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行千裡母擔憂,鍾老師看著兒子風風火火的樣子,心痛不已。再瞅瞅李秀才,一臉悠哉悠哉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鍾老師氣得連飯菜都撤了!
李浩賢端著個飯碗,弱弱地提醒了一句:“我還沒有吃完呢。”
“就知道吃!我看你良心都被狗吃了,一點也不心疼兒子!”鍾老師罵完仍不解氣,連他手裡的飯碗也給搶了過去。
李浩賢拿著一雙筷子無語問蒼天。
是他不送兒子上學嗎?吃飯的時候,他明明問過兒子要不要他送去上學,鍾雅鳳也聽見了,是兒子不讓送的啊。
可他還是什麽也不敢問,不敢提,護犢子的母獅惹不起。
李響不知道老爸因為自己遭到了非人待遇。他此行目的地也不是尚中,而是香都市電視台。
早上的連番拜訪,又是噓寒問暖,又要商業互吹+談判的,李響感覺嘴巴都說禿嚕皮了,實在不想再浪費唇舌和兩老解釋。
此行決定了他能否一波肥,他需要養精蓄銳,所以就算知道老爸被遷怒,他也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
李響關上防盜門,先溜到樓梯間偵察一番,確保無人上下樓,他迅速從書包掏出一件白色短袖襯衫換上,脫掉校服褲,露出裡面的黑色西褲,連球鞋也換成了皮鞋。最後,他掏出一罐發蠟,隨手整了個油頭大背頭。
人靠衣裝馬靠鞍,三分長相七分打扮。這麽一捯飭,李響瞬間從呆萌高中生變身商務精英。收拾完畢,他把書包肩帶拆下,瞬間變公文包,這才瀟灑下樓,招手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電視台而去。
……
香都市電視台,作為國家部門,員工都是雙休的。不過為了維持廣播電視的運作,每個部門都安排有人輪值。
廣告經營中心今天值班的是部門主任季玉彬。季玉彬的女兒今年高三,二模成績出來,下個月就要報志願了。昨晚季玉彬吃飯的時候就問了下女兒將來打算從事什麽職業。結果,女兒一問三不知,還反問他有什麽建議。
季玉彬高中畢業,自己都沒念過大學,能有什麽建議?只能說讓女兒報考新聞系,起碼自己有人脈,將來找不到工作,自己還能幫襯一二。
可這建議卻被女兒無情拒絕,原因很簡單:工資低。
季玉彬熬了這麽多年才坐上主任的位置,每個月的工資也才8、9千。就算他能把女兒安排進去,起薪怕是也難破四千大關。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三千多的月薪確實沒啥吸引力。
於是,季玉彬就想趁著值班的時候,在電腦上不停搜索他能說出名字的大學,看看還有什麽適合女兒報考的。可是他看了半天,連標準分怎麽換算都還沒有搞清楚,只能對著女兒一模和二模的分數乾瞪眼。
“篤篤~”
“我不是說了今天有事沒事都別找我嗎!”煩躁的季玉彬早就和手下人交代了今天不見客,此刻說話跟吃了鞭炮似的。
門外的人卻充耳不聞,自顧自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來。
“不請自來,還望季主任海涵。”來者面帶微笑,口音聽著不像香都,倒有點省城味兒。
季玉彬皺眉打量突然出現的陌生年輕人,快速在腦海裡檢索了一遍,確認自己並不認識。不過他能坐上主任之位,眼力勁自是不差。
見來人衣著得體,嘴上說著道歉的話,態度卻不卑不亢,渾身散發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沉穩,他強壓下心裡的煩躁,疑惑地問:“你是?”
來人自然是李響。前世社會浮沉數十年,進過宦海,闖過商場,李響的氣度自然與年齡不符。他不答反問:“難道季主任就是這麽待客的?”
與此同時,李響進門後一直掛在嘴邊的微笑隱了下去,整個人不怒自威。
這下,季玉彬心中篤定李響不是一般人。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臉上之前的不悅與困惑瞬間消失,換上帶著歉意的笑容:“哈哈,不好意思。剛才一直在思考工作上的問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請坐,請坐!”
