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向天站的筆直，一手負於身後，一手自然垂下，若撕下這層皮，倒像極了那些裝腔作勢的文人墨客。

　　被一通數落，秦彥霖的頭覺得有些懵。

　　他扶牆站起來，看向方牧，下意識道:“這牲口教咱們禮儀?”

　　狐向天氣的吱哇亂叫，它最痛恨別人說它牲口了。

　　等和於文謙完成交易，學會度妖術，以低微駁雜血脈，也能徹底幻化成人形。

　　這群粗鄙的東西，不配稱之為人，只是有人的外形而已，它才是真正的人族！

　　“說出你們姓甚名誰，來自何方，本狐給你們一個痛快。”

　　“本狐來自城北大山，家有老母一隻，哥哥三隻，手下小妖數十……”

　　說完，它盯著唯一有一戰之力的方牧。

　　然而，等來的只是一記滿月的下劈刀。

　　刀鋒發出破空的嗡鳴聲，其上夾雜著氣血二關，整整儲蓄七脈的力量，如奔騰之龍。

　　狐向天身形一動，尾巴垂下，雙爪竟然結了一個印，看起來像極了某種功法的前搖。

　　印記結完之後，它再次抬起雙爪，爪住下劈的刀鋒。

　　嗤！

　　一聲清脆的切割聲傳來，附加著方牧氣機的長刀，已經堅韌數倍，直接將狐向天的利爪整齊切開。

　　狐向天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可是它最引以為傲的爪子啊！

　　它呆愣了一瞬，隨即毫不猶豫跪在那裡。

　　“這位少俠，按照規矩，輸的一方放下臉面，理應……”

　　嘶！

　　回應它的，只是方牧更加凶猛的一刀。

　　講禮，講德，講規矩?

　　那些被吞吃的百姓，難不成沒有跪地祈求過?

　　狐向天的妖頭飛起，屍體還保持著跪拜的姿勢，溫熱的妖血直衝而上，將燃燒的紅燭澆滅。

　　秦彥霖扶牆彎腰，像是定格了一般，一動不動。

　　短短三個呼吸間，隻用了兩刀，狐妖身首異處！

　　在對比自己，這哪裡是斬狐妖，斬的分明就是他秦彥霖的尊嚴！

　　方牧收刀入鞘，淡淡道:“咱們過去吧，現在可以問問王震城了。”

　　秦彥霖僵硬轉過身子，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機械道:“我不配一起，你先過去。”

　　方牧看著滿地的血汙，沉睡的嬰兒，按照狐向天的性格，這裡不應該如此雜亂，為了避免王震城過早發現，是該清理一下。

　　“也好，辛苦你了，孩子你也看著點。”

　　方牧轉身離去，秦彥霖一屁股坐在地上。

　　過了一會，他站起來來到狐向天屍體旁，砰砰踹了兩腳。

　　“我劈你一刀，你他媽為什麽不死，你就這麽賤，非得多挨兩下是吧！”

　　發泄完畢，秦彥霖扶著狐向天的屍體，將嘴巴湊上去，吸吮著剩余的妖血。

　　狂暴的力量在他體內肆無忌憚的遊走，同時，他的力量也在緩緩增長。

　　妖獸所有的精華力量，都蘊含在鮮血裡，若是祛除其中狂暴之力，倒也算得上一份寶藥。

　　可這份寶藥，並不是誰都能享受。

　　動輒就會被其中不可控的狂暴力量攪碎經脈。

　　秦彥霖之前也是無意中吞下一口，這才上了癮。

　　……

　　【斬殺氣血二關狐妖，獲得模擬點27】

　　【當前模擬點:32】

　　“32年，即便是吃保底，也足夠堆到二關圓滿，甚至破入三關……”

　　方牧回想著，當初在校尉府，於文謙喬裝的校尉，以丹田續氣之力，隔空傷人，隨手一道攻擊，便有數千上萬斤力道。

　　想來，那時候對方打壓自己，一方面是維持人設，另一方面，也是將自己推向城主府，那明面上代表正義的一方，從而感恩戴德。

　　“怪不得當初幾次強調，說城主府保我，今天的拒絕，也是於文謙沒有預料到的吧。”

　　方牧呀然一笑，如今再回想之前的事情，才明白其中諸多暗示和線索。

　　盤坐在牢房門外，方牧將自己的猜測以及城中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現在是不能把你放出來，王校尉，你還得再辛苦辛苦。”

　　王震城緩緩搖頭，聲音虛弱道:“無妨，你告知我現狀，又斬妖除魔，同時還要和於文謙周旋，相比你，我這點苦算什麽。”

　　“只是恨我自己無能為力，讓我松雲縣城百姓無辜死去。”

　　王震城雙目垂淚，聲音充滿著悲鳴。

　　他對於這片土地的熱愛，只有當年一起成長起來的心腹知曉，那些心腹連做棋子都不格。

　　他曾經親耳聽到隔壁幾間牢房，刀具深入骨髓的摩擦聲，隨後成為一具具累累白骨。

　　他還要在於文謙大功告成之後，承擔這份罪孽，因此才得以苟活。

　　方牧給出王震城一段短暫的空隙， 沒有打擾。

　　等到對方情緒漸漸緩和，他才繼續開口:“於文謙的目的應該是蘊靈，校尉可知，何為蘊靈?”

　　王震城瞳孔一縮，思索片刻，帶著幾分歉意道:“讓小友失望了，我只是聽曾經帶我的老校尉說過幾句。”

　　“在凡胎圓滿之後，再往上便是傳聞中的長生大道，而邁入這一階段，靈種必不可少，蘊靈蘊的就是這枚靈種。”

　　“按道理來說，斬妖殿乃我大夏頂尖組織，絕對擁有蘊靈的辦法，想來那於文謙資質不足，斬妖殿又不會在他身上投入太多資源，這才打起邪門歪道。”

　　“我王震城死不足惜，只是他以我松雲縣百姓為基，視這城中十數萬同族為草芥，他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這位校尉渾身發顫，掙扎的鎖鏈桄榔作響，帶動傷口，流出暗紅色血液。

　　他就像一隻陷入絕境的困獸，聲音嘶啞，殺機無限。

　　方牧暗歎一聲。

　　這時，秦彥霖懷中後背都背著孩子，出現在通道處，小聲道:“小牧，咱們該走了。”

　　方牧點點頭。

　　“兩位兄弟。”

　　王震城忽然開口，方牧轉身望去。

　　只見對方枯敗雙目帶著哀求之色，嘴巴微微開合，似要說些什麽，卻終究沒發出聲音。

　　“我盡力而為！”

　　方牧知道對方想說什麽。

　　無非就是救救松雲縣的百姓，可對方也明白於文謙的來頭很大，本身修為又高。

　　不管是擔憂方牧無法自保，或是被方牧無情拒絕，他終究沒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