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原紗央低聲說道:“我一個人真的很害怕,小林君你不來,我就這麽自生自滅!複查我不做了!”
小林宏樹輕歎一聲,“你今天不就自己一個人去的,明天得更輕車熟路了吧。”
市原紗央解釋道:“我就是因為自己昨天一個人,才體會到有多恐怖!”
市原紗央不依不饒讓小林宏樹有些抓狂,習慣性的暴了一句粗口。
“操!”
“操吧!孩子就是你操出來的,早知道我就該把孩子生下來,然後把孩子撫養成人,告訴他:他爸就是一隻禽獸!”
電話裡隨之傳來了掛斷的“嘟嘟”音。
小林宏樹氣惱地掛斷電話,點上一支煙,狠狠地拍打著自己的腦門,他從未遇到過像市原紗央這樣麻煩的炮友。
盡管她言之鑿鑿,但小林宏樹也可以毫不示弱地反駁:孩子不是我的!
剛才在電話裡,市原紗央說在這座城市裡,小林宏樹是她唯一的朋友,這讓他更加堅信她是在敲詐他。上個星期他還聽說,她和一群人在酒吧狂歡。
“人渣!”
小林宏樹抬起頭,這才發現女人一直用一種極其厭惡的表情看著他。屋子裡只有他們兩人,這句話顯然是針對他說的。
“我就是,怎麽了?”
小林宏樹心中也不介意女人罵他人渣,因為連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算不算人渣。
“你現在還有三十分鍾的時間。”女人的語氣比方才更加冰冷。
這真是個令人煩躁的冷雨夜,今天小林宏樹將所有的現金給了市原紗央後,已經身無分文。
幸好酒吧結帳提供刷卡服務,但附近的小旅館恐怕不會有這樣的便利。更何況,雨天裡拿著那麽多行李也太不方便了。
沉默片刻後,小林宏樹對女人說道:“小姐,你看這外面風雨交加的,現在又這麽晚了,今天晚上肯定是搬不了了!”
女人往窗外看了看,稍微緩和了些語氣問道:“那什麽時候搬?”
“明天吧。”
“幾點?”
“下午一點之前。”小林宏樹緩和了語氣。
女人點了點頭:“你先走吧,明天記得準時把東西搬走。”
小林宏樹站起身,女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他再次打量女人,覺得她真的很美。
不過遺憾的是:他們似乎並不投緣!
臨走時,小林宏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小姐,要不要考慮一下和我同居?我會做飯,還會按摩。你工作一天累了,回到家我可以給你提供全套服務,保證讓你舒服……”
“滾!”女人終於憤怒了,一個抱枕帶著精準的目標飛向他。
撐著傘,小林宏樹黯然離開了那套住了六年的小屋子,心中充滿了惆悵與唏噓。
剛才,他向那個女人提出了同居的要求,這並非完全是戲謔或是為了佔她便宜,而是他真的想留下來。
臨走時,小林宏樹偷偷拿走了一張女人的名片,名片上很簡單,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手機號碼。
那個美得有些過分的女人叫內下航彩。
小林宏樹有些喜歡她的名字,航,代表著飛行;彩,象征著斑斕。
他想,人生如果能像航一樣自由飛翔,又充滿彩般的斑斕色彩,那無疑是幸福的。
可這兩樣他都沒有。
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只剩下饑餓和單調的黑白。
因此,內下航彩的出現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尖銳的諷刺,諷刺著他的一無所有、窮途末路。
歌舞伎町二丁目,這裡是酒店的聚集地,幾乎每家都提供刷卡服務。小林宏樹選了一家相對低調的酒店入住。
在整夜風雨交加的肆虐下,他直到早晨才迷迷糊糊地入睡,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看了看電話,發現十幾個未接電話,全是市原紗央打來的,她還真不是一般的執著,見小林宏樹沒有接聽電話又給發了條信息:
早知道就該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然後用這個所謂我的孩子懲罰我一輩子。
小林宏樹覺得有點搞笑,她不怕未婚先育做個單親的娘,難道我還怕做一個徒有虛名的便宜爹嘛!
顯然她的抱怨沒有給小林宏樹造成一絲心理負擔……
簡單洗漱之後,他還是匆匆趕向了醫院,之所以去,或許是因為僅存的一點兒善心,也或許是出於炮友之間的同情。
其實到底為何,小林宏樹自己也說不清楚,很多時候,人不見得有多了解自己。
日原醫院就在酒店處不遠,小林宏樹趕到時候,便見到了撐著傘在醫院門口等待的市原紗央。
小林宏樹雖一肚子火,但想到市原紗央曾經在這裡躺在手術台上面對冰冷的手術刀,他還是忍住了沒發作。
市原紗央面色凝重的挽住了小林宏樹的胳膊,又向自己的肚子看了看,一副她深愛著他,而他卻不憐惜她的模樣。
小林宏樹掙脫出手臂, 大喊道:“混蛋!你老實說,你肚子是被誰睡大的?”
市原紗央回應道:“你,小林宏樹!”
小林宏樹瞪起眼睛,“你信不信告你你誹謗?”
市原紗央眯著眼睛,“我信,你是檢察官嘛,你告吧,這樣你就上新聞頭條,東京民眾都知道有你這號禽獸!”
小林宏樹伸出手,“我兩個月前和你上的床,你懷了多久了?拍的片子拿出來給我看看。”
市原紗央語氣卻忽然柔軟,帶著深深的惋惜緊緊挽住他的胳膊說道:“小林桑,如果昨天不做手術把這個孩子生下來,讓他管你叫爸爸,你得多幸福!”
小林宏樹壓住怒火將她推到一邊,說道:“你趕緊去做複查,走出這個醫院門你就當我死了,永遠別再煩我了!”
市原紗央低著頭,半晌對我說道:“別說什麽死不死的,我以後不煩你就是了!”
做完複查,市原紗央在病房裡打著吊水,小林宏樹則家屬似的坐在她身邊陪著她,卻始終不願意說一句話,心裡總覺得有些憋屈。
醫生將他拉到病房的門外,說道:“先生你女朋友體質弱的很,還有輕微的貧血症狀,流產後的調理一定不能馬虎,要不年紀大了會留病根,待會兒我給你開些調理的藥和保健品,你去二樓的藥房拿藥。”
小林宏樹點了點頭,拿著醫生開的藥單,去了二樓,工作人員足足五分鍾才拎了滿滿一方便袋的藥和保健品遞給出來。
隨後扔出一句:“一共三十五萬七千元,先生是刷卡還是付現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