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鏡在醫院裡見過因為失戀喝農藥來洗胃的,跳樓自殺的,借酒消愁酒精中毒的,跳河尋死的。可惜,她一點難過的感覺都沒有。
正如黃山說的那樣,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那耳光之後,雖然倆人依舊在一個科室上班,經常還要對班,不僅僅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問題。遇到緊急搶救的情況倆人還需要工作上的配合。
然而這一切都沒有讓嘉鏡覺得有任何不方便。
面對黃山,隻過了一夜,她對他便如陌生人一般,毫無半點情義。
她值夜班,黃山如同做賊般溜進辦公室,裝模作樣喝杯水,偷偷看她一眼。她知道是他,眼皮抬都不抬。如果正要遇上對班,她就一個人坐在值班區,黃山借口看值班日志走過來,她就起身到值班室裡去。反正就是不看他一眼。
黃山畢竟是感到內疚。總是不斷找機會想跟她開開玩笑,跟她說說話。她就是一點機會不給他。
有一次燕姐在她值班的時候忽然出現。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是來幫黃山當說客的。
她坐在嘉鏡對面,拿出來一袋水果,放在桌面上。
嘉鏡,這是黃山讓我給你送過來的。他說,你最愛吃芒果和香蕉,所以特意選了新出來的雞蛋芒。
不用了。謝謝。嘉鏡冷冷地回答。不抬眼。繼續看著手中的書。
你也太倔了。黃山其實跟我已經沒什麽了,他說他很喜歡你。大家都在一個科室工作,你這樣的態度,會影響大家的。
我影響誰了?我從來就是這個樣子。不喜歡的人就不理,憑什麽我要理我討厭的人?
你這樣生氣,說明你心裡還是有他的。我們都知道他是個花心的男人,喜歡他的女人也多。但是他就覺得你最特別,你看你,打也打了,這件事......
你別說了!這種事情,我眼裡容不得沙子。我不管你跟他是什麽關系,現在你和他一樣,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嘉鏡起身,扔下燕姐,走了出去。
嘉鏡那性子,從不輕易原諒任何人。追她的人本來就多。現在因為黃山這事,她心裡總憋著一股火氣。雖然打了他一巴掌,被欺騙的感覺仍然讓人很惱火。
那一段時間,以前約不到她的男人,發現她居然同意跟他們吃飯玩樂了。只是,她總還是跟他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得出來,她對他們依舊是沒有什麽興趣的。
正是這種身在其中,心卻縹緲不定的狀態,讓嘉鏡在眾人面前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遺世獨立的美。這種美,牢牢吸引了一個她完全沒有想到的男人。
認識海陽是在嘉鏡室友的大學同學聚會上。
那時他已經是嘉鏡室友閨密的男朋友了。
海陽足足有1米85高。對於嘉鏡這樣的女孩,還不到他的肩膀。帥是有夠帥的,製服一穿,更是迷倒一片。室友的閨密把他帶到哪裡都是“哇”聲一片。
據說,室友的閨密家裡開著兩家醫院,相當有錢,她本人也在醫院工作,是個小富婆。她常常偷偷帶海陽到自家的別墅去偷歡。在大家看來,他們倆結婚是很快的事情了。
那天大家一起唱歌。室友的閨密與海陽站在一起甜甜蜜蜜來了一首男女對唱,果然是男才女貌。室友的閨密身高正好到海陽的肩膀上一點,完美搭配。
嘉鏡完全是來散心的。對於海陽她只看了一眼,便沒有了興趣。
太帥的男人,誘惑太多。她很有自知之明,這樣的男人她可把握不住。
凡是把握不住的男人,不要。這是嘉鏡的原則。她不想整天為了個男人傷腦筋,更不想為了爭男人與其他女人糾纏不休。燕姐不是喜歡黃山嗎?送給你。
男人對於嘉鏡從來不是必須品。
輪到嘉鏡唱的時候,她懶懶地點了一首張艾嘉的《愛的代價》。唱的時候,莫名其妙就想起各種過往,外婆犧牲一生的愛,芙蓉瘋狂固執的愛。只要是愛,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吧。如果這樣,我就不要愛了。這樣邊想邊唱,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和世界裡,沒有發覺周圍的人已經全部安靜下來。那天,大家全都被她唱歌的模樣和神情打動。
尤其是海陽。
第二次見到海陽更加戲劇化。
那天正好是單位元旦晚會。嘉鏡需要上台表演鋼琴獨奏。室友特意邀請閨密來幫嘉鏡化妝,閨密自然是帶著海陽出現的。
當嘉鏡穿著白色禮服,彈完《獻給愛麗絲》,起身謝場時,海陽忽然從台旁上前,遞給她一捧花。
彈得真好!海陽看著她,微笑著說。
嘉鏡沒有笑,她傻在那裡了。
為什麽是他上來送花?
