不住這些個好吃的。同桌的嘍囉們都舉著筷子,最是準備搶菜,但完全搶不過這二位。
院子中間大桌上的玉面蛟起身:“各位兄弟靜一靜,我有話要和說!”
頓時,大家都把目光投射向了寨主,除了這胡吃海塞的二位。
玉面蛟把今日的成果娓娓道來:“各位兄弟,今日,我們山寨的經濟問題解決了!山下的蕭幫主,已經支付了一百一十八人的贖金,這筆錢夠我們兄弟們用上幾年了!”
各位兄弟連連叫好,陣陣掌聲!
玉面蛟點點頭,繼續說道:“這些都歸功於二當家,是二當家救山寨於水火,還讓兄弟們因禍得福過上了好日子。”
又是一陣叫好。
玉面蛟笑逐顏開:“哈哈哈,如此一來,我們很多年都不用去接問天盟的任務啦!”
剛說完,楊才扭著眉,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她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做了一個搞怪的表情回敬楊才。
而四周的兄弟們笑的無比張狂——“嗚啊哈哈哈。”“嗚呼!”“太爽啦。”
楊才歎了一口氣,拿起酒杯淡淡地抿一口酒,接著清了清嗓子,淡淡的笑了一下。
玉面蛟想起了什麽,向大家叮囑:“對了,兄弟們,寨裡還有兩位蛇幫的兄弟,大家要對他們好一些。兩位蛇幫的兄弟,就把這裡當做自己家一樣就好。”
人群隨著玉面蛟所指的方向看去,就是二位蛇幫兄弟所坐的那一桌。令人詫異的是,桌上的菜已經被吃乾淨了。二人口中塞滿了食物,成為了大家關注的焦點……
玉面蛟也尷尬了,緩緩放下了自己的手指,她心裡嘀咕著:難怪把這兩個人留下呢,原來他們倆這麽能吃!
蛇幫的破廟中……
蕭震列把“蘭陵詞王”的委托告訴了幫眾:“我收了一個大義之人的錢財,答應幫他建一座樂閣。但是我已經把錢都用在贖你們上了……”
小弟們又是鼓掌又是大笑:“老大,真有你的,一天就騙到這麽多錢!”大家相繼吹捧,對幫主的稱讚此起彼伏。
蕭震列琢磨了好久,咬咬牙,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自己的想法:“好的好的,大家現在討論一下,這個委托怎麽完成!”
眾人都震驚了,他們一個個看著蕭震列,茫然不知剛剛算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感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奇怪的東西。
蕭震列哼唧了兩聲,義正言辭地告訴大家:“你們知道嗎,這不是普普通通的樂閣,這是朝廷情報系統!我們雖為草莽,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大家面面相覷,而太子怨甚是欣慰,他認為蕭震列還是有忠義之心的。一陣沉默過後,終於,慢慢有人開始讚同:“那,那就乾吧。”“行,我們啥都跟著大哥乾。”……畢竟這夥人都是跟著蕭震列的,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誰曾想……蓋樂閣之事非常順暢!
原來落草之前,很多人都給自己或者鄰居家幫忙蓋過房子,上手很快。再加上這顧師爺找的人,也是夠專業,價格還公道,還可以晚些結算工錢。
其實蕭震列倒也不太會做賺錢的事情,整個事情都是顧十糧顧師爺在安排操持。俗話說,這術業有專攻,這就遇上有這方面強項的人了,事辦的那是妥妥帖帖的。
這顧師爺招人可是一個好手,這壓在家裡的求職單子,一下子就有地方送了。這是雇行生意也好了,“蘭陵詞王”老爺交代的差事也辦妥了。
這才不到兩個月,蛇幫就飛速建好的樂閣。而且速度快的同時質量也非常不錯,樂閣的造型高雅而別具一格,雍容且詩情畫意。蘇州各地的名角,陸陸續續得都被顧師爺招攬了過來,全職的也有兼職的也有。不僅如此,詞作方面還有一個號稱“江南詞仙”的人總是一次送來一堆佳作,看墨跡都是些陳舊的作品,但該說不說,質量要更高一些。那當然更高了,先前“蘭陵詞王”在楊府拿的都是楊才少爺的棄作,那都能上的了台面。而這“江南詞仙”沒那個心眼,他才做專侍不久,他哪裡認得這是棄作還是別的,他隻管拿來,那可都是楊才少爺剩下的藏作,那可不了得了嗎!
