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偶遇
辰時,廣場。
周登領著頭髮亂七八糟的華嫪終於按照時間趕到了約定地點。
昨日初試的二位老道沒有來。
反而在廣場的出入口赫然站著一個穿著白道服的中年男人,頂著亂七八糟的頭髮。周登覺得他很像小時候看的書本裡邊的道士爺爺。但唯二的區別就算,這個男人看起來並沒有那麽老氣,而且這個男人的白道服都快成黑白相間的了。
他的面龐看起來被疲勞侵蝕的很嚴重,臉上的胡茬不規律地野蠻生長著,快要到嘴巴上的眼袋……他臉上的種種特點都仿佛在告訴世人,這裡藏著無數個不眠之夜和無盡的壓力。當然告訴了大家,他看起來就算脾氣很不好的人。
“我數十個數,十個數後。我在此點名。沒有答’到’的人將會被視為放棄入門名額!”
他在亂糟糟的廣場上,用不大的聲音說到,好像他只是在例行公事,根本不在乎到底有沒有人聽到。
可是還有很多人沒有到達廣場。
十個數很快就被數完。
男人言而有信,他掏出名單開始逐個點名。
周登注視著他的的手指,可以看出來這手指以前肯定是細長而有力,現在卻被磨得異常粗糙。
他指尖上沾滿的老繭,暴露了他每天的訓練肯定是異常沉重,從黑夜到黎明。他的身體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仿佛一架已經超負荷的機器。
點名完畢,那些這時才匆匆趕來的同學,真的如這男人所言被自動視作了退出!
剛趕來就被通知退出的同學們茫然地看著四周,不知道該怎麽辦。有些女孩子已經慌張地哭了起來。
“你們遲到了。不遵守三清門規則者當然會被三清門淘汰。也不要說你們有什麽背景,不信的話,就讓你們家的大人來找我。”
男人絲毫沒有同情心,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
“應到30人,實到17人。剛才這念到名字答到的17人,跟我來。”
聽到這話的周登和華嫪二人長須了一口氣。因為時間緊張,華嫪甚至根本連鏡子都沒顧得上照,頂著一頭亂發就飛奔過來了。不僅如此,他的衣服穿的也是穿得狼狽不堪。
在大家的嘲笑聲中,華嫪也面不改色地邊走邊整理自己的著裝,最起碼他沒有被淘汰這就夠了。
周登來不及再同情這剩下的13人,便匆忙跟上了隊伍。
這就是三清門的雷霆手段麽?周登此時沒想到這只是開始,但他也更加暗自決定,絕不能成為刺頭。
周登越走越奇怪,這男人帶著他們七拐八拐,一直往深山腹地走去。
一直走就罷了,走了一段路後,這男子居然找到了一個向下的樓梯,朝下走去。
“不是說修仙者的目標都是飛升麽?怎麽他一直帶我向下走?這是走進了山裡?”
周登小聲地詢問著華嫪。
可華嫪沒有回答,反而一直問他自己現在看起來和昨天一樣麽。
見周登不理他,他便跟著自己感覺打理自己。
“把山挖空了?一般情況來說,地窖已經是建築使用功能的極限了。要知道,每往下一層的花費的金錢和力氣都是呈倍數增長的!光是地下空間的利用對空氣環境要求就很高,還需要使用巨大的法力!”
周登有些無語,心想這些東西自己也是知道。你自己說了這麽多廢話,還是沒有解決我剛才問的問題。
“我猜這個山內只是局部的!甚至可能只有一個房間!在那裡,存放著最危險的東西!”
華嫪有些洋洋得意地和周登說,仿佛在炫耀自己已經看透了一切的樣子。
前方的隊伍停了下來,華嫪也識趣地閉上了嘴,再這麽唧唧歪歪,要是被那個看起來脾氣就很臭的男人聽到,沒準會大發脾氣。
眾人不光停下腳步,反而還退到了道路的一旁。
華嫪有些好奇,向外望去,原來是前方階梯太過狹窄。
探出腦袋的華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飛馳而上的擔架撞到。
周登分明看到了那塊白布下面滲出的血跡,已經快速行駛下,從擔架車下掉下的慘白手臂。
“快帶著他去織靈宗請織靈老祖救治!”
與這擔架隨行的弟子不知在向何人叫喊。
周登和華嫪被眼前的場景驚到了,尤其是周登,如果說在師爺府,他見到的是戰鬥時的慘烈,那這次結束後的淒涼更讓人戰栗!
“修仙之人, 戰鬥負傷有什麽好看的?”
回過頭,那男人已經早早繼續前進,那平淡的話語好像對這種事情早已經司空見慣。
也是,修仙本就這樣。
可這對這一隊孩子來說,還是十分震撼的。
一路上,華嫪也不再聒噪,只是一個勁地揉著自己的大腿,並沒有說一句話。
周登也陷入了沉思。是自己把這修仙世界想的太過美好,無論身處何處,弱肉強食都是第一法則。
凡人尚且會無休止的爭鬥,更何況修仙者呢?
周登又看了看這一隊人,心想,要是將來,這些人會不會也會成為和自己火並的對象呢?周登沒法保證,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那日的拓跋修海確實是想殺了自己的。
周登又感到了一陣後怕,他下定決心,從此以後絕不和任何人說起自己在凡人時候的經歷,以免到時候有人借此拿捏自己,反咬自己一口!
當然,不僅如此,自己最後的保命手段——爆炸符籙和球形閃電,以及那個念珠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這是周登最後的底牌了。
小小的插曲轉瞬即逝,一隊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還真讓華嫪猜對了,映入眼簾的空間其實與剛才的通道差不了多少。沒有窗戶,連空氣好似也變得渾濁了幾分。放眼望去,盡頭只有一扇又一扇的鐵門,以及一個有一個的火把。
四周的銅牆鐵壁把人們壓迫成一字長蛇。這地方像是迷宮一般,給人的選擇只有前進或者是後退。
大家胡亂的排好隊,重複著前一個人的腳步。