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學生紛紛報以好奇的目光,注視著他們二人,想不懂這是什麽操作。
要說曬太陽吧,李響打著傘;要說累了想休息,空曠的廣場樹葉也不見幾片,除了熱就是熱,實在不是一個休息乘涼的好地方。有幾個好奇心重的,乾脆在周圍也挑一個石墩子親自試試。
今天萬裡無雲,風都沒有一絲,空氣溫度33攝氏度,地面溫度估計40+,這一試試,差點逝世。幾個男生剛坐下去,就被燙得嗷嗷叫,感覺蛋都要熟了,女生也直呼賣鮑的。只有一個女生穩穩地坐在石墩子上,安然無恙。
起初,她像發現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滿臉都是驚訝與困惑。不過很快,她就調整了狀態,雙眸微闔,顯露出一副完全沉浸在某種愉悅體驗中、無比享受的樣子。
幾個同學瞬間圍攏過去,她果斷把男生轟走,隨後與女生說起了悄悄話。不一會,所有女生齊刷刷地將視線轉向李響。剛才她們跟在李響二人身後,親眼目睹是李響把楚弦按到石墩上的。當時楚弦還一臉不明所以,那麽就是說,李響是特意帶她來,利用石墩緩解痛經的。
“曾經的尚中第一深情,這麽暖的嗎?”
“長得帥、大長腿、體貼入微、成績優異,慕了慕了。”
“蘇欣蕊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李響,她以為自己是誰啊?”
“噓~~”
說曹操,曹操到。一個女生看見蘇欣蕊從樓梯下來,急忙製止了她們的討論。
蘇欣蕊沒注意她們的小動作,目光徑直鎖定李響。
從上周五晚上開始算,李響整整一個星期沒找過她了。就算偶爾在路上遇見,他也完全不理睬自己。
可明明自己已經主動看向他,甚至對著他笑釋放善意了,他還是對自己視若無睹,好像自己是一團人型空氣一樣。被一個瘋狂追求了自己快3年的人這麽對待,她心中滿是委屈。
與此同時,不知怎地,連其他對她釋放愛意的男同學,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熱情。這對習慣於眾星捧月的她來說,更是難以接受。難道,她還比不過他們手上的書或者試卷嗎?一時間,她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懷疑。
她開始懷念起之前被李響瘋狂追求的日子。懷念得都快魔怔了,總感覺周圍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吃飯也要留到最後才去。這不,她在教室窗口瞥見李響在廣場上,便迫不及待地跑下樓來。
恰在此時,楚弦經過一番“回血”,原地復活。生怕去食堂晚了,李響吃不上飯,她急吼吼地拉著李響往食堂走去。
蘇欣蕊急忙向李響揮手喊道:“李響~”
然鵝,沒卵用。李響腳步不停,追著幫楚弦打傘,生怕瓷娃娃被曬黑了。
蘇欣蕊抬腿欲追,不料一個左腳絆右腳,摔了一個狗吃屎。
雪中送炭少,幸災樂禍多,周圍的人原本還在替李響惋惜,更不會上前扶她,現場響起一片“噗呲”“噗呲”的笑聲。
身體的疼痛,旁人的嘲笑,蘇欣蕊再次情緒失控:“李響,我沒讓你走,你不準走,你給我站住!”
楚弦聽見後,步伐慢了下來,回頭就看見她狼狽地躺在地上。正想說兩句,就被頭也沒回的李響直接拽走:“快走。跟你說,女生生理期就是放縱期。你盡管吃,不用擔心長胖。”
雖然瓷娃娃沒說,但李響也看出來了,這小妮子似乎突然有了身材焦慮,最近食量驟減,臉頰兩邊的麵包肉都瘦了。眼下準備高考,營養跟不上怎麽行?自己勸了好幾次都不聽,如今剛好碰上生理期,此時不吃更待何時?
至於蘇欣蕊?當李響在觀音菩薩前發的毒誓,是鬧著玩的?
楚弦聽到李響提到“胖”字,注意力瞬間轉移,心想李響果然是嫌棄自己胖,到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鼓著腮,氣呼呼地走進食堂。
蘇欣蕊躺在地上,看著李響消失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被嫌棄了,就像她的父親、大哥一樣,躲她躲得遠遠的。
她出生於一個古老且傳統的富貴之家。家中重男輕女的思想本就根深蒂固,母親又在生她時因羊水栓塞去世,全家人直接把視她為不祥之人。她自小無人疼愛,父親去外省經商定居也隻帶走了哥哥,甚至有過將她送人的念頭,最後僅因顧及顏面,才讓她留在老家,給她一口飯吃。按照奶奶的說法,將來還可以用她來聯姻。
事實證明,奶奶的眼光沒錯。蘇欣蕊越長越美,身邊圍繞的人越來越多。為了價值最大化,奶奶還嚴禁她與異性交往。
蘇欣蕊當然不甘心淪為別人的棋子,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不行。考上臥虎藏龍的尚中後,她看到了改變命運的機會。她並非想脫離家族,畢竟蘇家家大業大,她才不會傻到主動放棄巨額財富。她打算憑借自己的美貌和手段,展現自身價值,讓家族另眼相看。
但蘇欣蕊有一個致命弱點, 那就是身材平板,跟一堵牆上的釘子一樣,很難豔壓群花。她想到了粵語中的一句話:“瘦田沒人耕,耕開有人爭”。想要在美女如雲的尚中迅速嶄露頭角,她需要一個男人,一個能拿得出手,並且轟轟烈烈追求她的男人。
她第一時間打聽都有誰和她一同考上尚中,很快便把目標鎖定在樣貌身材出眾,成績優異,家境也不差的李響身上。
她假意慰問沒考好的同桌,期間故意透露對李響有好感。感激的閨蜜,就很自覺地找上了李響。
之後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進行,她享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關愛與關注,也結識了不少人脈,魚塘裡的魚也越來越多。誰知李響突然脫離了他的掌控,而魚塘裡的魚本就是有樣學樣,現在也不怎麽搭理她了,三年的苦心經營幾乎毀於一旦。
“啊——”她尖叫著,用力拍打地面,瘋狂發泄。
40+的地面,又燙又硬,沒小翅膀護著的女生坐一下都得彈射起步,不一會兒,蘇欣蕊的手就紅腫得像隻豬蹄。拍打間,她淚如雨下,哭得像個被拋棄的孩子。
周圍人看得目瞪口呆。之前一直是蘇欣蕊高傲地拒絕李響,後來聽說李響放棄了。可現在看來,反而像是蘇欣蕊對李響死纏爛打?
難道她後悔了?
嗯~一定是這樣,就像陶吉吉唱的:
“Melody,腦海中的旋律如此熟悉;
愛過你,在我心裡只能輕輕歎息;
Melody,無數動人音符在我生命;
愛過你,失去你我才知道要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