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鴻門宴之後,項羽引兵進入了秦國舊都鹹陽城。而鴻門宴之上劉邦的主動退讓,服從了項羽的領導地位。將一場即將爆發的大戰消彌於無形,但這也意味著劉邦之前以新任關中王身份與關中百姓約法三章的約定也要就此作廢了,這一切都將由項羽來從新安排。而項羽在進入鹹陽城後與劉邦的做法截然相反,看到富麗堂皇的宮殿項羽的做法是駕輕就熟的屠城,下令進行大肆的屠殺和擄掠。
項羽先是殺了被劉邦羈押的秦王子嬰,然後再是放一把大火吧鹹陽城富麗堂皇的宮殿都化為了焦土,大火連續燒了有三個月之久。最後項羽再撤離關中,把搶來的財物和美姬全部帶走。項羽的這種做法讓當地的百姓大失所望。當地的百姓的內心就像坐過山車一樣短時間內經歷了數次的大起大落,先是在劉邦入城的時候,擔心劉邦會對他們進行燒殺搶掠,沒想到劉邦與他們“約法三章”。這下安心了,這下心裡踏實了,你們掙你們的,誰贏了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換個人當王而已。安心的日子沒過幾天,劉邦的話就作廢了,因為項羽來了,項羽進行了大肆的燒殺搶掠。把一座富麗堂皇、氣勢恢宏的鹹陽宮化為了一片焦土。
在林劍鳴先生的《秦漢史》裡,引述了一連串的考古發掘報告,有結論說:“整個鹹陽的全部宮殿、陵墓以及其他一切建築,均焚於項羽的這把大火,很少有幸免者。”鹹陽的這把大火除了造成肉眼所見的直接損失之外,還造成了一個連帶性的、影響深遠的傷害,那就是把秦博士官的藏書都燒光了。當初秦始皇焚書,打擊對象僅僅是民間私藏,傳統文化典籍交給博士官保管,成為皇家禁臠。書其實都在,只是外人看不到。劉邦進入鹹陽之後,蕭何雖然很有遠見卓識地搜羅秦政府的圖籍律令,但完全以實用性為導向,對博士官的藏書並未過問。結果項羽這一把大火,相當於繼秦始皇之後的第二次焚書,把傳統文化僅存的種子,或者說是標本,都燒光了。這件事所造成的直接影響,就是漢朝開國於一片文化荒漠之上,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基層辦事員,盡是大老粗,各種荒誕不經的迷信思潮特別流行。
在項羽火燒鹹陽之後有位韓生勸項羽說:“關中地理優勢特別突出,易守難攻。您可以在這裡建立都城成就霸業。”如果韓生這些話早幾個月說,可能項羽也就聽從的的建議了。可是現在項羽看著被自己糟蹋擄掠過的這一片化為焦土的鹹陽城,他實在是提不起半分興趣來了。而且他也想率軍東歸,在家鄉建都。於是項羽就說道:“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意思就是說:一旦發跡了,自然就想回到故鄉,在親朋故舊面前炫耀一下,不然的話,就好比穿著華美的衣服走夜路,白白有一身好衣服,沒法向別人炫耀。在《漢書》裡邊,“衣繡夜行”改成了“衣錦夜行”,這是我們更為熟悉的版本。按說這樣屬於是人之常情,可是英雄之所以成為英雄,異乎常人的自製力從來都是一個必備條件。所以韓生很不屑於項羽的回答,回去之後發了一句經典程度不亞於“衣繡夜行”的牢騷:“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這就是當時的地域歧視,意譯過來就是:人家說楚人都是穿衣服的猴子,果然說的沒錯。這話傳到了項羽的耳朵裡,項羽怒不可遏,把韓生下鍋煮了。
在火燒鹹陽後項羽讓人奏報給楚懷王,並且詢問楚懷王說關中地區如何分封。本來項羽這也就是做做表面文章,可是楚懷王的回復是“如約”。意思就是按原來先入關中者為關中王的約定辦,本來項羽就對懷王不讓他和劉邦一起西征反而讓他北上救援趙國,導致他失約而落在劉邦之後進入關中這件事心懷怨恨。於是項羽就說:“懷王本來就是我叔父項梁所立,並沒有什麽征伐的功績。憑什麽主持盟約,平定天下的,乃是我項羽以及諸位將軍。”於是就尊楚懷王為義帝,不聽從他的號令,打算和各國諸侯將相自行分封。
漢王元年(前 206年),正月。項羽自立為西楚霸王,主持分封天下。咱們來看看項羽是怎麽樣進行分封的呢:
封號:義帝,人物:熊心,原來身份:楚懷王,分封原因:項羽想要自立為王,先佯尊懷王為義帝。
