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太太問道:“你是怎麽想的?不聲不響的去投軍,你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將來為官不比為天天把腦袋別在腰帶上好麽?”
許九斤知道這個世道文官看不起武官,同級別武官矮半截。可是以他的庶子身份做文官又能做到多高,撐死了做個五品,還要家族照拂才行。於是說道:“時逢亂世,孫兒又有一身本領,不甘心默默無聞一生,想建功立業。”
高老太太想了想說道:“你有這上進心是好的,可是就算從軍你也要先和你父親商量一下,疏通一下關系,至少先在軍中弄個一官半職的,去一些戰事少的地方,你這自己跑去只能做個大頭兵還要去晉州打仗,這有多危險你知道麽?”
許九金正色說道:“祖母,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迎難而上才能建奇功,孫兒有這個能力。”
許世傑說道:“建功立業說的好聽,我看你是野心膨脹,不甘做個庶出子將來前途不大是真。”
許九金說道:“父親說的對,兒子有這樣的野心,也有這樣的能力,自小我便讀書習武樣樣不差幾個哥哥,甚至在燕京同輩中人,文武方面我不比他們差,我這一身本領憑什麽最終要埋沒?”
許世傑氣道:“狂傲,自大!”
高老太太則淡淡的說道:“現在木已成舟,世傑你跑一趟胡將軍府上,請他多多照拂。”
許世傑剛要點頭稱是,許九金不幹了,說道:“祖母,不必,戰場上要憑本事活下來,靠他人照拂不如自己強大。”
許世傑聽罷火氣立刻上來了,起身就給了許九金一耳光,罵道:“不知好歹的東西,你祖母發話那是怕你死在戰場上,你還不領情,我打死你這個逆子!”
高老太太喊道:“好了,打有用,這孩子能到今天麽?這是個能拿主意的人,戰場上你要多留心,小心謹慎。”
高老太太知道這個孫子是鐵了心要去戰場爭功名了,攔又攔不住隻好罷了。
許九金回到母親的小院,劉又珍自然不想這個獨子離開,可是她又說的不算,隻好千叮嚀萬囑咐。許九金笑著說道:“放心,小娘,等我升官發財孝敬你。”
在許九金被家法教育的十日後,胡烈終於裁撤完4萬士卒,又補充了5000新兵。朝堂便催促胡烈出征,胡烈無奈,隻好開拔。許九金和他的兄弟被安排到了步兵後軍,主要擔負後衛任務,步兵後軍共計三千人,相對來說危險系數很小,不是胡烈心疼他們,而是胡烈擔心一旦交戰,這些新兵若在前軍會潰敗衝亂陣型。
許九金被安排到後軍丙字營,該營由偏將吳大擔任,這個吳大出身東北要塞邊兵老卒,在戰場上也是從士卒7年做到了這個偏將,也是個實戰派,身材魁梧留著一臉絡腮胡子,嗓門極大,此刻正呵斥這一營新兵行軍。
吳大暴躁的表現起源於本次出征準備不足,而分給他的都是這些新兵蛋子,這一仗下來不知道這些新兵會有多少失去生命無法返回。
這時候剛好許九金這二十多人經過吳大身邊,吳大那一雙不大的眼睛毒的很,一下就發現這隊人的不同,尤其是為首的什長,身上雖然和這些新兵一樣沒有鎧甲穿著布衣軍服,可是身上的裝備卻不簡單,吳大一眼便看出來這些武器弓箭、骨朵、長槍都是好貨色,尤其是這個什長身高比自己高出一頭,身材強壯,雙目如炬,而身後的這二十幾個人也是一臉彪悍的樣子,吳大不由得好奇,這新兵隊伍中竟然又這樣的精悍士卒。
吳大舉起馬鞭指著許九金喊道:“你們幾個過來!”
許九金一看偏將軍喊自己,於是趕忙帶著手下這二十多人到了吳大面前說道:“將軍,我是第一百人隊什長許九斤,請將軍示下。”
吳大滿意的點點頭問道:“你們幾個會拳腳不?”
許九金回道:“回將軍,我們兄弟幾人會些拳腳。”
吳大看看許九金的箭囊說道:“把你的弓上弦,射一箭給我看看”。
許九金趕忙取出弓箭上好弓弦,四下裡看了一下,正好80步外一隻烏鴉正在樹上觀看這些行軍的人,許九金帶上皮扳指取出一隻箭,搭弓拉弦放箭一氣呵成, 只聽一聲呼嘯弓箭飛奔那隻烏鴉而去,那隻烏鴉被箭貫穿身體釘在了樹上。
吳大看著眼前的一切開口說道:“好箭法,好弓”。說完吳大伸出手,許九金將弓箭交到吳大手上,又遞上一隻箭,吳大搭弓接著用力一拉,隻勉強拉開不到一半便放出了出去,吳大感慨到:“好硬的弓。”
接著吳大將弓箭還給許九金,又伸手取來骨朵,研究了一番問道:“這是近戰破甲用的?”
許九金回答道:“正是,雖然不如錘和重斧破甲效果好,但是近戰使用靈活,可以敲擊敵人的護甲薄弱部位。”
吳大將骨朵還給許九金說道:“你們幾個跟著我,做我的親兵,我衝鋒你們就要跟著衝,不管後面是否有人跟隨,能不能做到?”
許九金明白這時做前鋒的,也是陣亡很高的活,但是也是立頭功的活,於是毫不猶豫的說道:“願聽將軍調遣。”
吳大笑著翻身上馬邊走邊和許九金聊著,吳大問了許九金等人的來歷,以前都做過什麽,許九金便將在燕京城內和地皮黑幫混混打了5年架的事情說了出來,吳大聽後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有股子彪悍氣,平時就有組織的和別人打群架,雖然沒有傷人命,可都是下手狠毒的街頭霸王。吳大帶著許九金這二十多個人不斷的在千人隊伍重巡視,就這般行軍一個月到達了晉州境內,現在的晉州只有泉城這一個城池沒有被晉王攻破,一旦泉城被攻克,那麽晉王叛軍就可以直接威脅北州的石城,戰火就要燒到北州境內了。這也是朝廷為什麽急著催促胡烈出兵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