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明顯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同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不等他們開口,中年秘書拍了拍陳峰的肩頭,用生澀的國語微笑道:“大男孩,你好。”
陳峰原本背對著他,並不知道他是衝自己來的,此時被他一拍,有點發愣,剛轉過頭就感覺有樣東西被塞在了手裡,低頭一看,腦子頓時炸了。
“這是維德烈夫部長讓我代為轉交的,我特意找了三家店鋪才弄到,我們蘇俄的國酒伏特加。”不等陳峰回過神來,他擺出一個奧利給的姿勢,“加油!烏拉!”說完便“嘚嘚”跑回了觀眾席。
順著秘書跑的方向看去,見幾個老外同時向他這邊奧利給,陳峰隻覺那一萬匹羊駝瞬間又殺了回來,嘴裡差點將一種綠色生命力頑強的植物爆了出來。
“老子今天踩了坑,你這是給當成正常操作了!不帶這麽玩我的。”陳峰心中暗罵,本來有驚無險,現在又生出變數,看向老李,老李和顧校長正皺著眉頭相互對視。
“偶買噶。”艾卡拉的嘴已變成O形,喊道:“小峰,不要喝,你權利拒絕。”她是個老外,直來直去的性格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顧校長聽後,也點點頭:“小夥子,你自己拿主意。”說完提起筆開始為獅頭點睛。
不爭包子爭口氣,現在不是個人臉面問題了,陳峰咬咬牙,下定了主意。
隨著筆鋒飛快轉動,點睛很快完成,顧校長剛將毛筆放回盤中,只見黃小英拿著鼓槌走了過來,笑著說道:“顧老,這武獅子的擂鼓也得拜托您了,您也知道,我跟老李總是差點意思。”
顧校長微笑著接過鼓槌,走向那口皮鼓。他當然明白黃小英說的差點意思是怎麽個情況,正所謂境由心生,黃李夫婦二人醫者仁心,操弄接下來的武槌鬥鼓意境上肯定會有那麽點欠缺。
“咚!”沒有鑼聲,只有低沉的鼓聲,鑼聲代表喜慶,眼下肯定不合時宜。
大獅子慢慢站了起來,動作沉穩,沉穩中又透著一股武者特有的張力,已完全沒有了之前的俏皮。
又一聲“咚”,但見一個空酒瓶從獅頭處拋出,啪一聲掉在了地上,與此同時獅子迅速轉過身,一雙怒眼陡然睜開,眼中似有火焰噴出,仿佛在告訴眼前的生物我來了,你們通通回避。不得不說顧校長點睛的功力著實了得,沒個幾十年的水準,很難把眼睛點的如此傳神。
一陣掌聲和叫好聲隨之響起。
獅眼張開後,獅口也隨之大張,獅身上的金屬配飾也被抖弄的叮叮作響,眼下時間已過了下午五點,天色也較之前暗淡,大家夥的肚子差不多也開始餓了,此情此情頓時給人感覺這頭獅子似乎餓了一天,馬上要去找倒霉蛋去開飯了。
“咚”鼓聲再次作響,陳峰將獅口閉上,身子後躺,大馬下蹲順勢拿住他的腰,讓他背靠在自己的肩頭,陳峰的腳底板也在地上輕輕摩擦。從外面看來,這頭獅子正趴在地上直伸著兩條前腿,正輕輕磨著爪子。
“咚”,這回換陳峰身體前弓,大馬則俯下身體腳尖點地,向後撐直了雙腿,顯然這次是獅子在伸懶腰。
緊接著低沉的鼓聲不緊不慢連續作響,陳峰和大馬配合著鼓聲的節奏,四條腿開始了武術裡的各種騰躍踢擊動作,最後二人同時一個側空翻,鼓聲隨之而止。
“啪啪啪。。”掌聲熱烈響動,這個場合不比市井,除了鼓掌,也就是鼓掌了。
待掌聲停止,鼓聲繼續,只不過這次比較輕快。小馬應聲跑步入場,這回他戴了個金錢豹頭套,看來是在扮演金錢豹。只見他手拿戲獅的頂球杆,幾個旋子打到獅子腦袋前,將杆子往地上一插,雙手撐杆,飛起一腳就踢向獅頭,看來一獅一豹子這是要開打了。
陳峰和大馬二人連忙快速後退,小馬一腳隨即踢了個空,他一落下馬上就回到了頂球杆後面,擺了個防禦架勢,這是準備耗上了。
正當雙方對峙間,鼓聲忽然的加重,大獅子登時就朝前飛撲,小馬舉起頂球杆護在身前,陳峰的獅頭自空中落下時右腿正好成下劈之勢,只聽“啪哢”一聲,頂球杆在這股下劈的力道下應聲斷作兩截,就如同鋒利的獅爪將獵物撕成了兩段。
叫好“烏拉”之聲再響,艾卡拉也一聲“姑的酒”脫口而出。
頂球杆一斷,小馬慌忙扔掉,緊跟著向後兩個筋鬥躲開了進攻,陳峰舉著獅頭立刻往前追,哪知小馬卻來了個掃堂腿,陳峰立馬跳。小馬左腳低掃的同時,右腳則在往上使勁一彈,他幾乎和陳峰同時躍起,左腳在空中劃出一個回旋踢,正好踢中獅頭,掃堂腿加彈上空中回旋踢這一套行雲流水,又賺到了不少掌聲。
獅頭被踢中,陳峰和大馬二人身子微微側傾,下地做了一套摔倒外加打滾的動作,緊湊的擊鼓之聲下,二人還沒等獅身完全站起來便猛的向前一竄,這次是從小馬的側面進攻。在酒精的作用下,獅頭動作異常迅猛,好在小馬反應夠快,躺倒後在地上開始打滾,陳峰兩條則跟在小馬後面輪流往下劈。
這時鼓聲的節奏略略放緩,陳峰下劈的動作也隨之緩了一些,給小馬留出了空隙,只見他接著打了兩滾之後,一個鯉魚打挺彈了起來,又迅速朝旁邊飛撲,落地之時雙手撐地,向前翻滾一圈,正好來到那半截帶著球的頂球杆掉落處,一把抓起杆子插在身後。
這半截頂球杆想必是象征著獵物,眼見獵物被帶走,獅子哪有不追之理,小馬見狀一個健步上了高低樁,陳峰和大馬也立即跟上,雙方開始了在樁上的追逐遊走。高低樁在舞獅中模擬的是高低不平的地面,雙方在上面來回追逐跳躍是極具觀賞性的,又惹得觀眾喝彩之聲不斷。
伏特加的度數雖高,但後勁不及國酒,難耐的那一陣在未上樁前已經被陳峰頂過去,現在上了樁,陳峰已經舒服很多,人也特別放松,酒往往能讓人有一種充滿力量的錯覺,陳峰現在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