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心恆確實不解。
數年來,風雅苑他不知道去了有多少次了。如果在宗門之內找不到顏如玉的人影,便去風雅苑中尋找,絕對無誤。
可是,每一次去的時候,他都發現顏如玉與她們不是撫琴,就是作畫,再有就是吟詩對弈。
從來沒發現他辦一次“正事”。
顏如玉看了顏心恆一眼,笑道:“怎麽,有賊心,沒賊膽?”
就這方面,顏心恆相對於顏如玉來說,極守門規。如果不是為了找身在其中的顏如玉,顏心恆連風雅苑的門都不會停留一分。
雖然會與那裡面的女子調侃幾句,有時還會給她們一些打賞,作為伺候茶水的賞錢。
主要是顏如玉“撫琴對弈”有時會長達數個時辰,除非跟這次一樣有要事在身,否則絕不會踏入其房門半步。等待之時,裡面的女子尤其是待價而沽的處子,總會帶著嫵媚的笑容貼上來獻酒奉茶,順便調笑幾句這位顏大少爺。
如果能像玉舞和雪心一般得到顏如玉的垂青一般,得到顏心恆的垂青,即便出不了這風雅苑,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顏心恆並不是個仗勢欺人之徒,他對其中的女子,保持一分距離,心存一分同情,更何況伸手不打笑臉人。
所以他並不會去驅趕她們,多少給些賞錢,再回這裡的姐姐幾句風流話,也就罷了。
畢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時間久了,他多少對那風月之地產生好奇。
顏如玉緩緩抬起頭,夜空一般深邃的雙目眯了起來,如精心雕刻的璞玉的臉上露出沉醉的表情:“這叫欣賞,你懂不懂,世間女子的千姿百態,美.......”
“打住打住,”還沒等顏如玉說完,顏心恆就無奈且不厭煩地道:“說的好像有多稀罕一樣,就因為這事,我跟著你挨了老頭多少揍,你多少不得帶點愧疚之感?”
顏如玉難得地咧嘴大笑,沒有反駁,朗聲道:“親兄弟這點小事還算這麽清楚?”顏如玉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可是兄弟啊,他日你若有難,我對你必以性命相護,如何?。”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
臨淵城,出南門繼續向南二十裡,有一道深達千余丈的深淵。臨淵城,也因此而得名。
深淵呈東北西南走向,長兩千余裡,直接將這片大陸的東南角硬生生地切斷。
深淵兩側的道路極為寬廣平坦,但即便是正午時分,也只有為數不多的行人通過,而去往臨淵城進行交易的商貨輜重,基本全部去走離深淵十幾裡城鎮之中。
臨淵城之中有著臨淵劍閣坐鎮,周圍絕對不敢有盜賊出沒,不通人性的玄獸偶爾會攻擊過路的行人,但是去往臨淵城者,實力自然是不凡,所以玄獸往往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深淵開口處近一裡,上窄下寬,深淵中升騰的水汽在距離頂部十幾丈處聚集,形成了層層疊疊的白霧,將光線本就照不到底的深淵擋了個嚴嚴實實,使其形成為了陰邪之地,毒物叢生。
唯一能驚擾到馬隊的,便是深淵中的鬼哭藤花。鬼哭藤不僅有毒,而且花開時間極為詭異,從來沒有確定的時間,當微風拂過鬼哭藤花時,會隨風吹發出如嫠婦淒慘的哭泣聲,鬼哭藤也是由此得名。
鬼哭的聲音對行人沒有影響,但是馱物的馬匹等牲畜卻對此異常敏感,時不時地便有馬匹受到驚嚇,而受到驚嚇的馬匹往往會把整個馬隊帶動,使其四散亂跑,有的甚至直接竄入崖底。
正午雖為陰氣最弱之時,鬼枯藤此時一般開花極少,但深淵的崖壁之上遍布著鬼哭藤,不知何時哪一株便會開花。
所以少有車馬走著看似平坦開闊的大道,除非是定力極好的上等馬種。
傳說,一萬年前,在東海之上,一修為極高的女子,幫漁民斬妖獸於海上,但女子力量過於強大,玄氣將海獸一分為二後,繼續帶著那磅礴的力量,直接將這片陸地給切了下來。這股力量非所謂的強者可以做到,人們便把此女稱為神女,深淵也被稱為神女淵。