因為顧師爺可是蘇州城本土的人,他早有耳聞,這“江南詞仙”據說那可是“蘭陵詞王”的徒弟,傳聞他是單傳弟子,他冠名的詞作可是自帶流量啊!於是這蘇州城內的宣傳,便直接用上了“江南詞仙”的名號。當然,這詞,都是楊才的作品,而在蘇州城內這“江南詞仙”的名聲紅極一時,遠超了“蘭陵詞王”的水平……
宣傳出去後,很快,就有很多達官貴人皆來此聽樂,那這裡安排上的姑娘也如詩畫一般,引得這些風流之人流連過夜。
這一般的富家公子哥,那都是來聽樂的不錯,然而這官場的人,懂這詞樂的並不在多數,他們大多是因為城外之地,不在治安管轄巡邏的場所,且城外沒有宵禁,十分快活。這裡便成了蘇州有名的風月場所,每日前來的客人滔滔不絕。
很快,蕭震列花光了剩下的四十九兩銀子,卻有大把大把的錢銀收入進來了。輕易結掉了施工隊的錢,再結掉了歌女和樂館女侍的工錢,結掉了顧師爺的工錢,和“江南詞仙”的稿費,這一頓支出下來,初期只剩了五十幾兩……
但就算維持樂閣運作支出後隻多了五十幾兩,蕭震列也決定,必須優先贖出一個兄弟,再考慮改善蛇幫的生活水平。
而此時的強龍寨的消息傳得比較慢,也是沸沸揚揚的……“聽說了麽,山下蛇幫出去的人在山下蓋樓,這大熱天的!”“是啊,我還聽說他們打算搞什麽妓館,這麽多男人怎麽開啊,難道……現在外面男子的社會地位……”“就是說啊,聽說了嗎,山下天天有官府的人來啊,他們這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不好過啊!”
蕭伯和蕭邦在山寨裡這種話聽得多了,也是非常擔憂兄弟們的情況,每日都歎息憐憫。
但是,這一天還是來了,蕭震列來贖人。
這二人聽說幫主來贖人,一改對幫眾的憂心之情,慌的一塌糊塗。得知蕭震列今天只夠贖走一人之後,蕭伯馬上一臉正緊,對蕭邦語重心長的說了一些關心的話:“我年紀大了,出不出去都無所謂了。你不一樣,你還年輕,你有很好的未來。你走吧,就讓大伯留下來受囚禁之苦好了!”
蕭邦直接破防:“不受苦,這邊整天有吃有喝的,還能大口喝酒,又常常有大魚大肉,而且根本就可以自由活動,這點苦我也受得了。您不一樣,您年紀大了,大魚大肉可不健康啊,這樣的苦我還能多受兩天,就讓我敬個孝心,大伯您先出去吧。”
但是他們倆互相推脫,但是他們自己之間怎麽說都沒用,全看蕭震列贖誰……
他最終贖了蕭邦!
蕭邦連哭帶鬧,不願意走。被拽出去之後,歇斯底裡大罵山寨那些交好卻架著他出去的朋友們:“你們可真無情啊!”
蕭震列看著這個遠房弟弟,心中實在感到愧對。他蹲下扶著淚眼婆娑的弟弟,幾乎也紅了眼:“弟弟,他們對你做了什麽。可惡的家夥們,真是畜生!”
蕭邦有些不知所措,他扭咧著嘴,囧著眉,憂傷地說:“沒……沒事……”
蕭震列緩緩起身,歎了一口氣心中五味雜陳:我如何對得起家族父老!二伯還在受著苦難!