下台後,室友和閨密眾星捧月般帶著嘉鏡回到房間,她們嘻嘻哈哈說,既然要送花,當然要讓帥哥上。讓全單位的男人們都吃一口醋。自然包括黃山。雖然那天黃山不在場,後來不少人在他面前添油加醋描繪當天的場面。
男人不可信。女人也不要對自己太自信。
嘉鏡第一次接到海陽的邀約時,以為他發錯了信息。
她給他回電話時問,你確定約我?
是的。就是你。
那你女朋友呢?
我剛剛在她家吃完飯,幫她洗完碗。現在沒事了。
嘉鏡真是好笑,你這是明白告訴我腳踏兩隻船?
不。你不知道。她父母不喜歡我,並不太同意我們倆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你女朋友非常愛你。她是一定想要跟你結婚的。
我其實並不那麽喜歡她。
那你喜歡我什麽?我沒有你女朋友那麽高,家裡也沒她那麽有錢。
你,很特別。那天唱歌,第一次見,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後來看著你彈鋼琴,更加吸引我。我會跟她分手的。給我點時間。
不。這樣不行。嘉鏡掛斷了電話。
可是,海陽不放棄。冒著被室友知道的風險,凌晨三點敲她的門。
為了不打擾其他人,嘉鏡只能半夜跟他出門。
海陽帶著她來到一家24小時營業的茶室,嘮嘮叨叨跟她說了很多話。可是她太困了,躺在榻榻米上就那樣睡著了。管你有多帥,管你說什麽情話,我困,要睡覺。
一覺醒來,海陽端坐在她旁邊,撓著頭說,你還真是可以,我說了一晚,你睡了一晚。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孩。
那是因為我對你沒有想法,即使再帥,只要我不動心,啥也沒用。嘉鏡醒醒神說,想要跟我在一起, 想清楚。
海陽在一個月之內真的分了手。
這是嘉鏡沒有想到的。
室友告訴嘉鏡這個消息的時候,剛剛陪完閨密回來。海陽也明確告知,他喜歡上了嘉鏡。
室友是個理智的人。知道愛情這東西來去都快,無法強求。她隻說,男人喜新厭舊的速度快,海陽這種長得極帥的男人換女人速度回更快。你自己想清楚。
嘉鏡心想,有什麽好想清楚的。男人於我已經不是什麽重要附件,愛情於我更是可笑的遊戲。
嘉鏡忽然發現,她跟不相信愛情,或是說,愛情是不存在的東西。那只是男女之間一種曖昧的過程。
海陽對嘉鏡倒是一往情深。
倆人交往不到半年,海陽被派到外地學習一年。
這一年當中,嘉鏡和海陽隻通了幾次信。他所在軍校電話非常難打。倆人無法通話。
這一年,黃山調走了。
這一年,嘉鏡有了新男朋友。
一年後,當海陽捧著一把玫瑰花出現在她面前時,她也沒有什麽更多的感覺。
她從來沒有指望海陽會出現在面前。一個如此好條件的男人完全不必要守著她,在外地學習一年,可以遇到更多條件更好的女人。
可是他居然沒有變心。他居然回來了。
嘉鏡把他帶到自己的宿舍,現任男朋友正在等著。
海陽放下花,禮貌地離開。
男朋友問她,這麽帥的男人,你真不要了?他可比我帥多了。
嘉獎淡淡地說,他不是我能掌控的男人。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