只是,傳說終歸是傳說。
深淵之中,時不時地傳來玄鳥的啼鳴,裡面的東西,無論花草鳥獸,不是帶毒,就是抗毒,且都不喜光。
所以人們更多地稱這長滿鬼枯藤的深淵為鬼霧淵。
而裡面的陰邪之物,亦有其用處。這千丈深淵,是一個恐怖之地,也是一個巨大的資源寶庫。
瘴氣遍布的深淵底部,即便是一個天璿境的強者,在裡面時間久了,也會造成靈覺混亂,心智迷失。
而對於臨淵劍閣這等龐然大物,有著自己獨有的資源領地,是不需要冒著這樣的風險去尋求深淵之中的資源。即便探聽到其中有極其罕見的至寶,派遣足夠的閣中強者,帶上解毒藥物,做充足的準備,或者是直接向以此為生的探險者贖買他們的所得即可。
“你說,這深淵底下會有什麽?”顏如玉用手中的折扇挑開馬車一側的窗簾,看著這布滿氤氳霧氣的深淵道。
“你要真的想知道的話,我可以把你扔下去看看。”顏心恆回道。
作為同齡兄弟,他們兩人這樣時不時毫無征兆地開懟,可以說是常態,顏如玉一點都不意外。
“說實話,其實我也一樣好奇。”顏心恆隨即正色道:“以我們如今天璣境的玄道修為,探知深淵之底,應該問題不大。”
天璣境,修為境界之中,一個十分重要的分水嶺,達到此境界者,便可以禦空而行,脫離了大地的束縛。
當然,禦空而行必然會有大量的玄力消耗。
顏心恆說出這番話,自然是有著一定的依據,來這裡尋求機緣與財富者,極大一部分是開陽境之人,甚至還有少數的洞明境,這些人連禦空而行都做不到。除了繞行從海面的缺口處進入深淵,還有一部分是通過百尺甚至更長的繩索,從崖壁攀爬而下,尋求生長在崖壁上的奇花異草。
當然,玄力越低微者,需要服用的解毒之藥的量也極為龐大。
說完,顏心恆便看向了顏如玉,等待著他的意見。若是可以一拍即合,他倒是真想去下面探究一番。當然,他有著自己的分寸。
顏如玉卻是搖了搖頭,似是明白顏心恆心中所想,給他破了盆冷水道:“開陽境,乃至瑤光境下去的確都有活著回來的且收獲頗豐之人。可你別忘了,歸虛境的強者,也有永遠留在下面的。”
顏心恆:“.......”
馬車又走了一段時間後,外面突然傳來了“砰”的一聲,如同一個沉重的口袋被重重在了地上。同時還傳來了罵罵咧咧的聲音:
“給你臉了是不是,本少爺跟你搭話是看的起你們。”
同時傳來的還有一陣急促的驚呼聲。
“哥哥,你沒事吧?哥哥,你怎麽樣,哥哥。”
顏心恆挑開車簾,看到一個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正對著面前地上的一男一女破口大罵。
他身後的兩輛馬車處同樣站著跟他打扮一樣的男子,似是年長於他。年長的男子眉頭蹙起,但並未製止這一行為。
那一男一女衣著樸素,男的躺在地上,嘴角滲出一道鮮血,正在掙扎著起身,滿眼怒意的瞪著面前的銀衣男子。
女的則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男子,驚恐的眼神中帶著淚痕。
“怎麽了?”顏心恆出聲道。
眼前白衣男子,衣著華貴,氣勢不凡,而且修為不低,至少要遠勝過他面前的男子。而他看向前面男女的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高人好幾等的感覺。
顏心恆並不認識他,但想必也是一方世家大族的子弟。
幼時除了在父親顏天轅的帶領下,出過幾次遠門外,他連臨淵城都沒有出過。
顏如玉亦是如此。
“少爺,前面應該是天雪行宮的人,好像與他人起了一些爭執。”
“天雪行宮,慕容家?”顏如玉道。
“正是。”車夫回道。
顏心恆目光微凝道:“什麽爭執,仗勢欺人罷了。”
“你幹什麽去?”顏如玉對著說完話突然站起來的顏心恆道。
等級設定築基→隱元→洞明→瑤光→開陽→天璣→天璿→歸虛→天劫→?
共九個境界,每個境界又分九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