其實贖蕭邦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就是覺得這孩子年輕,而且山下有合適的活給他乾。至於蕭伯,那是他最親的親人,所以放在後面贖。總有人是這樣的,為了大家的義氣,犧牲自己最親近的人。你能說他是不義麽?那肯定不是,他在這個問題上只是單純的不孝罷了,但是幫派啊,那都是先談義氣的……
這下好了,山下樂閣頭排唱詞的,便成了蕭邦。蕭邦這小子,唱詞是真的唱的很好,幾乎碾壓了大多數的女唱手。但是每每想起山寨裡的日子,便能唱出無限的淒涼、遺憾、和懷念悲傷……而且這些新來的詞作,他是越唱越喜歡,讓他魂牽夢縈。他多次提出,想見見這個詞作的作者,感覺自己活在他的影子裡這種話……
這一頓操作下來,蛇幫賺的是盆滿缽滿。這不,又過了一個月,結完月閣的開支,蕭震列帶著地契,五十兩銀票和五十兩銀子。蕭震列來贖蕭伯……
這山寨中,蕭伯苦苦哀求:“兄弟們,方便的話告訴他們,老夫這個月已由於年邁去世了,謝謝了各位。”
那肯定不行啊,玉面蛟還等著拿他換錢來著。最後他還是被山寨的兄弟們拉到了山寨吊橋門處……
和上個月的蕭邦一樣,蕭伯他也是淚花縱橫:“你們沒有感情嘛!你們這些冷血的家夥……”
蕭震列聽聞之後,濕潤了眼眶。他趕緊上前,蹲下扶起年邁的蕭伯。看著蕭伯一副滄桑之相,年近花甲的老人被“折磨”地老淚縱橫……他十分關切地向蕭伯道歉:“二伯,是小侄對不住您,讓您受了這麽長時間的苦!”
蕭伯看了蕭震列一眼,繼而萬念俱灰地轉過頭去,捶著自己的胸口抱怨蕭震列把自己贖出來:“我不會原諒你的。”
蕭震列跪下仰天長歎:“都是我不好,讓家人受苦了!”
蕭伯看蕭震列這番,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尷尬地左顧右盼,擠眉弄眼難受極了。蕭震列讓蛇幫的兄弟們幫老爺子趕緊架扶下山,而此時玉面蛟跳上寨門:“慢著!”
蕭震列回頭,他狠狠地看著玉面蛟,眼中幾乎冒出了火花,態度也很硬氣:“你們還有什麽事!”
玉面蛟拿著地契,扇起了風:“你們的樂閣用的地,可是我們寨的,既然你們債已經付清,那我這地租可就不能再給你們免了!”
蕭震列橫眉冷對,不禁冷哼道:“你還好意思要租金!”
蕭伯很有氣勢的地打斷了蕭震列的話,發表了自己的主張:“給他們!”
蕭震列看著蕭伯如此“韌性”,他哪裡知道蕭伯這是心向著強龍寨。他就當是花錢為蕭伯出口氣,也就挺直腰板同意付租金:“好,我給,租金多少!”
玉面蛟拍著手,哈哈大笑:“哈哈~,蕭幫主真是爽快!”
蕭震列得意洋洋地嘲諷:“那是,我可不像某些人,五十幾兩銀子也要計較……”
玉面蛟在談收錢的時候,永遠是能開心起來的:“一個月,一百兩。”
蕭震列縮回了自己想說的話,咽了口口水:“一百兩,一百兩。一百兩就一百兩,別小瞧我們蛇幫!對了,以後我們不叫蛇幫了,我們是詞王樂閣,記好了不要叫錯了!”
玉面蛟一臉笑意,前仰後合:“一百兩一個月,我想忘都忘不了啊。”
蕭震列甩身調頭就走:“我們走!”
……
下山後,蕭伯成了這詞王樂閣的帳房先生,而他幾乎每天都得上山吃飯。這就引得很多人議論——“蕭伯怎麽每天都去強龍寨?不會是被洗腦了吧!”“你懂什麽,蕭伯受到什麽樣的待遇,你知道麽?他這是直面恐懼,是修行!”
當然也有達官貴人和風流才子也看到這裡的帳房先生上山——“聽說了麽,這裡的帳房先生,那可是強龍寨的人!”“難怪,這些人店開在城外,都不怕蛇幫啊!”“對啊,聽說這詞王樂閣每月要給強龍寨一百兩的保護費啊!”“為了客戶的安全,居然有這麽大的犧牲,真是良心商家啊!”
聽說有強龍寨撐腰,詞王樂閣成了蘇州第一樂閣,悠閑娛樂度假,一條龍服務。
細算下來,楊才來到這裡都有四個月了。這天,強龍寨內……
玉面蛟收到了一封密信。
密信信封打開是一張紙,包裹在一個問天盟的標志的紙套內。
信上是問天盟的命令,讓玉面蛟找尋一個人——問天盟的盟主。
信:盟主來信,危在旦夕,命我等傳信給強龍寨寨主玉面蛟出山救助。此次救盟主有功,獎賞一百……
玉面蛟看到一百兩個字,看都不看,直接往地上一丟。囂張的笑出了聲:“可笑,一百兩就想使喚我們強龍寨,如今我們強龍寨可是今非昔比,這樣的小委托,我都看不上……哥,我不接委托這事您可別介意啊。”
楊才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推了兩下輪椅,到密信一旁撿起密信,讀了起來:“盟主來信,危在旦夕,命我等傳信給強龍寨寨主玉面蛟出山救助。此次救盟主有功,獎賞一百兩……”
玉面蛟一拍手一哼哼:“哼,一百兩,我們寨現在缺一百兩麽,還當我們是為了點小錢到處奔波的人麽?”
