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

　　早晨，宿舍裡突然出現一陣怪叫，青申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全身黏糊糊的，應該是晚上出了一身汗。

　　艱難的睜開眼睛，青申向床頭的鬧鍾看去: 5:40

　　有點早

　　上鋪傳來不滿的聲音:

　　“怎的了?TM誰早上亂叫?讓不讓人睡覺了?”

　　青申同樣被這怪叫吵醒，腦袋說不出的難受，畢竟起的太早了。

　　宿舍是四改六，這個時間的人睡眠都很淺，就算沒被怪叫吵醒，也會被上鋪老哥吵醒。

　　“好難受啊！╯﹏╰”

　　早晨的宿舍是一點也待不了，空氣重度汙染。

　　“走了，去跑操了。”

　　學校新的一天開始了，說是新的一天，但要做的事情與以往沒什麽不同。

　　起床跑操早自習早飯上課……

　　圍著操場跑圈，一圈又一圈，微風吹過臉頰，青申看著前面人的後背，眼睛眨也不眨，時間仿佛靜止了。

　　飯菜一如以往的那樣難吃，不過自己早已習慣，勉強填飽肚子。

　　課前借來學霸的作業，三兩分鍾嘩嘩嘩，作業做完了。

　　青申有56個熟悉的同學，卻沒有一個說的上話的朋友。

　　老師發的教輔比大腿都粗，而青申才看了寥寥幾頁。

　　青申看到了自己畢業，青申看到了自己考上大學，青申卻看不到更遠的未來。

　　青申問自己:

　　“我究竟想要什麽呢?”

　　“青申?”

　　“青申?老師讓你下課去辦公室找他。”

　　青申目光投向同桌

　　“哦，知道了”

　　同桌是個小小的女生，平時不怎麽說話，特別愛用頭髮遮住一切，這就導致青申對她沒什麽印象。

　　好像是叫劉玲英?

　　出了教室，一股熱浪衝向青申，吹的臉頰麻麻的，該說不說，外面的溫度是真的高。

　　“青申，剛才你姐姐打來電話，說是你爺爺去世了，讓你回去一趟。”

　　“老師，現在就走?”

　　“嗯”

　　說實話，青申想回家，但不能接受以這樣的理由。

　　從小把自己養大的爺爺突然就去世了，青申有點不知所措，早起帶來的不適還沒有消去，青申滿腦子都是嗡嗡的。

　　“回家吧！”

　　青申坐在出租車裡閉著眼睛，似睡非睡，他想起爺爺。

　　青申不記得自己父母長什麽樣，他們在他記事前就已經離去了，從小到大都是姐姐和爺爺來照顧他。

　　爺爺不善交流，在青申的記憶中，爺爺說過的最多一句便是:“你倆怎麽這就走了啊！”

　　剩下的便全是找活！找活！找活！

　　姐姐青珍比青申大兩歲，與其是照顧，更不如說是陪伴。

　　中午，青申到了家，本來不緊不慢的腳步在踏入家門後開始著急起來。

　　“青珍，我回來了”

　　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從屋裡走出一個十六七的女孩，高中的校服短袖上套了白色的孝衣，圓圓的瓜子臉，一雙如湖水般平靜的眼睛。

　　青珍看向青申平靜的說:

　　“青申，爺爺他走了。”

　　青申低著頭，語氣沉重的說道:“到底怎麽回事?，平常不是都是好好的嗎?”

　　青珍拉著青申走到屋內爺爺的遺像旁將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爺爺去世了的，爺爺平時還是有不少朋友的，他們告訴我:爺爺今天早上沒去上班，給爺爺打電話也不接，於是就跟村裡的人打了電話，村裡人來找爺爺，這才發現爺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送到醫院時已經不行了。”

　　“早上我正在跑操，老師就把消息告訴了我，我全力的往家趕，到了家爺爺已經火化了。”

　　“下午就骨灰安放了，等收到消息，我們就去送送爺爺吧”

　　青珍一口氣說完了上午的事，閉上眼睛，晃了晃頭，終於松了口氣。

　　“辛苦你了青珍，你先休息一下吧，下午，我倆好好的送送爺爺。”

　　青申知道青珍是個堅強的人，仗著年齡大一點，替爺爺，替自己擔當了很多事。

　　青申知道青珍今天中午沒有吃飯，而且自己也沒吃，便在家找了點零食，填飽肚子。

　　下午，消息來了，爺爺的骨灰盒安放在城裡的紀念館，青申青珍坐鄰居家的車子前往紀念館。

　　送走了爺爺，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

　　晚上，青申正在收拾爺爺的遺物，青珍則是想辦法做點東西吃。

　　“青申，你知道嗎，爺爺臨走之前還在想著法子去工作賺錢”

　　“明明挺健康的一個人，怎麽就突然沒了呢?”

