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爾城北。
裡涅下馬眺望著城門,從幾年前恢復記憶以來,他還是第一次回家。
兩隊騎士停下,他們從王都一路南下,一隊是拉米洛家族的騎士,另一隊是王室指派的士兵。
“尊敬的裡涅·拉米洛大人,已經抵達瓦爾城,您有什麽指示嗎。”一名士兵領隊下馬對著裡涅躬身道。
“可以的話還請進城休整一下吧。”
裡涅在護衛的簇擁下回著話,並對著身邊的隨從點頭示意。
隨從心領神會,取出一袋準備好的金幣放到對方馬鞍掛著的行袋裡。
那名騎士不覺間腰彎得更低了些,“不麻煩您了大人,我們需要早點回去複命。”
等到來自王都的騎士消失在視野裡,裡涅這才回頭打量起這座數年未見的城池。
瓦爾城說是一座城,其實也就比鎮要大點,算上附近的村莊不過萬余人。
並且所處的位置並不算太好,因此商業並不是很發達。
好在裡涅的父親夏爾·拉米洛治理瓦爾城相當成功,仁慈且公正的名望使得居民對拉米洛家族的忠誠度頗高。
“走吧,先帶我去看望下我的父親。”裡涅開口道。
車隊並未去往城中,而是朝著城外的秋倫山脈駛去。
來到一座墓園外,一名穿著管家製服的老人在門口等候著,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裡涅主動下馬,快步朝著對方走去。
“維爾斯叔叔,您怎麽在這。”
維爾斯搖了搖頭,拍了拍裡涅的肩膀,示意他一起進墓園再說。
其余人自覺地站在外面,負責起臨時的警衛工作。
“裡涅少爺,您能先來這,讓我覺得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
裡涅的父親老夏爾在半個月前去世,而他是三天前才知道這個消息。
“維爾斯叔叔,為什麽回來的是我?”裡涅問道。
因為他並不是第一繼承人,他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勞倫特少爺在回來的路上死了。”維爾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憂傷,隨即又說。
“死因是不慎落馬,在岡薩雷斯家族的領地內。”
岡薩雷斯?裡涅快速在腦海中尋找著關於這個家族的記憶。
岡薩雷斯的領地與瓦爾城並不毗鄰,雖然不算遠但平日裡也不會有什麽交集。
勞倫特參軍多年,馬術不說多麽高超,至少摔下馬這種事是沒人信的。
並且拉米洛與岡薩雷斯之間確實有著不小的私人恩怨。
據說是更老一輩人之間的恩怨,逐漸演變成了世仇。
時至今日,岡薩雷斯已經掌控了一座樞紐城市,而拉米洛只能蟄伏在這鄉下小城。
他明白了為何回來繼承家族的會是自己,為何王室會特意指派一隊騎士護送他回來。
雖然王室不在意甚至鼓勵小領主之間的吞並,但不代表他們希望養出一隻不聽話的狗。
很明顯,岡薩雷斯家族這幾年的擴張,讓王室產生了一些忌憚。
“我明白了維爾斯叔叔,請給我一點時間。如果是他們做的,我會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裡涅鄭重的作出承諾,手不由得放在了胸口,這是他敢說這話的底氣所在。
之後,維爾斯與裡涅說了一些拉米洛家族的近況,這能幫助裡涅快速梳理關系,便於更快的掌權。
裡涅盯著墓碑沉思,維爾斯適時地退了出去。
很明顯維爾斯誤會了什麽,裡涅心中的悲傷是有一些的,但並不多。
兩世的記憶合而為一讓他對一些記憶有些模糊,但老夏爾對他的那份寵愛卻又相當清晰。
裡涅在十二歲抵達王都時恢復了上一世的記憶,而這個異世界與他曾經玩的一款遊戲設定高度吻合,甚至連一些常識都對得上。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什麽,但當裡涅發現自己的體內攜帶著一個未知空間的時候,他覺得這一切有些過於巧合了。
裡涅沉浸心神,猶如上帝一般內視著自己體內的空間。這東西不存在靈智,但應該有著類似於既定程序一樣的東西。
在剛出現時,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段話,大概意思是收集100具人型骸骨打開空間。
當時的他還沉浸於學習魔法所帶來的新奇中,並沒有特別著急探索這片空間。
再加上王都時刻處於一種嚴密監控的環境,他也不想冒一些沒必要的風險
因此這麽多年來,這個數字也只是停留在98/100。
空間內的土地一片荒蕪,呈現出灰黃的顏色,總佔地大概有一座莊園大小。
除此之外,裡涅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土地下埋藏了98具完整的骸骨。
說實話,要不是這片墓園是拉米洛家族的私有墓園,埋著的人多少帶點血緣關系,他真有種在這完成任務的衝動。
不過也不急於一時了,如今整座瓦爾城都是他的,不用像以前那樣偷偷摸摸的……
佇立良久,裡涅離開墓地, 與騎士們一同返回瓦爾城。
森嚴的城堡下,道路兩側站著戒嚴的士兵,看著裡涅的車隊由遠及近。
雖然他們還不知道新的領主是誰,但是對大管事維爾斯就再熟悉不過了。
等到車隊靠近後,維爾斯拔出佩劍,清脆的劍鳴響徹天空。
隨即響起維爾斯威嚴的聲音。
“跪下!”
士兵們默契而統一地半跪下去,發出一陣陣金屬的撞擊聲。
裡涅在士兵的注視下緩緩走過,內心深處一種名為責任感的東西正觸動著他的神經。
走入大門,是一個巨大的庭院,已經有不少族人收到消息,提前圍成一圈等待著裡涅的到來。
庭院中間綁著一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背部密密麻麻的鞭痕,看起來他沒少受折磨。
死亡或許是他唯一的訴求。
裡涅收回目光,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維爾斯。
“一個下賤的仆人,趁您父親去世的動蕩期間偷竊堡中的財富,按照規矩應該直接處死。”
維爾斯如實講述,隨即又輕聲道。
“由您親手處死,這是大家所期盼的。”
裡涅對處死倒沒有什麽意見,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年,對於兩世不同的律法觀念早已習以為常。
只是他沒想到第一次殺人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不過他也知道,這是維爾斯特意為自己準備的。
他需要一個儀式,一場由生命奠基的儀式,宣告他的繼位。
畢竟沒有人會選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子做自己效忠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