楊才臉上沒有一絲波瀾,繼續往下讀:“一百兩黃金……”
玉面蛟搶過密信,認真讀了起來。讀完信後,她興高采烈地告訴大家:“這段日子,山寨要靠各位兄弟操持了!”
楊才咧著嘴,鄙夷地笑著。
……
密信提到:找到盟主的線索是要聯系到名號叫“神刀屠”的人,此人目前在詞王樂閣……
當日,玉面蛟就推著楊才,天道也跟隨這他們,去了山下的詞王樂閣。
這裡打工的夥計可是蛇幫的在編人員,看到玉面蛟來了,都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他們一股腦,轟轟地趕去蕭震列面前:“大哥,來,來,來踢館了!”
恰好,這個時間蕭震列在吃飯。聽到小弟大呼小叫,他還有些不耐煩:“怎麽回事,大呼小叫的,誰敢來我們這踢館?”
小弟哄鬧著,大家紛紛指著大門喊道“玉面蛟”!
這可給蕭震列嚇了一跳,筷子都給嚇掉了:“她,她來這幹什麽,快,快請飛狐兄弟!”
太子怨和屠其實本來就不在遠處,他們這會還在此,一是因為沒有救出楊兄,二是架不住蕭震列熱情招待,三是不知道衛公公的安危不能一走了之。這詞王樂閣這種風月場所,太子的身份確實不方便待。不過呢,造這座樂閣的時候,蕭震列還讓人順帶規劃了一座住館。明面上是為了讓來聽曲的文人留住,好能把一些連續唱三五天的長戲連詞給聽完整,就這麽整上了一出。實際呢,他一百多號弟兄呢,發達了還能讓他們往破廟裡住麽,那肯定是不行的。更何況,他這做的是風雅生意,這破廟髒兮兮的又不能洗漱,怎麽接待得了客戶。
所以,他那這些個兄弟,就全在住館的一層住下了。不過目前還做不到一人一間,但是大家也是能體諒。更何況,這住館還在慢慢增建,總算比那漏風的破廟好上許多。而太子怨和屠,蕭震列便是專門給兩間上房,以做待客之用,體現對客人的尊重。
其實哪裡是對客人尊重,蕭震列是多精明一個人啊,他純屬打算供著兩位大爺,這二位那可是能人中的能人。而且他也看出來,這“北燕飛狐”兄的身份一定不簡單!像這樣風度的人,還有如此武藝高超世間罕見的侍衛,兩個人就不像江湖俠客,那多少也得是個皇親國戚之類的。更別說這自稱“侍虎”的侍衛,連排行榜第五的玉面蛟都輕松拿捏,已經是高人中的高人了。所以詞王樂閣是給這二位爺供的是舒舒服服,不敢有一絲怠慢。
這不,麻煩找上門,就得請兩位客人出手了。
很快屠便陪著太子怨到場了。
太子怨也是對楊才執念頗深,他深信楊才對他是真心實意,沒有一絲欺騙。他見到楊才的那一刻,便勇敢地上前質問玉面蛟沈善:“楊兄弟的腿為何三個月了還不見好,你們還是不是人了!”
玉面蛟對太子怨那是一臉鄙夷:“你這人怎麽回事,不分青紅皂白就亂叫,誰家骨折三個月能好透的!要不是有事找你們,我可真不想忍著你!”
