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時辰,嫣然走入院子,她像是知道蘇恆會睡著一般似的,帶了一張毯子過來,可見她對倆兄弟不是一般的上心。
兩人安置好了蘇恆後,蘇望問道:“我父親他同意了?”
看見嫣然一臉凝重的樣子,蘇望突然有些失落,蘇望歎氣道:“沒關系的,嫣然姐姐。”
嫣然卻沒去安慰蘇望,反而噗呲一笑,“逗你的,老爺他同意你去北上尋人了。”
蘇望被逗後沒有一絲惱怒,而是好奇問道:“我父親他為什麽突然同意了?明明剛才還怒氣衝衝說不行的。”
嫣然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抬頭看向高空圓日,沐浴暖陽溫暖全身。過了些許,嫣然說道:“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我說起了二夫人臨終前對老爺說的話。”
蘇望想起母親臨終前要自己叫父親過來她房中,說是有話要對父親說。當時嫣然姐也同父親前去,想必嫣然姐她也是知道母親說了什麽遺言。
蘇望更加好奇地問道:“我母親當時說了什麽?”
“望兒與這盛京中的人多有不和,我知道他一直在忍受那些人給他帶來的痛苦,望兒就是太懂事,總是在我們面前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作為他的母親,我能清楚他心多痛,所以老爺,如果有天望兒心中有了一點美好,那不管利益、不管責任、不管他人怎樣看,讓望兒高高興興,開開心心,地,地,去……”
這是當時向陽落櫻的原話,當時話沒講完人就駕鶴西去。
蘇望聽完之後也跟著嫣然一樣仰頭直視太陽,不懼太陽灼傷眼睛,隻為倔強地不讓那晶瑩剔透的淚珠從臉頰劃下。
是啊,疾病纏身已久的母親臨終前最惦記的還是自己,想必最後與嫣然姐的對話也是拜托對方照顧自己吧。就是這樣一位母親,把自己已經不能再做到的事一件一件拜托了那些最後見到的人,而這些拜托的人有侯府上下、一些真心為蘇望的人,而母親還特別囑托了嫣然、蘇凌雲,甚至連當時只有八歲的蘇恆母親也拜托了……
縱使頭仰得再高,這一刻也無法阻止眼淚滑落,劃過臉頰,滴在心間……
看到蘇望哭,嫣然給了蘇望一個擁抱。
許久,蘇望平複了心情,兩姐弟聊了許多,他們都知道這一次離別不知下次再見是什麽時候,要知道北方之大,尋一人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聊著聊著,蘇望就有些關心而實則八卦地問道:“嫣然姐不是早就過了可以離府嫁人的年紀了嗎?莫非姐姐現在還沒心上人?”
蘇望這一問,嫣然瞬間想起了什麽似的,然後就小臉微紅。
“心上人有的,你可還記得送菜的王大伯重病次,他大兒子那幾天都替他來送菜,我與他交談甚歡。”
說著說著嫣然嘴角就微微上翹,每次想起他都會有這種感覺。蘇望也明白這種感覺,像那幾天苦等阿茶時,像現在即將要為愛出發時。
“後來他上蘇府來提親了。”
“你同意了?”蘇望說出來後又覺得不對,如果同意了那此時嫣然姐定不在這裡和自己聊天。
“沒,我拒絕了。”
蘇望不解,後又聯想到王大伯兒子來送菜那時候是母親逝世一年不到,照這樣說嫣然姐會拒絕的原因肯定是因為自己。
嫣然似乎看出蘇望想說什麽,但沒等蘇望說出口,她先說道:“你可別往那方面想,我拒絕是因為我不想那麽早嫁出去,另外王大哥可沒因為我拒絕就氣餒了。他知道我拒絕的原因後就承諾願意等我到二十歲。
蘇望算著,“嫣然姐今年不就是二十嗎。”
“是啊,可惜你這個小笨蛋急著北上見心上人,是喝不到我們的喜酒了。”嫣然明白蘇望是個有計劃的人,肯定計劃好了出發的時候,並沒有強留蘇望等她新婚後再走。
“嗯,有些可惜,那我就提前祝姐姐與王大哥新婚快樂。”
說著蘇望又從懷中取出一對玉佩,這是用霧林寒狐的冰弓邊角料製成的。雖是邊角料,但佩戴後能感受到一股清涼氣息,滋潤精神,使人通體舒暢。
“小小心意,就當是送給嫣然姐姐和王大哥的新婚禮物。”
嫣然自知這東西來歷,也明白其中貴重,想要拒絕,但蘇望已經將一對玉佩強塞進嫣然手中。
“這東西沒有嫣然姐姐這些年對我們兩兄弟的照顧來得珍貴,嫣然姐姐還是收下吧。”
最終嫣然還是收下了, 也不言謝,說一個“謝”字都顯生分。
皇宮之中一處幾乎都不會有人來打擾的偏僻角落,有一座華麗宮殿,名為天道宮。天道宮外層層禁製,皇宮內的無人可以走近,而這其中就住著一大舜皇朝最神秘莫測的人,那就是國師大人。
一隻黑貓從院牆上以腳尖點地跳落,邁著輕盈的步伐,毛茸茸的黑貓搖身一變幻化成了一個紫衣少女。來人真是艾離,她巧妙輕松的突破的周圍禁製闖入了這天道宮。
原來艾離所說的有辦法也是和蘇凌雲一般,就是找國師大人。畢竟他是整個大舜皇朝最神秘莫測的人,傳聞中他法寶多如牛毛,術法更是通天遁地無所不通,就連有名的宗門教主也對此人高瞻遠矚。
撇開艾離她現在是修為有限不說,而且她專攻的是幻術以及殺伐一道,其他的都學藝不精也幫不到蘇望,再說艾離身上連一件靈寶法器都無。所以當下找國師大人幫忙似乎是唯一的方法了。
“咚咚咚!”
艾離走近敲了敲緊閉的門。
“有人在家嘛?美女上門送福利法寶來了。”
艾離奇怪,那家夥應該是那種閉門不出的性子啊,不應該全天候在天道宮裡嗎?要不自己這會趁他沒在家,進去搜摸看看有沒有啥法寶能幫到蘇望的。想想就有些激動,那人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想必法寶都有通天之威吧。
正當艾離要破門而入時,屋中有聲音傳出,正是那位高深莫測的國師。
“你還是如那三百年前我初見你那般古靈精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