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寫一下父親,因為他是我這一輩子最重要的人了。少年仰望父親,中年鄙視父親,老年理解父親。這話對我來說有點過於深刻了,我只是一個19歲的少年,還未體會過大人們口中常說的社會殘酷和考驗。可父親卻有數十年經驗了,那麽就來談一談我的父親吧。
我的父親生於1973年,來自河南一個貧困小縣城,當時物質條件極其匱乏,我太爺爺便是從乞丐,慢慢到有了家產的(也不算家產)。到了我這一代,只剩下了一畝地和一個農村隨處可見的平房。實在算不得什麽家業,但也不算太過貧困。實在是中庸!我的父親告訴我,他小的時候物資匱乏,經常吃不到水果,他第一次吃到蘋果也是在我爺爺回來時(爺爺在山西煤礦當會計),父親談起爺爺,總是一副驕傲的樣子,因為在爺爺那個年代,能夠識數,已經算得上很了不起了,用父親的話來說:“嫩爺那時候叫高小,就是小學,那可比咱現在二本都tie”正是因為爺爺能識數,才在外地討了一份會計的活計。錢不多,可能養活一家人,還能帶點新鮮好玩意。父親吃的第一個蘋果便是爺爺帶回來的。他常說自己小時候家裡窮,一年都不吃不上一個蘋果,那時候交通也不方便,更別說香蕉和葡萄之類更難運輸的水果了。
父親在學校待到了初中,便以頭疼的名義輟學不上了,每每問起這事時,父親總是含糊“:神經衰弱之類的”奶奶說我爸就是不想上學,不然砸鍋賣鐵也要供他上。我大伯便很有出息,考上了鄭大,現在也是211的好學校,算是我們河南唯一一所全國有名的高校了。可我的父親雖然成績好,但早早輟學了。那麽待在家裡也不是個事,窮人的孩子沒有混吃等死的,於是年輕氣盛的父親便如掙脫牢籠的飛鳥一般去了香港,大概是90年代,父親便做了船去了香港,並不是自己去的,而是被同村人騙去的。正如現在的中介,被每個人130塊錢的價錢賣給了福建的一艘漁船上。可傻傻的父親後來才知道,其實當時每個人每月240塊錢,余下的自然是被黑中介揣進了腰包。這不必說,當時大陸一個工人一年最多也才120塊錢,父親一下子就被騙了這麽多,可當時父親不懂,還在沾沾自喜自己一個月頂村裡人一年掙得。
下了船,到了香港,並沒有父親所想的遍地是錢,正如一樣米養百種人,同樣的香港,卻有著極大的貧富差距,富人自然是衣食無憂,父親所目睹的香港窮人一家七口人全部擠在一間20平米的小屋。環境自然不用多說。誠言:隨著時代發展,中國的房價一如泡沫般瘋漲,可在大陸這是幾十年後的事情了,在當時90年代的香港,竟然已經被人推到如此地步,這實在是時代的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