太子怨可是一點不害怕,他就壓根沒遇到什麽讓自己害怕的事情,反正都有屠兜著,他連一點傷都不會有。就算是楊府的眾多高手追擊,最後太子怨依然是毫發無損,所以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啥事情真正該害怕,自然狂的不行。
他撐著屠的肩膀,根本不把玉面蛟放在眼裡:“呦,你未免也太不知禮數了吧。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了,那要麽,把楊兄放了,要麽你們就別想回去了。”
玉面蛟撐腰無語,她簡直被掃興掃透了:“你是不是沒有開竅,你當我是傻子麽,我沒事過來找不痛快,一上來就是這那的!”她拿出密信,丟給太子怨。這高手,就連丟信,都是普通人難以招架的出手。那信丟得跟暗器似得,弄不好真可以把面前的人丟死。
很顯然,太子怨肯定接不出這麽快的投擲。但他根本就不在乎,一點膽怯的樣子都沒有。
玉面蛟察覺到了異常,心裡開始不自信了:他怎麽一絲膽怯都沒有?難道說他非常弱,來不及反應我投出去的信封?沒理由啊,我明明故意放慢了射速和力道,把力道控制在普通人能反應的區間了,他怎麽不做反應啊!難道說,他根本瞧不上我這種水平的攻勢?
當然,信在太子怨眼睛前被屠接下了。從頭至尾,太子怨就沒有一絲錯愕,這大大激怒了玉面蛟沈善。
玉面蛟不信邪,她內力激蕩,手指導氣,催葉飛騰,射向太子怨。太子怨這次是真沒看到,他已經在閱讀信中的內容。
而屠高速反應,一股內力,有身體向四周擴散,抵消了飛葉的勁力。最終,緩落的落葉,掉落在太子怨手中。他任然瀟灑自如,淡然一笑:“哼哼,原來如此。原來你們是受到任命,尋我二人找尋問天盟盟主的線索。但是,很不幸,我等並不知道此人,也更不知道此人的所在之處。”
玉面蛟沈善已經非常懷疑太子怨了,此人如此神秘,他表現地和高人一般,處變不驚。畢竟就算有人保護,沒有武藝之人也會被生死之間的威脅嚇到。剛剛兩次攻擊,每一次都可以要了一個普通人的性命。但他卻絲毫不懼,甚至能笑出來,一定也是一個特殊之人。
玉面蛟沈善因此變得平和了許多,不過她不相信太子怨所說的話:“什麽?不可能,問天盟的信息從來不會有錯!”
太子怨聳了聳肩:“這回錯了,我們在此大約三個多月四個月了,怎麽可能有問天盟盟主的消息,除非……”
沈善一激動:“除非什麽?”
太子怨在猶豫要不要多說那一句:“除非……”
楊才此時在玉面蛟身後悠悠地開口了:“除非盟主是你認識的人!”
太子怨對楊才的心有靈犀感到很欣慰,可謂是“知我者,屬楊兄也”,但同時他有很苦惱: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說出我想的事情啊,真的是不想幫他們一點啊!
他聽到楊兄的話,雖然是有些開心,如今尷尬的局面,也使得他擰著眉,略有難堪地回應:“我也是這麽猜想的……”
楊才自言自語地發出提問:“認識的人?衛公公麽, 還是吳姑娘?這盟主到底是男是女?”
太子怨有些吃驚地感歎:“楊兄,你居然會懷疑吳姑娘?”
楊才歎了一口氣,解釋起來:“只是,此前,我常常覺得她有可能有什麽事情隱瞞。而且,我曾經打探過她的信息,但是她的身世始終是個謎……如今來看,他很可能就是問天盟的人!”
太子怨格外地欣賞楊才,聽到楊才的這些話,頓時起了憐惜之情,他憐憫楊兄是個苦情之人。對身邊的屠竊竊私語:“吳姑娘的事情不簡單,看來我們是要帶楊兄去找吳姑娘了。”
屠也是很尷尬,他一直覺得楊才不太對勁,所以也不發表意見,只是簡簡單單應了一句。:“是。”
玉面蛟見大家達成一致,一拍手:“好,那就這麽定了,準備準備事不宜遲!信裡也說了,盟主危在旦夕,萬一問天盟盟主真是那什麽吳姑娘,那咱們就得快些了。”
太子怨和屠想到這裡也放下矛盾加緊起來,隨身物件都不準備收拾就打算要走。
楊才突然提問打住了大家的衝動:“且慢,還不知道吳姑娘如今在哪裡?”
太子怨簡單地回答了一句“東海”,他一點沒有注意到楊才的問題。屠卻抓住了細節——吳俠姑娘應該是楊才的佳人,為何楊才卻生疏地稱呼她為“吳姑娘”;玉面蛟不知道他們的關系,所以不覺得有什麽異常也正常。但是另外一個隨侍楊才的氣質是正派的高手,難道也不知道楊才和吳姑娘之前的關系麽?不,他更像知道什麽一樣,他似乎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