一連兩個請,季玉彬熱絡得像是遇見上級領導。
李響沒有和他客氣,直接走到他辦公桌前坐下,翹著二郎腿回答他之前的問題:“免貴姓李,單字響,爆竹一響黃金萬兩的響。”
“季主任日理萬機,不記得我也正常。畢竟之前我也只是跟著我家長輩參加貴單位春茗的時候,與你有過一面之緣。”
李響純純的接生婆進牛棚——扯犢子。他不僅此前從未見過季主任,甚至連這人的名字也是剛剛在電視台門衛處,用一包玉溪煙打聽來的。但他心裡有譜,絲毫不擔心謊言被戳穿。
先不說李是大姓,電視台的春茗嘉賓裡面肯定有姓李的達官貴人,光是以官場人的行事風格來說,季玉彬就肯定不會犯忌諱,當面盤問他的根腳。此乃是官場大忌。
如他猜想一般,季玉彬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哈哈地說:“李先生開玩笑了。什麽日理萬機,說到底就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咯。”
“季主任這就謙虛了,我看你比我爸還要年輕呢。而且我相信,經過今天,你一定會記得我的。”言罷,李響從包裡掏出一張A4紙,遞給季玉彬。
能找上他的無非就是想投放廣告,內容都大同小異,季玉彬直接跳到文件的最後看署名,心裡泛起了嘀咕:【錢程試錦谘詢服務有限公司?沒聽說過啊。】
李響看穿他心思,直言道:“這家公司是我本人在省城創辦的,前期主要在一線城市運營,季主任未曾耳聞實屬正常。”
“自己創立?”
“對。繼承家業不是我的夢想,所以我自己創業。叨天之幸,略有成績,所以想在老家這邊拓展業務,同時也為家鄉的教育事業略盡綿薄之力。”
繼承家業四個字是可以隨便使用的嗎?以現在香都的經濟發達程度,家裡淨資產沒個幾千萬都不好意思說。當然,吹牛璧的那些例外。關鍵光看表面,李響就不是吹牛璧的人啊。
季玉彬聞言,身體都坐直了幾分,帶著他能為香都教育做什麽貢獻的疑問,開始仔細閱讀紙上的內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說話的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幾分:“高考志願谘詢指導服務!”
李響坐下的時候,看見季玉彬桌面上寫著的一、二摸成績,就猜測他有這方面的需求。看他的反應,他心裡直呼【天助我也】。
“對!這是我們公司的主營業務之一。不怕你笑話,這也跟我自己的經歷有關。當初拿到《報考指南》的時候,我還沒有弄清楚孰優孰壞,就到了報志願的日子,只能硬著頭皮去填。”
“自己淋過雨,所以總想為別人撐傘。於是我用了三年多的時間,收集、研究了全國400多所大學、400多個科研院所的學校和專業資料、招生簡章、錄取情況、畢業生就業等信息,甚至去實地考察,為人提供專業的指導服務。”
季玉彬讚歎道:“好一句自己淋過雨,所以總想為別人撐傘,李總大義!只是,我想請問一下這服務具體是怎樣的?”他也沒有想到這麽湊巧,自己剛為這事發愁,轉頭就有專業對口的人送上門來。
李先生升格為李總,李響明白談判的天平已經傾向自己。這季玉彬還想白嫖自己,沒門!
“這個等正事忙完了,我可以詳細給季主任介紹介紹。季主任不妨先告訴我,按這上面的要求,能不能做?
李響在文件上寫著要從4月24日晚上至5月13日,連續20天在香都電視台和香都fm電台上打廣告。內容製作方面倒是簡單,就是那種藍底白字,標題加大加粗紅色,然後再讓播音員配個音。
但現在已經是4月20日了,五一黃金周的檔期估計早就賣光了。他資金只有可憐的3萬塊,要想把檔期搶回來是不可能的了。文件寫的只是最理想的情況,方便對方砍的。他的底線是五一前的一個星期能播就好。
果然,季玉彬馬上面露難色。
李響搶在他開口前繼續說道:“說起來,這事兒也怪我。前幾個月一心撲在外省考察大學,以為秘書會提前與您接洽, 今早回來才發現他竟把這事給忘了,氣得我當即炒了他。眼看離填報志願不足一個月,我才如此冒昧登門拜訪。”
“唉~實在不行,今年就不在香都開展業務了,我明年再來。”
壓力一下子給到了季玉彬這邊。
明年?明年他女兒都大一了,李響來與不來跟他也沒多大關系了。他看重的又不是那點廣告費,而是指導志願這事。
李響不來香都開展業務,他是可以去省城谘詢,無非多花點錢。但這指導的效果,就沒辦法保證了。李響看起來有點少爺脾氣,秘書犯了錯說開除就開除。而自己沒幫他把事辦好,誰知道他會不會記恨自己?
季玉彬一把按下就要起身離開的李響:“李總別急嘛。你的事的確不好辦,但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
“哦,那還請季主任指教。”
“咳咳,是這樣的。我們台長的孫子和我的女兒是同班同學,今年剛好高三。如果你能幫到台長,想必台長很願意幫助你的。”
李響心中警兆頓生,生怕對方是尚中的,旁敲側擊問了一下他女兒的學校。得知是香都排名第一的香都中學的學生後,大喜:“好,那麻煩季主任幫忙牽線。不管這事能不能成,我都可以免費為你的女兒提供我們公司最頂級的大師指導服務。”
等李響介紹完大師指導服務包含的內容,季玉林雙眼爆發精光,二話不說抄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半小時後,李響跟在季玉彬身後踏入了電視台會議室。他心裡明白,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