　　青珍有點受不了了，一個家中的頂梁柱，說走就走了。

　　“究竟是為什麽呢?爸媽死的早，只剩爺爺帶著我們，好不容易生活有個盼頭，又發生了這事！……”

　　青珍已經崩潰了:考上了省裡頂尖的高中，今年高三，成績名列前茅，為了成績，她頂住壓力，負重前行，明明在等一下下她就可以出人頭地，生活卻給她開了一個這樣的玩笑。

　　早上急匆匆的從學校趕來，接連受到打擊，整整一天的精神損耗在此時徹底爆發。

　　青申也很累，但他第一次看她這個堅強的姐姐哭成這樣。

　　或許青申的心天生冰冷，或許青申從來沒嘗過失去什麽東西的滋味，青申默默的看著青珍，眼精逐漸紅溫起來。

　　“或許我就不應該去上什麽高中！如果，我那時我能在家，如果我也找個活乾……”

　　青珍的哭聲傳入青申的腦海裡，縱使有多麽平靜的內心，青申此時也心酸起來。

　　沒心情吃飯了，沒心情收拾了，躺在床上，等待噩夢過去，等待明天的到來。

　　青申家在杏村，杏村的人大部分可都是知道李爺爺的經歷:白發人送黑發人，身殘志堅，硬是把孫子孫女養大。到死都還在掙著兩個孩子的學費。

　　大家對李爺爺的評價較高，現在人沒了，大家都對這個勤懇的老人感到可惜。

　　第二天早晨，青申起的很晚，出門洗漱，太陽如昨天一樣的毒辣，空氣中彌漫著硝煙的氣息。

　　青珍是不打算起床了，已經快十點了，還沒有要起床的動作。

　　青申打算去買早點，不管發生了多大的事，生活總要繼續。

　　空氣悶熱，人心也煩躁，眼睛盯著地面，面無表情，青申現在隻想走到早餐店然後買飯回家。

　　“哎，怎麽回事?，你這騎車怎麽不看路啊?”

　　青申買完飯正要往家走便看到了這樣一幕:兩輛汽車追尾了。

　　青申躲著事故現場走，他不是一個愛看熱鬧的人。

　　似乎是空氣中煩躁感染了鬧矛盾的人，本來商量商量就能解決的問題，現在卻動起手來，兩人瞬間就打成一團。

　　青申看到兩人纏打起來，連忙避開。大早上，街上還是有不少人的，不一會，就有人開始勸架。

　　“別打了，有啥事不能商量呢?”

　　兩人僵持住了，一個被勒著脖子，一個人被抱著腰。

　　“你倆的臉怎麽回事?怎麽那麽紅?”

　　兩人動作停止了，嘴上確是還噴個不停，兩人仿佛沉迷於矛盾，外人的話完全聽不進去。

　　太陽更大了，圍觀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突然，像是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別理我這麽近！你身上啥味你自己不明白嗎?”

　　“MD，一群人大熱天堵在這幹什麽呢?”

　　“TM都給我小聲點，老子聽著心煩”

　　…………

　　人們無端的產生矛盾，然後戰鬥起來，個個面紅耳赤，如瘋魔一般。

　　青申買好了早餐，回到家時，青珍已經起床了。

　　“我買了早餐，來吃吧。”

　　經過昨天的事情後，青珍的眼睛有點臃腫，但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爺爺的錢還足夠支持我們倆上一兩年學，在哪之後，我們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青申與姐姐不同，他不是天才，在這條學習之路上，他也看不到未來，平時沒什麽目標，也沒有什麽想要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幹什麽。

　　“青珍，你在學校過得怎麽樣?”

　　青珍看向青申，眼神裡帶著驚訝，

　　“喔?沒想到你竟然問我這個，我在學校過得挺好的，除了有點辛苦有點累有點費腦子，畢竟高三嘛。”

　　“我………，哎~，算了”

　　“我也過得挺好的。”

　　青申反覆斟酌，決定還是不讓姐姐操心。

　　青珍不滿的看向青申:

　　“說話說一半，這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