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喝多了,那就好辦了,埃裡克開始有意識地把話題往士兵數量上引。
“你們確實辛苦!風裡來雨裡去的,還要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結果拉泰長官給你們的待遇不升反降,我都替你們打抱不平啊!”
“怎麽?”莫米爾喝的眼神都有些迷離了,這人真是人菜癮大,明明自己酒量不行,還每次都喝多:“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不是今天早上,夜鶯小隊長來找我,催我要葡萄酒嗎?”
“葡萄酒?葡萄酒怎麽了?”
“之前你們不是一直都要三十桶嗎?結果這次他隻跟我要了二十桶,這難道不是證明你們的待遇不升反降嗎?”
“你就是想太多,糊塗!壓根不是這樣好嗎?”
“那是怎麽回事啊?能跟小弟我說說情況嗎?讓我也明白明白?”
“這個月不是那個什麽巴納德下命令嗎,把我們幾隊人給調走了,既然人走了,那就用不了這麽多葡萄酒了唄,傻!”
“調走了?調了幾隊人?調去哪了?”
沒等埃裡克繼續問下去,莫米爾就趴到桌子上,打起呼嚕了。
“哎,醒醒……”埃裡克敲了敲他的頭盔,後者還是一點反應沒有,睡得跟死豬一樣。
“真的是……不過也差不多了,畢竟拉泰軍隊裡一個小隊有十個人,既然他說調走了幾隊人,那就能對上。”
驗證成功後,埃裡克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現在的問題就是該怎麽處理這個莫米爾?
要是不管肯定不行,畢竟自己是跟他一起吃飯的,不管他的話,他明天酒醒了肯定要找我麻煩。
可要是給他開間房,留這酒館裡,那錢肯定又落我頭上,憑什麽?我請他吃頓飯就已經不少花錢了。
這麽看還是要給他叫醒,讓他回軍營宿舍裡睡去。
埃裡克只能接著去叫莫米爾:“醒醒老兄。”
“別煩我!讓我睡!”
得,這人喝醉了脾氣還挺大,一把把埃裡克推開了,既然這樣,那就再等等吧。
不過他能等,其他人可等不了了。
我們之前就說過,今晚的破輪酒館熱鬧非凡,早就已經一張空桌子都沒有了,可是還有幾夥人在那眼巴巴站著等著呢。
這不,有一夥人終於等不及了,直接過來了。
“哎,我說哥們,你們這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聊也聊了,這怎麽還在這睡上了,要睡回家睡啊。”
埃裡克認出了來人是拉泰射箭場的管理員凱特爾,跟巴納德有點親戚,在拉泰也不是個好惹的角色,便連忙回話:“我們早就想走了,這不是他喝多睡著了嗎?”
凱特爾低頭望向趴在桌子上直打呼嚕的莫米爾,隨後用力拍了拍後者肩膀:“哥們醒醒,起來回家睡去。”
這次倒是真把莫米爾叫起來了,不過從事後來看,他這次倒不如不醒。
只見莫米爾先是愣了一下,搞清楚情況後便破口大罵:“都給老子滾!老子想在哪睡在哪睡,再煩老子,信不信老子找人給你們吊城牆上!”
這下輪到凱特爾發火了。
憑借著跟巴納德的一點親戚關系,他本來就個有恃無恐的主,平時哪受過這種氣,再加上在這院子裡等半天了,又累又餓又急的,眼看著自己被人莫名其妙罵了一頓,忍不住血往上湧。
“他媽的,你算老幾啊?敢這麽囂張?你們幾個把他給我抬起來扔後面糞堆裡!”
這下熱鬧了,酒館院子裡剛才還在各忙各的人都紛紛湊過來看熱鬧,連屋裡面喝酒的人都聽見動靜,跟著湊過來了。
眼看著情況逐漸失控,酒館侍女急忙出來打圓場,緊跟著連酒館老板都過來了。
跟凱特爾一起來的夥伴也紛紛勸他:“你跟個醉漢計較啥?再說了,你沒看見他穿著鎧甲、帶著武器嗎?這能是個好惹的人?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撤吧。”
那凱特爾也是個要面子的,再加上本來就有些一根筋,別人這麽一勸,他反而更上頭了。
“士兵就了不起啊?士兵就能在這鬧事,為所欲為啊?我今天非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只見他不顧眾人的勸阻,猛撲上去把莫米爾一腳踹倒。
莫米爾反應過來後,趕忙爬起來,兩人就這樣扭打在一起。
還沒等別人去拉架,突然,凱特爾跟被火燒了一樣,猛地跳走了。
隨後,眾人就明白原因了:莫米爾拔劍了,那柄短劍在周圍火光的映襯下,散發出濃烈的死亡氣息。
周圍先是一片死寂, 接著是酒館侍女的一聲尖叫,之後人群就跟炸了鍋一樣,四散奔逃。
酒館老板相對冷靜一些,不過也在四處奔走:不少人還沒給錢呢。
等人都跑得差不多了,埃裡克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走到莫米爾身邊,後者還保持著那副舉劍的姿勢。
“你、你沒事吧?”
看見莫米爾沒什麽反應,埃裡克隻好接著又問一句:“你沒事吧?”
後者還是沒反應,這時候埃裡克才聽到那若隱若現的呼嚕聲:這家夥居然又站著睡著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頭一次見有人能舉著劍,站著睡著的,真是神奇。
恰巧這時旅店老板也回來了,看他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想必是有不少客人都沒給錢就跑了。
“不好意思啊,老板,這次實在是給您添亂了。”
後者擺擺手:“你不用道歉,跟你沒關系,倒是這小子……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他又睡著了。”
“站著睡著了?”
埃裡克苦笑著點點頭。
“那就讓他先站著吧,省得他再發酒瘋,在這抽劍砍人。”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了,埃裡克也不能自顧自的先回去,畢竟是他把莫米爾約出來吃飯的,就這麽把他扔這裡算什麽事?
埃裡克和酒館老板就在那搬把凳子,閑聊起來。
當然了,一個是酒館老板,一個是食品店學徒,他們主要聊得肯定還是食物的事。
就這樣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站著的莫米爾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