封號:西楚霸王,人物:項羽,原來身份:楚國將領,分封原因:楚國的實際掌權人,為天下主命,分封十八王。
封號:漢王,人物:劉邦,原來身份:楚國將領,分封原因:西征秦國,率先入關,本來要封關中,現在改封巴、蜀、漢中。
封號:九江王,人物:英布,原來身份:楚國將領,分封原因:
救趙,跟從項羽入關,分楚地封九江王。
封號:臨江王,人物:共敖,原來身份:楚國將領,分封原因:西征秦國,攻下南郡,分楚地封臨江王。
封號:衡山王,人物:吳芮,原來身份:楚國將領,分封原因:率百越西征秦國,從入關,分楚地封衡山王。
封號:雍王,人物:章邯,原來身份:秦國將領,分封原因:降楚,從入關,分秦地封雍王。
封號:塞王,人物:司馬欣,原來身份:秦國將領,分封原因:降楚,從入關,分秦地封塞王。
封號:翟王,人物:董翳,原來身份:秦國將領,分封原因:降楚,從入關,分秦地封翟王。
封號:遼東王,人物:韓廣,原來身份:燕王,分封原因:原燕王,在燕地,割地改封遼東王。
封號:燕王,人物:臧荼,原來身份:燕國將領,分封原因:救趙,從入關,分燕地封燕王。
封號:膠東王,人物:田巿,原來身份:齊王,分封原因:原齊王,在齊地,割地改封膠東王。
封號:齊王(臨淄王),人物:田都,原來身份:齊國將領,分封原因:救趙,從入關,分齊地封齊王。
封號:濟北王,人物:田安,原來身份:齊國將領,分封原因:救趙,從入關,分齊地封濟北王。
封號:西魏王,人物:魏豹,原來身份:魏王,分封原因:原魏王,從入關,割地改封西魏王。
封號:殷王,人物:司馬卬,
原來身份:趙國將領,分封原因:攻下河內,分魏地封殷王。
封號:代王,人物:趙歇,原來身份:趙王,分封原因:原趙王,巨鹿被救解圍,割地改封代王。
封號:常山王,人物:張耳,原來身份:趙國丞相,分封原因:巨鹿被救解圍,從入關,分趙地封常山王。
封號:河南王,人物:申陽,原來身份:趙國將領,分封原因:
攻下河南,從入關,分韓地封河南王。
封號:韓王,人物:韓成,原來身份:韓王,分封原因:不從入關,依項梁舊製封韓王。
從上面看來,項羽分封諸侯主要看這幾點:第一,是否跟隨項羽一起北上救趙,比如如英布、臧荼、田都、田安。第二,是否跟隨項羽進入關中,比如章邯、司馬欣、董翳、魏豹、張耳、申陽、吳芮。第三,才是獨自率軍西征,比如劉邦、共敖、司馬卬。第四,還有就是一些義軍早期就已經封王了的,比如韓廣、田巿、趙歇、韓成。項羽這樣進行分封的原因是什麽呢?首先就是為了憑借諸侯軍力壓製劉邦,讓劉邦妥協。再者為了防止背棄原先楚懷王約定的先“入關中者為王”的盟約引起各路諸侯的反叛,對各國入關有功的將領都進行了封王,讓下位將領切割其上位君主地盤封王,這樣也能造成率軍將領和原來君主之間的矛盾。而項羽則最終達成以將領僭位,自立為王的目的,成為諸侯之中的老大。
劉邦被封為漢王,領地是巴、蜀地區。但是呢項羽封秦朝的降將章邯、司馬欣、董翳為雍王、塞王、翟王,領地就是原先關中地區,項羽想通過這樣來把劉邦關在巴蜀地區。事後劉邦那叫一個生氣呀,原本說好了的,先入關中的就在關中稱王。你不讓我在關中稱王也就罷了,還把我安排到了犄角旮旯待著。把我安排到巴蜀也就罷了,還封了三個原先秦國投降了你的將領,讓他們三個看著我。劉邦越想越氣,打算出兵攻打項羽跟他拚了。但是蕭何他們都勸劉邦說“咱們現在打是打不過項羽的,不如暫且咽下這口氣,進入封地日後咱們再慢慢的跟他算帳。”,劉邦冷靜下來想想也是,於是決定隱忍率軍入蜀。
再說項羽在分封十八路諸王的時候,表面上看來像是在論功行賞,實際上是對原來的諸侯國進行了重新劃分,並且對服從自己跟隨自己一起入關的將領進行封賞而已,這樣就激化了六國外派入關的將領與其本國君主之間的矛盾。另一方面,項羽也沒有照顧到一些在反秦過程中具有影響力的人物,比如說田榮、陳余、彭越等人,正因如此造成各方對立加劇,天下大勢很快又再次陷入動蕩之中。
漢王元年,四月。分封也分封完了,那麽大家就各種回到自己的封地去吧,諸侯在戲下罷兵,各自引兵回自己封國去了。劉邦雖然憋了一肚子火,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忍氣吞聲接受了漢王的封號,領著三萬兵馬進入漢中去了。咱們之前說過,劉邦在西征進入鹹陽的時候可是有十萬兵馬的,現在進入漢中的時候只有三萬,除此之外楚國和諸侯國中因為敬慕而跟隨劉邦入蜀的也有幾萬人。這說明項羽已經削了劉邦的兵力了。在各自回國的時候張良想跟著韓王成,畢竟張良他自己就是韓國貴胄之後,跟著舊主也屬當然。劉邦哪裡舍得了張良這樣一個大賢,但是奈何張良去意已決。於是劉邦賜給了張良黃金百鎰,珍珠兩鬥。張良不肯接受,於是張良就把這些金銀珠寶,轉贈給了項伯。讓項伯為劉邦請求加封漢中地區,項伯收了財寶,就去說服項羽為劉邦加封了漢中之地。這樣,劉邦建都南鄭(今陝西南鄭區東北),佔據了秦嶺以南巴、蜀、漢中三郡之地。
而劉邦既然示弱那麽就示弱到底吧,於是率兵經由杜縣(今陝西省西安市東南)進入子午谷進入了漢中。進入的時候還聽從了張良的建議燒毀了棧道,以防止被人率兵侵犯,也向項羽表面沒有率兵東出的意思,以此來麻痹項羽。等部隊到達南鄭時,部將和士兵有許多人在中途逃跑回去了,士兵們都唱著家鄉的歌,想東歸回鄉。韓信就勸說劉邦道:“項羽封有功的部將,卻偏偏讓您到南鄭去,分明是流放您。部隊中的軍官、士兵大都是崤山以東的人,他們日夜踮起腳尖東望,盼著回歸故鄉。如果趁著這種心氣極高的時候利用他們,可以建大功。如果等到天下平定以後人們都安居樂業了,就再也用不上他們了。不如立即決策,率兵東進,與諸侯爭權奪天下。”
封王的事情完畢之後,項羽率著自己的大軍也出了函谷關,就派使者把義帝熊心遷徙到長沙郴縣。而跟從熊心的群臣漸漸地背叛了他。項羽就暗地裡讓衡山王吳芮、臨江王共敖、九江王英布把義帝殺了。前面咱們說到對於項羽的這次分封諸王之間也是矛盾重重,項羽怨恨田榮,分封的時候沒有給他封王,封齊將田都為齊王,田榮惱怒,殺死了田都,自立為齊王,反叛楚國,田榮拜彭越為將軍,讓他在梁地起兵反楚。項羽於是派蕭公角攻打彭越,彭越大敗蕭公角。陳余也怨恨項羽不封自己為王,派夏說遊說田榮,借兵攻打張耳。齊借兵給陳余,擊敗了常山王張耳,張耳逃跑歸附了漢王劉邦。陳余從代接回趙王歇,又立為趙王,趙王就封陳余為代王。項羽大怒,出兵北向擊齊。
八月,劉邦采用用韓信的計策,從故道回軍,襲擊雍王章邯。章邯在陳倉迎擊漢軍,章邯兵敗退走,後又在好畤停下來接戰,又被打敗了,章邯逃到了廢丘。劉邦隨即平定了雍地。向東到達鹹陽,率軍圍困雍王章邯於廢丘,而派遣將領攻佔了隴西、北地、上郡。派將軍薛歐、王吸出武關,借助王陵駐扎在南陽的兵力,從沛縣把他老爸劉太公和老婆呂雉等接了過來。 項羽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是大怒,於是就封鄭昌為韓王,派他去陽夏阻擋劉邦,這使得漢軍不能前進。這時張良以韓王成的名義給項羽寫了一封書信,張良在信中說道:“劉邦這個漢王名不符實,所以他想要奪取關中,現在他已經得到了關中,必然不敢再東進了。”同時,張良還把齊王田榮謀叛之事說是“齊國欲與趙聯兵滅楚,大敵當前,滅頂之災,不可不防啊。”意在將楚軍注意力引向東部。項羽果然中計,竟然無意西顧,放心攻打齊國。項羽征召九江王英布,英布托病不出,派遣手下將領隻率領幾千人前往,項羽因此怨恨英布。這年冬天,項羽率兵北進來到了城陽,田榮引兵會戰,被項羽擊敗,田榮逃往平原,被平原的百姓殺死。項羽燒毀齊國房屋,將降卒全部坑殺,俘虜其老弱婦女,本來齊地都投降了,但是項羽這麽做,齊國人因此聚在一起反叛,田橫趁機收編齊兵數萬反攻城陽,項羽久攻不下。最終則陷入齊地泥潭無法抽身。這就給了劉邦絕佳的機會。
第二年,劉邦率軍東出當時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河南王申陽都投降了。韓王鄭昌不願歸附,漢王派韓太尉信(並非漢初三傑,韓信)打敗了他。於是設置了隴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各郡,關外設置了河南郡。改立韓太尉信為韓王。將領中率領上萬人或一郡投降的,劉邦給他們封萬戶侯,同時還整修了河上郡內的長城。各處原來的秦朝苑囿園池,都讓百姓開墾耕種。正月,還俘虜了章邯的弟弟章平。至此劉邦基本上平定了三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